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像顧雲漠那麼清高驕傲之人, 被公然折辱,大概有生之年還是第一次。
不管他嘴上再怎麼狡辯,趙水月畢竟不是傻子。
他為甚麼會厚著臉皮住在這裡, 她心裡門清。
趙水月的心不是石頭做的, 看著顧雲漠被羞辱,也很不舒服。
本來讓楚鑫過來吃飯, 她就不情不願, 眼下顧雲漠隻身而去, 趙水月也沒了繼續吃飯的心情。
但楚鑫還在, 她面子上還是要顧一顧。
所以心不在焉陪著他們吃了兩筷子,時間過去十多分鐘,才擰著眉說:“我有些累, 上樓躺一躺。”
說完不管不顧站起來,起身就走, 至於楚鑫甚麼表情, 趙水月壓根沒心情搭理。@無限好文,盡在 文學城
出了餐廳, 走到客廳不著痕跡打量一眼,顧雲漠不在這裡。
學了這個,肯定能成為釣凱子高手。
“哦。”
他解釋地滴水不漏。
趙水月悵然片刻,轉身往外走。
她不想表現的太明顯,就步伐輕緩,跟平常吃多了散步似的,揹著手,去外面院子溜達了一圈。
此刻背對著房門端坐,因為瘦了很多,就越發顯得寬肩窄腰,雙腿修長,包裹在黑色長褲內。
二樓盡頭是鋼琴房,旁邊挨著的,就是趙水月的閨房。@無限好文,盡在 文學城
趙水月站在鵝卵石路上,仰頭瞧著月色嘆了口氣。
一進門就看到顧雲漠,總是穿得很清爽,哪怕只是一抹背影,都是那麼幹淨整潔。
還是沒看見顧雲漠蹤跡。
趙水月站在門口,摳著手指糾結了會兒, 衝動戰勝理智, 曲起來手指敲了敲門。
其實學鋼琴還不算稀罕,許星就更絕了,學了箜篌,每次看到她如同大家閨秀,長髮披肩,指尖撥弄間,餘音嫋嫋,醉人心脾,趙水月都很羨慕。
剛想到這裡,驀然就聽到那熟悉又陌生,清晰渾厚的音符突然響起。
趙水月不再尋他,轉身往回走。
誰知一轉眸,趙水月就站在身後。
大晚上,倘若是平常,趙水月會以為鬧、鬼,因為她膽子確實也不大。
但……
只有短短一串,不過還算流暢,帶了幾分含蓄沉鬱,悠揚頓挫,在如此安靜的走廊,就顯得特別突兀。
窮養兒子富養女,趙水月學鋼琴就是為了鍛鍊氣質,年少的時候被沈宛瑜迫著,學了幾年,到高中課業繁重,誰還有那個閒情雅緻,所以八百年前就拋到腦後,扔在那裡落灰了。
她遲疑著, 往一樓他暫住的客臥走。
膽子不大,又愛看鬼、片,這一年半,她經常喝醉酒回來,縮在被窩裡,醉眼迷離一個人到下半夜。
趙水月既然撒謊說自己累了,要休息,就懶得再回去,徑直上了樓。
橘黃色的燈光,長長地走廊,鋪了一層厚重地毯,其實到了晚上,這種裝潢也有個好處,就是溫馨。
眼下,她想到甚麼,抬腳往臥室走。
顧雲漠立在原地不動,趙水月站在門口亦不動。
餐廳內低言細語,楚鑫正在陪趙中駿喝酒,看樣子,少說一個小時半個小時才能結束。
難道是不在房間?
趙水月試探著擰開房門, 喚了一聲“顧雲漠”,窗簾禁閉, 一片漆黑,絲毫沒有人氣。
裡面無人回應。
他沒覺察到身後有人,低著頭,漫無目的翻了下一頁琴譜,試探著,單手落到琴鍵上,帶著幾分隨意慵懶,又彈了一串音符。
趙水陽晚上還有事,這會兒吃了飯已然驅車離開,至於母親沈宛瑜,大概也早就回房間洗漱。
那才情淑雅的模樣,趙水月就後悔沒學這個。
趙水月有些不自在,隨手帶上門。
夜裡起了風,微涼,倒是把她慵懶蓬鬆的長髮吹亂。
房門緊閉,也不知顧雲漠在不在裡頭。
前兩天趙中駿不知要過來暫住的,是個男子,就讓阿姨把鋼琴房收拾了出來,鋼琴沒地方擺設,就挪到了趙水月房間。
顧雲漠立時收了笑,目光淡淡看著她,“吃多了,散步,房門虛掩,一時好奇就進來了。”
那麼大人了,就是被人貶低兩句,想必,也出不了甚麼意外……
隨後鋼琴聲停止,走廊陷入安靜。
突然輕笑著嘆了口氣,不再繼續,揹著手站起身。
分手就是分手,按理說,趙水月也沒必要再管他死活。
雖然是單手,但聲音卻與方才不同,這次輕快又輕盈,如小泉流水潺潺而動,悅耳動聽。
僵持片刻,趙水月挪開視線,“楚鑫說話就那樣,你不要介意……”
顧雲漠說:“嗯,秀才遇到兵,有理講不清,我早就習慣了,也懶得爭辯,自然也不會放心裡……”
“不跟他計較就好。”
顧雲漠眼睛眯成一條縫,嘴角輕扯,“嗯,你在替他道歉?”
