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江故這情況得做腸鏡,距離上次胃鏡也差不多過去快半年了,醫生就建議總是要麻醉的,那就一起做了。
但現在得掛兩天消炎針,確定不出血了才能做。
第二天唐兆下班就過來了,一看到江故就嘖嘖嘖地捧起他的臉:“我的小乖乖喲,你怎麼又把自己折騰進醫院了。”
江故拍掉他的手:“我怎麼知道,突然就蕁麻疹了,然後就出血了。”
唐兆坐到他的床邊:“是不是嚇死了?”
江故點點頭:“嚇蒙了當時。”
說著往外面看了一眼,唐鳴也來了,只不過剛進來打了個招呼就和司珩一起出去了。
唐兆扭過他的臉不讓他看外面:“我還坐這兒呢,看甚麼,一下子都不想跟人分開?”
江故:“說甚麼呢,昨天司珩也嚇到了,半夜我醒了一下,他坐我旁邊一晚上都沒睡,眼睛紅紅的。”
他本來就胃淺容易吐,好幾次差點吐出來,又生生忍住了,一趟趟地跑衛生間,還好的是清腸的很順利,也沒有出血。
司珩道:“好,謝謝。”
手術進行中的燈亮了許久,有醫生從裡面出來,司珩等人立刻上前:“醫生,檢查結果怎麼樣?”
唐鳴:“我看他精神還不錯的樣子,估計沒甚麼大事。”
看著她手上拿著的藥,司珩走了過去:“今天的針不是已經打完了嗎?”
一旁的唐鳴皺著眉:“甚麼情況?”
唐鳴斜睨了他一眼:“你不會看到人來罰款的時候跑啊。”
整個虛驚一場,唐兆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大喘一口氣:“嚇死我了,我昨天手機都要百度出火花來了。”
醫生手裡拿著檢查單:“根據他上次胃鏡報告來看,胃裡的情況還好,調養得可以,明顯平滑了許多,但有幾處潰瘍面還是要注意,一定要定期複查,腸鏡有幾處息肉組織,小的有零點四厘米,最大的有兩厘米,已經給他切除了,但病檢報告得等三天才會出來。”
江故看著司珩拿過來的東西,忍不住道:“要喝多少啊?”
江故被送回病房都快九點了,麻藥還沒完全散去,整個人都迷迷糊糊的,住院部這邊的主治醫生看了一下那邊傳過來的檢查報告,讓他們放寬心,雖然病檢報告還要等,但根據胃腸鏡結果來看沒甚麼大問題。
唐兆戳了戳他的臉,儘量把天大的事往小了說:“我們江小故怎麼就這麼點小的膽子,腸道出血而已,就算做最壞的打算,那也只是腸癌,最好治癒的癌症,死不了人的,一個小手術就解決了。”
唐兆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告知書上寫的,朝江故比了個二:“兩升,兩個小時內喝完。”
唐兆滿眼嫌棄:“教壞小朋友。”
但做檢查這事就沒有輕鬆舒服的,司珩上好鬧鐘,但在鬧鐘震動之前他就醒了,提前關掉了鬧鐘,又去把藥給江故兌好,這才將病床上的人喊醒。
做檢查之前醫生就已經跟司珩溝透過,像江故這樣消化道出血的情況他們做了很多種預判,好的預判是腸鏡檢查時能處理的直接處理了,所以才會安排住院直接進手術室。
唐兆湊近他問道:“感動嗎?”
唐鳴拍了拍唐兆的腦袋:“你在這兒陪著吧,我回公司了,晚上來接你。”
唐兆左右看了看:“你們打甚麼啞謎?”
