第八十六章
後半夜灩子一直沒睡好, 畢竟誰遇到這種事，那都得睡不好。
屏息凝神，忍不住就要聽一聽外面動靜。
一直到凌晨三點, 她半睡半醒, 頭痛欲裂，才聽到窸窸窣窣地聲音。
隨後帳篷拉開, 橘黃色暗淡的燈光下, 映出來兩抹剪影, 某人赤著腳丫子站在溼漉漉青色草地上, 肩上披著男士的深色外套。
長髮凌亂，神情懨懨，被顧雲漠攬在懷裡, 她轉過來臉，眼角鼻頭都泛著粉紅, 嘴唇更是紅的嬌豔欲滴, 省得人家不知道, 她剛被欺負過……
有氣無力推搡了顧雲漠一把，顫著白生生纖細腳踝踏進來。
等兩個人鑽進來，躺到一簾之隔的那邊。
灩子還聽到某個妖精，嗓音又軟又無力, 還帶著幾絲沙啞，“…腰痛……”
顧雲漠沉聲“嗯”了句，安靜兩秒, 又聽某人嫌棄, “不是這兒, 是這兒……”
一轉身顧雲漠就走了。
果不其然，才安分兩分鐘，低低軟軟的嗓音，又響起來，“嘶…以後別碰我了……”
徐衛說：“可是，我們只開了一輛車。”
她是腦子有病，才讓他們兩個一起過來露營，還睡在一個帳篷裡……
顧雲漠卻說：“不必，我們兩個單獨回去。”
而且重點是攆灩子。
至於原因是甚麼？
顧老師向來想一出是一出，讓人覺得莫名其妙。
“噓甚麼噓……好累……腰都快斷了……我明天怎麼早起……”
“…再說一遍。”
既然出來露營，那自然把兩天的行程都安排好，附近有果園，本來約好了大早晨起來，騎行一段距離，到果園去採摘新鮮水果，下午走的時候帶回去。
徐衛想了想，“那也行，中午我們回來找你們匯合，下午一起回市裡。”
垂下眼皮子，略加斟酌，繼續淡淡說：“你可以帶灩子去玩，我們兩個就不一起了。”
結果一大早，四個人就起來兩個。
給老師和小師孃過二人世界的機會。
“好了，有話回去說……”
顧雲漠這才怔了怔，看到徐衛，不知怎地，就想起來灩子。
忙不迭點頭答應，抬腳去帳篷裡，叫灩子起床。
灩子不用看也知道，這丫的剛被欺負了, 矯情病犯了，估計接下來半個小時，得找茬，刁難顧雲漠。
灩子失眠了一夜，看著帳篷天窗生無可戀，睡不著，想翻來覆去，又害怕讓他們聽到，坐實了自己醒著。
“……噓。”
也免得四個人在一起，師生關係，很多時候拉個小手都不方便。
她才難受地睡了過去。
一向比較守約的顧雲漠，換了一身適合騎行的運動裝束，仿若昨晚折騰到半夜的不是他，大早上神清氣爽坐在帳篷外面，慢條斯理喝咖啡。
他說話很委婉，徐衛卻聽出來意思，就現在不知道甚麼原因，攆他們走唄。
接下來顧雲漠沉聲低哄了會兒，某人才打著呵欠，沉沉睡去。
“你這麼看著我做甚麼，好凶……你欺負了我，還這麼兇……果然提上褲子就不認了，剛才哄著我的時候要多耐心有多耐心，現在盡興了，你就——”
顧雲漠揚起來臉龐，迎著朝陽日光，周身泛著光暈，不知怎麼，徐衛竟然覺得春風得意，有些不對勁。
一夜未眠，卻彷彿被潤澤了似的，異常精神。
徐衛洗漱回來，打著呵欠看到老師，腳步頓了頓，“顧老師，昨晚你倆幹嘛去了，幾點回來的？覺得大半夜外面不安全，本來想去找你們……”
一直到遠處天空，東方泛起來煙青色，清晨四點半到五點鐘光景。
“有話回去說？我還沒要和好呢。”
他說到這裡，把剩下的咖啡喝完，倏然站起來，“你去叫灩子吧，希望我回的時候，她已經走了。”
昨夜沉淪難以自持的時候，那麼一幕被撞見，他自然沒空搭理，只顧得上跟著感覺走，關了門繼續。
空氣中沉寂了許久，傳來一聲低沉嘆息，“……不要說有的沒的，身邊有人，可能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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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冷靜，就是另外一番滋味了，臉龐稍微有些不自在，沉吟了會兒，只說：“騎行取消吧，我想你小師孃應該爬不起來，昨天，她睡得比較晚……”
灩子忍不住捂住耳朵，這他媽的，就差點她名了。
“我們打車回去，車留給你們，帳篷你們回來收拾了。”
“怎麼了嘛，你後面一點兒都不溫柔……”
“…小點聲。”
