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中年男人出現的突然,突然的令江故措手不及。
正在遞選單的俞默扭頭看去,面露疑惑,然後看向江故:“這位是?”
他要是沒聽錯,剛才這人直接喊了小故。
江故自從知道江臨找他,已經將他們見面的各種場景預想過無數次,撒潑胡鬧的,哭訴賣慘的,動之以情的,甚至二十年不出現,一出現就直接以父親這個身份鎮壓的。
但這樣突然出現在他跟同學的聚會上,是江故沒想到的。
他沒去看江臨,反而將視線看向對面的兩人,俞默的疑惑毫不掩飾,而師景明則避開了他的視線,然後站了起來:“有甚麼事坐下慢慢談吧。”
俞默還在狀況之外:“談甚麼?”
江故甚麼都沒說,直接站起來就往外走。
俞默誒了一聲,江臨下意識想要伸手去拉,但江故走的很快,他一下子沒拉住,反應過來後就連忙追了出去。
江臨才四十多歲,正值壯年,身體健康體格也不小,怕人跑了,這會兒將人抓得死緊。
這時有個青年推開看熱鬧的人直接衝進了熱鬧的中心,手上一個巧勁不知道捏在了江臨的哪裡,江臨手一酸,就鬆開了抓著江故的手。
他這段時間一直在找江故,從學校找到實習單位,可惜實習單位說他實習結束並沒有選擇他們公司就業,已經走了,學校只給了電話號碼。
江故只想快步離開這裡,可他速度一快肚子就疼了起來。
江故雖然不知道內裡的一些小九九,但大致的情況也猜的差不多了,他闌尾炎在醫院醒來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把手機關了機,然後讓唐兆幫他去辦了張新的卡。
江臨揉著痠疼的手臂急切道:“我是他爸爸!”
江故掰著江臨的手想要掙脫:“放手,你放開我!”
江故被他拉住,只覺得一陣噁心,心理上的,生理上的都噁心。
“小故!我是你爸爸,就算你不承認這也是事實!我們可不可以坐下來慢慢談,這些年我沒有回去是有原因的,你給我機會讓我跟你好好解釋好不好?”
師景明也跟著勸道:“是啊江故,他再怎麼樣也是你爸爸,有甚麼事,原諒或者不原諒至少先談一談。”
俞默和師景明這時候也追了出來,俞默還沒搞清眼前的情況,但見江故這麼抵抗,忙勸架道:“有甚麼事好好說,叔叔你先把人鬆開,他身體不好剛動過手術,你鬆開我們好好談。”
他知道同在一座城市,還有之前程橙媽媽那件事,他躲江臨估計躲不了多久,但怎麼都沒想到,會是他的同學將人帶了來。
可他本來就瘦弱,剛動過一場手術,因為心臟原因也不怎麼運動,身上沒甚麼力氣,一下子竟然掙不開江臨的拉扯。
他第一個聯絡上的就是師景明,起初師景明並不想介入這件事,幾次拒絕後,他給了好處,只求他幫忙把江故約出來,其他的事就不需要他再插手了,這才有了今天的聚會。
江故捂著絞痛的肚子微微喘著氣,有些意外甘辰怎麼會在這裡。
甘辰一把拉過江故將人護在身後面色冷凝地看著面前的人:“有甚麼話不能好好說要動手動腳!”
好不容易見到人的江臨當然也不可能就這麼讓他走了,幾乎是快跑著追了上去。
等後來找不到只能打電話的時候,電話一直是關機狀態,打了幾天都是關機,江臨沒辦法,又找到學校,想要聯絡一下跟他關係不錯的同學問問情況。
他知道江故一定很恨他,這麼多年不聞不問,不恨他這個做父親的是不可能的,所以拿到電話並沒有第一時間聯絡,而是想要先找到人,當面說總比電話裡面隨時被結束通話或者拉黑要好。
四人在商場裡爭執成一團,雖然這個商場的人不怎麼多,但有熱鬧看,不一會兒也圍了幾個駐足觀看的群眾。
甘辰皺眉:“那又怎麼樣,是爸爸就能不顧他意願強迫?你沒看到他不舒服臉都白了,你還那麼用力地拽著他。”
一聲熟悉的臥槽在人群外響起,江故鬆了口氣,唐兆來了。
唐兆剛過來的時候見這裡圍了一堆人,還以為是甚麼熱鬧,沒想到這熱鬧竟然發生在自家人身上,一看到那個中年人,唐兆又是一聲國粹,衝上去就將那個中年人推開:“你幹甚麼!你這人怎麼陰魂不散啊!你找江故想幹甚麼?是不是想要挖了他的腎去救你寶貝兒子啊!”
