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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第一百九十五章

2024-01-18 作者:小土豆鹹飯

第一百九十五章

沙曼雲有點錯愕。

他沒想到雄蟲會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放在以前,他們還在教學過程中時,沙曼雲興許會答應這種過分的要求。但現在,他迫切想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溫。”沙曼雲低聲說道:“我不會做甚麼的。”

溫格爾站穩,他手中拿著自己的衣物,“那你要離我遠一點。我害怕。”他說話的語態顯得死寂,淺淺的燈光渲染出一點奇異的神性。

沙曼雲上前一步。

他看著溫格爾後退一步。

“溫。”

沙曼雲確定了,溫格爾還是害怕著自己的。只不過昨天說的話確實讓雄蟲不安,在監獄這座密閉的囚牢中,不安和弱小最後發酵成對生死的漠視。

溫格爾已經清楚了,他的命運會走向怎麼樣的終點。沙曼雲篤定了這一點,決定遵從自己可愛雄蟲的願望,他退後一步,回到了起點。

不能離開這件屋子。

“你和束巨睡了。”沙曼雲聲音沙啞,眼眶泛紅,“憑甚麼。”

沙曼雲頓時尷尬了。

話到這裡,講盡了。

他清楚自己出去了,再進來又不容易了。

溫格爾懶得理會這個雌蟲。他估計沙曼雲心裡正策劃著怎麼發瘋。束巨昨天晚上把八成事情都交代了個清楚。包括阿萊席德亞私底下的抱怨、卓舊最近做甚麼,以及沙曼雲心心念念想要個孩子的事情。

他不願意再離開雄蟲的屋子,再出門狼狽地撿起那團紙。又沒有束巨那種賴皮臉貼到雄蟲身上。或者阿萊席德亞和卓舊糊弄雄蟲的方式,沙曼雲都不太會使。這句並非詰問的話,倒是讓沙曼雲內心翻滾起來。

兩人在屋子中沉默了半天,終於又人出聲打破了沉默。

溫格爾鬆開了抓在手中的尖銳鐵刺,他保持著距離,說道:“我想起來了。卓舊讓你來的吧,東西呢?”

“我當時,還有很多繩結沒有教給你。”沙曼雲又邁出一步,他鼓起勇氣,“我想教給你。”

沙曼雲又不作聲了。

雌蟲們之間的話或許不會致命,但枕頭風向來是要害的。沙曼雲很快也想到了這一點。他早上瞧著束巨就不對勁,往日那股炫耀勁兒去哪了?說話都不帶著髒話,是當著雄蟲的面沒有講?還是因為在枕頭上把該說的全部說完了?

沙曼雲向前一步,他臉上恢復了默然,“溫。你要綁著便綁著吧。”

“你在生我的氣。”

“你回去吧。沙曼雲,早點休息。”溫格爾說道:“孩子都睡了。”

他今天一定要睡到雄蟲。

沙曼雲卻覺得身上每根汗毛彷彿都豎起來了。毫無疑問,他是想要繼續留下來的……電光火石之間,他遵從了身體慣性——

溫格爾站累了,靠在牆上,天氣熱了領口便敞開著。沙曼雲看他故作鎮定的臉色下,手將衣角攥成一團,遲遲不說話。

屋子裡,能源燈是用玻璃碎片做的,四角黃濁。溫格爾提起燈將它放在床頭櫃,張口就是趕人,“那你快點回去休息吧。”

他說道:“甚麼東西?”接著便把一切全盤否認了,“卓舊從沒和我說過。”

“回去吧。沙曼雲。”

識趣同阿萊席德亞就該收拾包裹離開了。

噌!