唐鳴拍著唐兆的肩膀:“放心吧,肯定沒事。”
唐兆說著屁大點事不用緊張的話,但等江故進去之後,還是緊張的看向他哥:“不會有事吧。”
司珩同樣坐在一旁,感受著劫後餘生,看著江故笑了一下:“上天都把機會給到我手裡了,我再不珍惜,又怎麼對得起他。”
江故沒好氣笑了一下:“感動甚麼,真要是癌症,那不純純拖累人。”
唐鳴:“沒事別瞎百度,百度癌症起步不知道啊。”
那玩意兒的味道是真難喝,飲料的甜也遮蓋不住那令人作嘔的油膩味。
江故嚇得直接打了個嗝,兩升,灌死他算了,他一天都喝不到兩升水。
最鬆一口氣的應該是司珩,唐鳴看了眼還在迷糊沒清醒的江故,笑著看向司珩:“某人昨天說的話,不知道有沒有膽子實現哦。”
這時護士進到病房內,被一屋子的大帥哥晃了一下眼。
唐鳴走到床邊揉了揉江故的腦袋:“剛去問了一下醫生,醫生說沒甚麼大事,把心放回肚子裡,下個月就過年了,今年你們一起來家裡吃年飯,我買一堆煙花給你們放。”
護士將手裡的兩袋銀色包裝的東西遞給他道:“明天早上做胃腸鏡,明天早上四點開始喝這個,兌水如果覺得難喝,可以兌著脈動喝,具體的這裡有告知書,有甚麼事可以來護士站問我們。”
司珩點了點頭:“嗯,隨便買點就行了。”
司珩搖了搖頭:“等腸鏡,現在還不能確定。”
兩人沒在外面站太久,稍微平復了一下情緒又回到了病房裡。
說著看向司珩:“我去買點早餐,你也吃點,我知道你這會兒估計甚麼都吃不下,但該吃還是得吃,後面有甚麼事還得靠你。”
唐兆直接拆臺:“放煙花要罰款的老哥。”
一個人不會倒黴的甚麼壞事都落身上吧,江故才二十多歲,他還沒看到自己的作品呈現在大熒幕上呢。
醫院裡不能抽菸,一向不愛吃糖的司珩走到視窗剝了一顆糖含進嘴裡。
司珩看著窗外不知道甚麼時候開始飄落的雪花,道:“我不想藏了,昨天他嚇壞了,我卻沒辦法抱著他安慰他,不管這次的結果是好還是不好,我要告訴他,我愛他,任何結果,我都會陪他一起面對。”
早上六點多唐鳴和唐兆就過來了,司珩正陪著江故在手術室外面等著護士安排。
唐鳴笑了一下:“行,我給你備兩瓶酒,成了給你慶祝,不成就當安慰陪你買個醉。”
江故咬著吸管儘量不讓味道過舌,直接往喉嚨管裡咽,喝不下了就撐著腰來回在病房裡走。
唐兆朝他揮了揮手,然後撲到床邊戳了戳江故的小臉蛋:“江小故,聽得見我說話嗎?”
江故昏昏沉沉,但聽到聲音還是本能地回應:“嗯”
宇口夕口徵口力——
唐兆看了眼司珩,拿出手機對著江故一邊拍一邊笑著問道:“那你告訴我,你有沒有喜歡的人呀,你喜歡的人是誰呀?” 正擰著毛巾準備給他擦一擦的司珩定住不動了,忐忑又期待地朝著病床上的人看去。
結果江故晃動了一下腦袋,再次哼哼了一聲,就安靜下來了。
司珩倒也不算失望,只是拍開唐兆:“別逗他,小心他醒了追殺你。”
唐兆收起手機:“我明明看別人麻醉時恨不得連密碼都能被問出來呢。”
司珩上前給江故仔細擦了擦臉上,正在甦醒狀態的江故緩緩睜開眼睛,但很快又像是困極了一樣無力閉上。
心頭的大石頭算是落了一半,等病檢結果出來確定沒事,那才能讓人真正地安心。
又過了好一會兒,江故從迷糊的狀態清醒過來,卻皺著眉躺在床上不太敢動。
唐兆趴在床邊看著他:“肚子很疼?我看別人做腸鏡順便噶息肉的,做完就直接走了,跟沒事人一樣。”
江故想要捂一捂肚子,一旁的司珩忙將他的手攔住:“別亂動,裡面有止血夾。”
江故一聽眉頭都皺起來了:“止血夾?我肚子裡?那我還要做手術拿出來嗎?”