江臨臉色一變:“你胡說八道甚麼!你誰啊!”
唐兆擼著袖子:“我是你祖宗!”
說著扯著江臨嚷嚷道:“大家看看啊就是這個男人,拋妻棄子二十年,現在他小兒子要換腎保命他就想起還有個大兒子了!看看這不要臉的傢伙!”
江臨拼命想要扯開他:“你胡說八道!我甚麼時候要他的腎去救小兒子了!你這麼亂說當心我告你誹謗!”
唐兆才不怕他:“告啊,你儘管去告!自己做了喪良心的事都不怕,我怕個屁!”
俞默他們怕唐兆真跟人打起來了,而且這大庭廣眾的,鬧得多難看啊,連忙上前阻攔。
唐兆扒開他們勸架的手:“你們走開,這種人不給他一個教訓他以後只會糾纏不休,這次都能跟蹤到商場裡來,下次說不定直接衝上門以父親的名義把江故帶走挖腎!”
江臨氣急敗壞道:“你不要左一句挖腎又一句挖腎,那是我兒子,我不可能做害他的事!”
唐兆:“你連跟蹤都做出來了,有甚麼是你做不出來的!”
江臨想要推開他往江故那邊去,可這個傢伙死死將他擋著:“誰跟蹤了,我是拜託他同學把人請過來的!”
唐兆轉頭看向俞默和師景明:“是你們?你們幫著這人渣哄江故?”
俞默連連搖頭:“跟我無關啊,我甚麼都不知道。”
師景明道:“他再怎麼樣也是江故的爸爸,我是想……”
他話還沒說,唐兆就一拳打了上來。 對江臨,唐兆不蠢,真打了他,說不定他往地上一躺就賴上了。
但對師景明,唐兆那是半點沒客氣:“我草你媽!師景明你賤不賤啊!有你甚麼事啊!要你這麼多管閒事!你想甚麼想,你知道甚麼你就幹這事,你他媽!”
師景明捱了他兩拳,瞬間也火了,這關他甚麼事,見唐兆還要打,那他也不是被動挨打的,立刻反撲了上去。
兩個二十多歲的青年直接打起來了,甘辰和俞默都想要拉扯,但說甚麼這打上頭的兩人都聽不見。
江故看著眼前的混亂一陣頭疼,可他的喊聲在一片吵鬧聲中根本傳不進唐兆的耳裡。
很快商場的保安就過來了,怕他兩打著打著損壞了商場的東西,連忙將兩人分開。
被分開還不樂意,相互上頭的還想再給對方兩拳。
江故扶著欄杆捂著肚子喊了唐兆幾聲,這下唐兆總算是聽見了,一回頭見江故的模樣,瞬間魂都要嚇飛了,忙推開拉扯他的保安跑到江故旁邊:“江故你怎麼樣?你別嚇我啊。”
江故捂著疼得厲害的右下腹,滿頭冷汗:“我肚子疼,開刀的地方好疼。”
唐兆忙扶著他,慌了神道:“怎麼辦,剛剛打到你身上了?完了完了會不會內出血啊?醫院,我們去醫院!”