溫格爾轉身閃躲已經來不及了,沙曼雲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撲上去,將雄蟲壓在牆上。他的大拇指和食指壓住溫格爾的氣管,看著溫格爾的雙手抓住自己的臂膀。兩人貼著彼此,溫格爾能夠感覺到沙曼雲手臂上柔韌的肌肉,與自己的手臂摩攃著。

“沙曼雲……放開……我咳咳,我讓你放開。”

雌蟲的十指修長而有力,帶著微微的涼意,緊扣著自己的咽喉。兩人的腰身越來越緊密著,溫格爾感覺到自己的大腿被沙曼雲壓制住,雌蟲的重量、力量和溫度,以及魔花螳螂種自帶的甜腥味、雌性發育的氣息。

“你瘋了。沙、沙曼雲。”

溫格爾用手揍雌蟲的臉。昏暗中,能源燈掉落在地上,嘉虹被驚醒。他驚呼起來,第一反應撲上前用拳頭攻擊沙曼雲的軀體。溫格爾已經快窒息了,模糊中他看著沙曼雲那張美麗臉龐的輪廓,發誓這輩子都不會和這個雌蟲睡覺。

瞧瞧這充滿戾氣的眼睛……

忽然,沙曼雲的眼睛中卻掉出一滴眼淚。

隨後,他緩緩地送開手,將臉湊得更近些,放任溫熱的呼吸與雄蟲接壤。“溫。”他捧著溫格爾的臉,用舌頭舔抵掉那顆自己掉落的淚珠,“你真的會死。”

溫格爾企圖推開他。

“你太弱小了。”沙曼雲蠱惑道:“還是,把我綁起來吧。”

門滋啦一聲推開,束巨衝進來,卓舊也來了,連阿萊席德亞也跑過來了。他們把沙曼雲從溫格爾身邊拽開,又圍著溫格爾嘁嘁促促安慰幾句。束巨獨自留下來候著雄蟲。

沙曼雲則被兩人拽出去,被阿萊席德亞推到牆角,“說話。”

沙曼雲抬起頭,冰冷的目光掃視著卓舊和阿萊席德亞。

半天,他猛然一扭身,背對著兩人,“離我遠點。”    *

沙曼雲走了。

這房間彷彿變了樣子,燈光暖呼呼的。溫格爾被扶上床,坐著餵了兩口水壓壓驚。束巨還沒開口,就看見雄蟲的淚珠滾下來,臉頰上、手背上、被褥上到處都是。

之前在沙曼雲面前有多麼的倔強,咬牙不哭。溫格爾在束巨面前就哭泣地多麼柔弱。他每一滴眼淚都砸得束巨心花亂墜,雌蟲板著臉將沙曼雲在心裡臭罵了一千遍一萬遍,心中又暗喜:瞧瞧吧,幾個王八蛋,雄蟲對待我總是不一樣的。他不樂意在你們面前示弱,但在老子面前哭成甚麼樣子。

這還不因為,老子束巨是他唯一的依靠。

“雄主。”束巨大膽子喊道:“雄主,不要哭了。等一會兒,我就把瘋子揍一頓。”

溫格爾頓了一下,眼淚又掉下來了。

雄蟲沒有說同意或不同意,反正束巨就當溫格爾是預設了。這讓雌蟲心中更認為自己贏了所有人。

他笨手笨腳給溫格爾吹吹傷口,夜裡翻來覆去,床板咯咯響。束巨都不記得自己是甚麼時候睡著了,一會兒兩個孩子醒了,束巨便主動去照顧他們。

以往絕對不會做的事情,在那聲“雄主”喊出口後,束巨便積極多了。他不管這天有多清冷,心口熱得燒油,走路也昂首挺胸多了。

“束巨。”卓舊看不下去了。他提醒道:“別忘了航空器。”

“老子沒忘。”束巨拍拍胸脯,“心臟的,看到屋裡的雄蟲沒有,我雄主。”

卓舊給他潑冷水,“你們可沒有領證。”

“老子出去就好了。”束巨做著驚天美夢,他終於意識到睡雄蟲和認雄蟲是兩個概念。“等老子出去,老子不幹星盜了。老子做張假證,結婚!結婚!”