司珩道:“不用,等傷口癒合了夾子會自動掉下來排出體外的,很小很小一個,別怕,醫生說了沒甚麼大問題,會出血是因為有息肉,現在切除了就沒事了。”
唐兆也跟著道:“你之前就該去做個腸鏡的,老是肚子疼,疼一會兒好了,你就不當回事了。”
司珩給他用棉籤溼了溼嘴:“今天要禁食禁水,忍忍,明天就可以吃一些流質了。”
拉空了肚子還不能吃東西那感覺相當痛苦,但好在第一天江故大部分時間都是睡過去的,前幾天身體不舒服,這兩天被嚇得根本沒睡好。
現在大家都告訴他沒問題,一切正常,等養好就能出院了,江故心一鬆,恨不得把這幾天缺失的睡眠全都補回來。
等第二天恢復了一些精力,也能吃些流食了,江故這才朝司珩問道:“那這算你贏了吧。”
司珩:“就是我贏了,你不許耍賴。”
江故哼哼道:“我又沒想耍賴,說吧,甚麼事。”
司珩:“等你出院再說。”
江故大概心裡有數了,他都那樣說了,司珩要是還不表白,他都要懷疑這人究竟喜不喜歡自己了。
心裡期待著出院時,醫生拿著病檢報告來了,一看到他就笑,江故原本還有些緊張,但見醫生這表情,想著應該是沒甚麼事,這才微微放鬆了點。
結果醫生一開口就是:“你這算是運氣不錯,因為蕁麻疹爆發了出來,要是再耽誤一段時間,怕是就要惡變了。”
江故愣了一下,司珩的神色頓時緊張了起來:“結果是甚麼?”
醫生將報告單遞給他:“化驗了兩次,結果都是絨毛狀腺瘤,癌變機率最高的一種,好在檢測到的是良性,具體的腸鏡結果也是好的,所以你們可以放寬心了,但是複查一定要準時,不要覺得這次息肉切除了就完全沒事了。”
醫生又說了一些注意事項,檢視了一下每天查房記錄的資料,讓他們再觀察兩天就可以出院了。
醫生走後,江故還心口發慌:“所以真的就差一點點啊。”
他之前還被唐兆笑話了一頓,讓他沒事別瞎百度,直接癌症起步差點嚇死自己。
司珩收斂起那股後怕,朝他寬慰道:“甚麼就差一點點,沒有就是沒有,醫生都說了,檢查一切都好,以後按時複查就甚麼事都沒有,不要為沒有發生的事情增加心理負擔,知道嗎。”
江故還是算樂觀的,當時後怕了那一下,就帶著劫後餘生的興奮跟唐兆分享了檢查結果:“你說我是不是運氣很好,醫生說這個瘤很脆弱,特別容易出血,加上蕁麻疹導致的炎症,一下子出血量大了,算是因禍得福了。”
要去搶頭香:“我媽說了,今年過年帶你們去搶頭香祈福,去去黴運,明年就事事都順了。”
江故:“去哪裡搶啊?城隍廟嗎?可城隍廟不是隻保佑本地,我這外地戶口城隍不管的吧。”
要去搶頭香:“怕甚麼,你努力過年之前把司珩拿下,他本地戶口的,到時候你們一家人,城隍老爺肯定就管了!”
江故哭笑不得:“這也行??”
要去搶頭香:“這怎麼不行,咱城隍爺那年代可不管現代的一紙婚書,管的是情意相合指天為誓!”
江故:“你要不要去重修一下歷史,那時候婚書更是重中之重,三媒六聘上敬天地下告地府,私訂終身算是無媒苟合。”
要去搶頭香:“喲喲喲,你們要私訂終身啦?”
江故:“你是會看重點的。”
司珩看他聊著手機臉上的笑意止不住,也輕輕笑了笑:“聊甚麼這麼開心?”
江故抬頭看著他:“唐兆說他媽媽過年要帶我們去搶頭香,頭香是不是很多人搶啊?”
司珩:“那要看你想搶誰的,除了大年初一的頭香,一般初五迎財神的頭香最難搶。”
江故:“那月老的頭香是不是沒人搶?”
司珩沉吟了片刻:“應該也是有的,就可能用不到搶這個字。”
江故滿眼好奇:“那你搶過頭香嗎?”
他本來只是隨口好奇一問,卻不想司珩竟然眼神微微移開了一些,輕咳道:“也是去過,本地習俗。”
“習俗啊,那你搶的是哪位神仙的頭香?”
司珩給他理了理被子:“就都搶過,晚餐到了,我去拿上來,你乖乖躺著別亂動,我很快回來。”
說完就好像有點心虛地跑了。
司珩沒說謊,晚餐的確是到了,送餐的人在樓下等著。
看著電梯跳動的樓層數字,腦海裡回憶起認識江故的第一年,他在只有寥寥數人的月老廟裡插上那根十分顯眼的粗香。
從來不信神佛的他,第一次踏入這種地方卻是為了拜月老。
也不知道今年他有沒有那個福氣和幸運,能去月老廟裡還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