甘辰扶著江故的另一邊:“這裡離醫院近,我有車在停車場。”
唐兆可沒有司珩那牛逼的體格和體力,江故再瘦也是個高個男生,抱一會兒可以,抱久了他怕抱不住把人摔了,連忙蹲到江故的面前朝甘辰道:“快快扶他上來,我揹著他。”
甘辰把江故扶到了唐兆的背上,然後一邊扶著人一邊往停車場引著路。
師景明也扒拉開那些拉著他的保安,一邊揉著被打的地方,一邊看著他們離開。
一旁的俞默看了他一眼,甚麼都沒說,也不想繼續待在這兒被人圍觀,直接轉身就走。
這好不容易找到人了,江臨肯定不會願意就這麼放棄,於是跟在江故的身後追去了醫院。
等上了甘辰的車,唐兆這才想起來要給司珩打個電話,三言兩語將剛才的事說了,然後讓他直接去醫院等。
本來車就沒開遠的司珩一個方向盤打轉,飛快朝醫院開去。
這外面的創口癒合了,但裡面的開過刀的地方疼,剛才又一陣混亂,也記不清有沒有推搡到江故的身上,這要是推一下內出血,那問題可就大了,所以他們沒去普通門診,直接去了急診。
司珩跟他們幾乎是前後腳地到,但他沒看到江故,他剛到,江故已經被推進去檢查了。
看著面色森冷的司珩,不等他開口,唐兆就將之前的三言兩語又詳細說了一遍:“事情就這樣,混亂中不知道有沒有推到江故身上。”
司珩看向甘辰,甘辰趕忙解釋道:“我在那邊開了個工作室,就意外看到有人在跟他拉扯,就過去幫忙了,我不知道那人是他爸。”
唐兆糾正:“甚麼爸,那就是個人渣,江故沒有爸爸。”
司珩朝著甘辰道:“今天的事謝謝你。”
甘辰搖了搖頭:“沒事,我也沒做甚麼。”
司珩冷著臉等在檢查室外面,就一會兒的時間,前後甚至不到半小時,就把人折騰的進了醫院,這以後讓他怎麼敢再放江故一個人,不把人守在眼皮子底下,他又怎麼能安心。
很快江臨也找了過來,見到他們就知道江故也在這裡,但他不敢靠近,生怕那個小子的拳頭打到他的身上來了,於是遠遠等在一旁。
唐兆靠了一聲:“說他陰魂不散還真特麼陰魂不散。”
說著就準備上前。
司珩把他攔住:“你別管,我會解決。”
唐兆也不想跟那種爛人掰扯,有司珩這話他也就放心了。
過了一會兒江故被護士從裡面推了出來:“沒甚麼大問題,有點腸粘黏腸痙攣,問題不算嚴重,平時要多注意休息,儘量不要劇烈運動。”
聽到不是內出血,唐兆這才鬆了口氣:“嚇死了,我還以為又要給你噶一刀。”
司珩半蹲下來,摸了摸他的臉:“好些了嗎,是不是很疼?”
江故剛想問他怎麼來了,一抬頭見到不遠處的江臨,便立刻皺起了眉。
司珩道:“別管他,我們回家,醫生說不要劇烈運動,我抱你出去。”
江故嗯了一聲,在司珩靠近過來的時候,主動伸出手環抱在了他的肩膀上。
看著司珩輕輕鬆鬆就將人從輪椅上抱了起來,都不帶晃一下的,唐兆嘖嘖兩聲,光這力量,都足以吊打江故以前百分之九十的追求者了,難怪江故心動了。
司珩抱著江故往停車的地方走去,江臨想追上去,唐兆一個箭步擋在了他的面前:“你想幹甚麼,都說了不想認你了,你還糾纏甚麼,之前二十年你不想認兒子你可以一走了之,現在你想認了他就得回來,全世界都要圍著你轉是吧,要不要臉啊!”
江臨不想再跟他起衝突,這種容易衝動上頭的年輕人可不是好招惹的,於是沒敢再去追。
剛剛看到他們,江臨就已經想起來之前羅瀅華那件事了,之前羅瀅華那事他根本沒上心,當時他就恨不得躲遠遠地不想管這事,生怕惹自己身上一身騷。
但這個唐兆,和抱著江故離開的男人他是見過的,也就是說,那個因為羅瀅華認錯門,導致心臟病發還得了八十萬賠償的人,就是他兒子。
既然對方的住處他知道了,那也就不急於一時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