徐衛想法也很簡單，既然如此，那就走唄。
順著湖邊，背了手若無其事散步。
徐衛轉回來視線，晃了晃灩子，低聲說：“起了寶兒，別睡了，這都八點了，你也太能睡了……”
天天叫他豬頭，結果比他還能睡。
灩子一夜沒怎麼睡，當然困死了，睡得正香被打擾，有些煩躁，翻過去身，皺著臉嘟噥，“十點再叫我……”
徐衛撥開她臉上髮絲，“快點，顧老師發話了，咱倆得撤了。”
果然一提顧雲漠，灩子睏意全消，記憶回籠，倏然睜開眼睛。 她盯著自己男朋友，來來回回，看了好幾眼。
臉倏地就熱了，“顧雲漠，他說了甚麼？”
徐衛說：“也不知咋了，就說回來的時候，希望咱倆已經走了……”
徐衛不解，灩子豈能不知甚麼意思。
揉了揉臉，也不睡了，趕緊爬起來，衣服都沒換，“走走走，趕緊走——”
她手忙腳亂從帳篷裡爬出來，既不問去哪，也不問行李怎麼辦，更顧不上洗漱，穿上鞋牽著他就要走。
徐衛就笑了：“你甚麼時候這麼怕顧老師了？你是不是得罪他了？”
灩子挑眉，“我怕他？我有病啊？得罪他？我跟他八杆子打不著……趕緊走吧……”
她丟下徐衛，轉身離開。
等顧雲漠回來時，果然就不見徐衛和灩子身影。
他抬了抬下頜，不由得鬆口氣。
嗯，灩子果然是聰明人，稍微一暗示。
就知道他甚麼意思。
拉開帳篷，俯身彎腰進去，輕手輕腳把隔在中間的簾布去了，看一眼還在熟睡的趙水月，神情溫和。
隨後側身躺下，支著額頭，欣賞她的睡容。
某人似有覺察，往他懷中依偎，啞著嗓子低低嘟噥：“你醒了……”
某人答：“一夜未眠，睡不著。”
她擰眉，“好睏…幾點了……”
他答她，“八點四十。”
趙水月有氣無力“嗯”一聲，下一秒，卻清醒了，勉強睜開眼皮子。
顫巍巍看他，“八點四十？你怎麼不叫我？”
他居高臨下，胳膊肘撐著墊子，握拳支著額角，迎著她的打量，只微微垂首，凝望她。
“昨夜你不是……累了……”
她有氣無力爬起來，小臉泛白，眼窩下面泛著淡淡青色，一副被吸了血的憔悴模樣。
彷彿沒聽到他說甚麼。
彷徨失措地打量四周，“灩子和徐衛呢？我們不是約好了去騎行？你們都在等我？”
顧雲漠斜眼睨她，“我讓他們去玩了，你可以好好休息，睡到中午再走。”
誰知趙水月卻說：“可是，我也想騎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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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無辜地看著他，“好不容易出來玩，怎麼能在帳篷裡睡大覺？”
“……”
“他們走多久了？”
“…十分鐘。”
“那還來得及。”
說著，就不管不顧探過來手，在顧雲漠身下摸來摸去，擰著眉，“我手機呢，給他們打電話，我們馬上過去，讓他們等等——”
顧雲漠眯起來眼皮子，一把握住她的手腕，遲疑，“去騎行？你確定？”
趙水月被他這麼一提醒，動作停下，這才蹙著黛眉轉了轉膀子，“是有些累……”
不過畢竟還沒運動，所以症狀很輕，輕到也就微微累，可以忽略不計。
於是，她嬌聲撒嬌，“確定，走吧走吧，我想去……”
誰知顧雲漠不知顧慮甚麼，臉上表情變化萬千，揚著下頜沉吟了許久，“我不想去。”
趙水月眼皮子顫了顫，打量他，“你累？”@無限好文，盡在 文學城
顧雲漠一怔，否認，“不是，只是今天不想見你閨蜜。”
趙水月難以置信看過來，“你憑甚麼不想見，她得罪你了？”
顧雲漠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轉開視線，沉聲搖頭：“自然也不算。”
趙水月聽得一頭霧水，“甚麼叫不算啊？”
顧雲漠遲疑兩秒，糾正，“沒有得罪我。”
趙水月擰眉撇嘴，“我今天就要跟灩子一起玩，我們可是無話不談的好姐妹，彼此之間甚麼秘密都沒有，你這麼說，也太過分了……”
“無話不談？”
“當然。”
“比如？”
“比如甚麼比如，反正她甚麼都知道。”
“……”
嗯，她確實甚麼都知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