阿萊席德亞踹他一腳,“醒醒吧。你可是囚犯,這輩子只配做個雌奴。”

沙曼雲陰冷地看著束巨,這回他在認真考慮宰了這個雌蟲。

“雌奴就雌奴。”束巨冷哼一聲,“老子現在想清楚了。老子不修了,艹泥馬的,誰愛修就誰愛修去。苦活累活都是老子做的,放屁。老子現在要靠雄主了,老子就做雌奴,就出去,怎麼了?”

是啊,束巨是四個人中要求積分最低的囚犯。

他也是犯罪最輕的。

溫格爾如果有能力,多則二十年,少則五年,便可以將束巨贖出來收為雌奴。這點時間與自由相比起來,又算是甚麼呢?

“你以為積分那麼好賺嗎?”阿萊席德亞嘲諷道:“我勸你還是老老實實修航空器。”他兩指把鐵釘擰成團,捏在手裡玩。

雄蟲攢積分可比雌蟲賺錢難多了。別看每年有一定的基礎的積分會發放到雄蟲的積分賬戶上,但蟲族家庭買房需要花積分、孩子上學要看雄蟲積分是否合格、雄蟲找工作也要看積分賬戶消費歷史。

如果家裡雌蟲正在事業上升期,作為一家之主的雄蟲也會用自己的積分去兌換一些非賣品武器、非賣品機甲和特殊道具,幫助雌蟲走得更遠,賺更多錢來滿足自我的消費。

別看積分這東西好像不怎麼被使用。現實是積分因為獨特的交易屬性,發放定量,一次消費可能就會掏空雄蟲的賬戶。

普通如溫格爾這般的雄蟲,沒有正經的工作,也不是實權雄蟲,更不是衝鋒陷陣的軍雄。出獄後還要留著積分為孩子們做打算,阿萊席德亞壓根兒就不相信雄蟲會有多餘的積分拿來贖束巨。

“只是一聲雄主,你愛叫就叫。溫格爾難道攔得住你嗎?”

“艹。你閉嘴。”束巨也有點動搖起來,但他想到晚上躺在雄蟲身邊,被褥摩挲的聲音,底氣湧上心頭,“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呸。”

他們打鬧的聲音傳到了雄蟲和孩子的耳中。

“雄父,我已經好了。”

“是嘛?不多休息幾天嗎?”溫格爾抱著嘉虹,坐在床上。他把一卷軟膠搭在床頭櫃上,用沙曼雲很早前交給自己的打法,挽了一個結。他臉上出現一點很愜意的笑容,淚痕消失地無影無蹤,唯有脖子上青紫色的手印證明昨晚真實發生了很多事情。

嘉虹心疼地摸摸雄父的脖子,他把小長戟也帶過來,說道:“我和弟弟要一起上課。”

“好。”溫格爾對孩子說道:“看見尖尖,讓他來找雄父一趟。”

“為甚麼?”

“他有東西丟在雄父這裡了。”溫格爾撒著謊,面目和善,“嘉虹不用怕,雄父好好的。”

“那叫白白和大大也過來。或者讓他們給尖尖好了。”嘉虹現在對沙曼雲意見很大。他堅定要隔離開雄父和沙曼雲,最好讓他們這輩子都不要見面。

“那好,都聽嘉虹的。”

他們告別後,嘉虹帶著小長戟出門走走,放放風。倒是溫格爾把門開啟,用五指靜靜地梳著頭髮。他頭髮如今長到了肩膀下一寸,梳攏後,一根折斷的白髮碎在溫格爾手心。

“溫。”

沙曼雲站在門口,彷彿全世界只剩下他一個人。

溫格爾把白髮壓入掌心,他對沙曼雲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沙曼雲已然忘了怎麼說話。他荒涼安靜的眼瞳被點亮,壓抑著狂喜又喊了一聲。

“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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