趙水月犯不著替別人道歉,於是意有所指,調侃他:“他本來就有些過份,我怕你一生氣,又要做手術,畢竟你也說了,被前女友氣病的……”
像你這種碰瓷高手,這次胃不好,下次指不定就是肝兒不好了。
她服氣地想。 兩人一左一右,距離兩米之遙,顧雲漠逆著頭頂的光芒,一言不發看她。
“讓你一說,好像我在裝病。”
“我可沒有這個意思,現在你住我家,權當我彌補你了吧。”
他不說話。
趙水月被看得頭皮發麻。
想到楚鑫還在樓下,楚鑫也就罷了,家裡還有三雙眼睛,萬一看到他們共處一室,就很難解釋了。
於是默了默,提議他:“寡男寡女共處一室不太好,況且你生病了,需要早睡,要不然,你回去?”
顧雲漠方才還目光澄澈,淡淡的,這會兒徒然深邃複雜,“攆我?”
為了他?
趙水月被識破,“不是,那個……”
她上前一步剛要狡辯,誰知下一秒房門“叩叩叩”被敲響。
趙水月心頭一凜,“誰?!”
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我是楚鑫,睡了嗎?有事想跟你聊聊……”
果然怕甚麼來甚麼,趙水月頓時間,心跳加速。
顧雲漠瞧著她,方才還頗吃味,這會兒抬腳就要走,“既然攆我,那我走。”
“……”
趙水月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小心翼翼仰了白生生臉龐,又急切又窘迫,悄聲說:“你現在不能走……你這不是故意整我……”
顧雲漠下頜高抬,一本正經,只斜了眼睨她,“方才是你攆我的。”
識時務者為俊傑,趙水月嬌聲道歉:“我錯了……”
顧雲漠瞧她兩秒,揚了揚眉梢,沒再繼續往前走。
趙水月穩了穩心神,這才走到門口,清了清嗓子,抵著門低聲細語,“那個,我困了,睡了,有甚麼事,明天再聊可以嗎?”
楚鑫嗓音透過門板傳進來,就顯得有些沉悶,“你穿上衣服,不可以?”
趙水月扶著門,手心微汗,指尖微微泛白,“我不想穿衣服,要不然,有甚麼事你在門口說吧……”
門外安靜兩秒。
傳來:“上次你跟我提的條件,回家跟老爺子商量了商量,老爺子說了,只要你嫁過來,4%的股份,作為聘禮……”
趙水月黛眉擰著,“哦。”
小心翼翼抬頭去掃房間裡某個人的神情。
只見他長身玉立,斂了眉,耐心地眨了眨眼皮子。
半晌視線挪過來,瞧著趙水月,唇角勾笑,略帶嘲諷。
趙水月尷尬至極,真想找個老鼠洞鑽進去……
不過尷尬就尷尬吧,左右她臉皮厚。
誰知這個時候,楚鑫卻話鋒一轉,“其實只要你喜歡,怎麼樣都行,感情需要慢慢培養,我也不想上來就把你逼那麼急……”
顧雲漠一怔,又看過來。
趙水月額頭貼著門板,指甲扣了扣門後雕花刻紋的圖案,“別說了……”
求你了……
楚鑫怎麼可能聽她的,提了提聲線,繼續往下說:“說實話,我挺喜歡你身上的味道,這次只是抱了抱,下次約會希望我們可以順利接吻……”
某人下頜收緊,眯了眼皮子重新審視趙水月,眼神犀利冰冷。
趙水月張了張紅唇,“那個,你快……”
她剛要說甚麼,楚鑫又打斷她:“希望我們以後的孩子,隨你多一點,如果下個月底訂婚,三個月完婚,按照這個程序,最遲明年,我們趙楚兩家,就要添新成員了……”
這種話在顧雲漠聽來,無異於口吐芬芳的汙言碎語。
他起初還耐著性子,此刻冷若冰霜,臉色鐵青。
閉上眼,胸膛起伏著,深吸口氣。
門外繼續火上澆油,“對了,三年之內抱倆,是我家老爺子的意思,婚後,我建議我們把一週做三次,改成一日一次……”
顧雲漠倏然睜開眼,終於忍不住,眸色冰冷朝趙水月逼近。
她往後退,他往前進,用力扯了她的手臂反剪到背後,往門板上一鬆一壓,溫熱的虎口上來就粗魯地鉗住白皙下巴,往上抬,不管不顧地吻上來。
這一吻又急又欲,登堂入室,霸道至極。
趙水月忍不住推搡著擰眉,卻又吃痛地,被迫接納,唇舌狠狠糾纏間,嗓子眼兒被逼出幾聲細碎。
後腦勺緊貼著門板,沒有一絲縫隙躲避。
隨後就聽“啪”一聲,掙扎拉扯中,一旁矮櫃的花瓶砸落在地,碎瓷散落了一地……
門外楚鑫聽到異樣聲響,有些遲疑,忍不住抬手又敲了敲門。
“趙水月,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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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水月臉龐酡紅,被定在門板上動彈不得,口紅被吃幹抹淨,涎水潤澤了粉唇,就連顧雲漠白色衣領,不知何時都蹭上紅唇……
趙水月一顆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安,末了才終於尋到一絲間隙,別開頭,喘熄不定,“沒事——”
她眼神慌亂,嗓音微顫,穩了穩才繼續說:“我知道了,我要睡了!!明天再說——”
某人眸色猩紅,帶著嗜血邪佞,挺拔高挑的身子,藉著力量上的優勢,又俯了過來,拉了她繼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