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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第一百九十一章

2024-01-18 作者:小土豆鹹飯

第一百九十一章

溫格爾就知道這四個雌蟲沒一個可靠的。

他推開自薦枕蓆的沙曼雲,把自己哭泣的蟲崽攬在懷裡,安撫道:“雄父在這裡。雄父一直都在這裡。”

可任由溫格爾再怎麼安慰,嘉虹身上還是出現了一些變化。他重新變得粘人,也不再喜歡出去玩,哪怕出去半個小時內就會跑回來坐在雄父身邊,用自己的小手抓住溫格爾的小拇指。山。與三タ。

死亡第一次從嘉虹身邊切切實實帶走了甚麼。

那些故事書上的神奇藥水、魔法和高科技都沒能把他的虎南帶回來。嘉虹也終於意識到,尖尖曾經教給自己的知識是如此的可怕。他會小聲地問一些問題,“死掉了,會餓肚子嗎?”“死掉了,會做夢嗎?”

溫格爾幾次在深夜醒來,他的嘉虹滿臉淚水和恐懼地坐在床上,慌亂地抓著被子一聲聲帶著哭腔喚他,“雄父,雄父。”

卓舊冷靜地出去一趟,他滿身沙地回來。前腳踏入監獄房門,外面便狂風炸裂,沙丘的尖端被高高揚起,重重摔下,整個大地陷入了轟轟悶響中。

虎南真的死了。

春天的沙暴又一次和他們見面了。

而虎南怎麼死的,溫格爾還真的不知道。

沙曼雲則想要懷孕。

他們中一部分,確實帶過孩子。但身為兄長,他們對弟弟最多是餓不死的散養方式。精神層面的東西,四個人誰也沒有特別關心過。

對於孩子來說,死亡是一個沉重的話題。

“那他們是怎麼死得?”嘉虹還是無法接受現實。

“不是的。虎南和雌父都不是因為嘉虹死掉的。”溫格爾對孩子說道:“虎南喜歡嘉虹,雌父也喜歡嘉虹。”

死亡教育,是每一個孩子都要面對的一堂課。

他把蟲蛋掛在蟲蛋兜裡,牽著兩個孩子的手,去找了四個雌蟲。

嘉虹在惴惴不安的情緒中,沒辦法好好睡覺和上課。沒過幾天,他臉上便多出了一個大大的黑眼圈。小長戟倒是終於磕磕絆絆學會了走路,他張開手朝著哥哥和雄父走過來,噗嘰一下倒在家人的懷抱中,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四個雌蟲也意識到不對勁了。

嘉虹還是很難接受。他自己的小毛毯在火災中燒燬了,現在抱著一個重新裁剪的小枕頭作為安撫物。

溫格爾意識到這是繞不過的一個話題。

他更願意相信,“死”是“走”。虎南沒有變成泥土,而是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總有一天會回來的。雌父也是,他只是在很遠很遠的地方,沒辦法來到雄父和自己身邊,並不是再也不能回來。甲竣是被寄生體殺害的。溫格爾還沒有做好準備和孩子清清楚楚解釋滅門之仇。

卓舊說,虎南摔下懸崖死了。阿萊席德亞說,虎南是被春天的洪流沖走了。沙曼雲倒是鍥而不捨問嘉虹和小長戟,真的不想試一下死亡嗎?話音未落被後面的束巨惡狠狠地踹了小腿。

“這有甚麼問題嗎?”束巨倒是最輕鬆的。沒有小長戟這個麻煩掛件搗亂,他的工作效率直線上升。要非說煩惱,他和阿萊席德亞相似,也是對雄蟲夜晚的時間分配極為不滿。

溫格爾把小長戟抱起來,又把蟲蛋也塞過來,一家人團在一起。小長戟很好奇哥哥為甚麼最近一直不開心,手腳並用爬過去,半個身子壓在哥哥身上,嘴巴頂上去給嘉虹好幾個溼漉漉的親親,“咕咕!咕咕!”

死亡?這個事情不是順其自然地嗎?

卓舊認為嘉虹需要儘快恢復到正常的生活軌道上,淡化虎南死亡帶給他的傷害。阿萊席德亞覺得其他都無所謂,但每天晚上雄蟲和幼崽一起睡的情況必須改善,再這樣下去,他的口糧數量直線下降。

不論是主動還是被動,所有人都要面對死亡。

“咕咕?(哥哥)”

他們通常很難理解死亡的“永恆性”。

嘉虹被小長戟親得滿臉是口水,他那點悲傷和憂鬱也被小長戟帶歪了。“雄父,是不是因為我不聽話。虎南和雌父才、才死掉的?”

“重點不是嘉虹的心態。而是嘉虹的事情影響到雄蟲,從而影響到我們各自的利益。”阿萊席德亞總結,他大大咧咧地說道:“幫雄蟲帶孩子怎麼樣?一個人去睡雄蟲的時候,另外三個人幫忙帶孩子。”

卓舊沒有意見。

沙曼雲想要第一個和雄蟲親密。

而束巨一想到自己還要和小長戟周旋,血壓直線上升,一連罵了三個“艹”。

他們定決策的時候,從沒有想過徵求雄蟲的意見。以前是這樣,現在還是如此。反正在他們四個人眼中,就算溫格爾反抗了又有甚麼用處?最後不管他的態度是甚麼,結局必然是和他們四個人想要的是一致的。

“我不同意!”溫格爾很明確地表示了自己的抗議,“你們不知道這個階段,對嘉虹有多麼重要。”

阿萊席德亞說道:“我們幫你殺死了寄生體,這個當做回報沒有問題吧。”

“你殺死了卡利嗎?”溫格爾反問道:“我說的是卡利,不是寄生體。只要你幫我殺死了卡利,你要甚麼我當然給你甚麼。但你連那兩個寄生體都沒有處理好,你還來問我要報酬。”

阿萊席德亞快給氣笑了。

沙曼雲倒是穩住氣,他說,“嘉虹是害怕死亡……我有一個主意。控制的好不會讓小孩子死掉的。比如繩子、穿刺可以讓他切身感受死亡。”

卓舊捂住臉,恨不得自己沒有和這個談死亡就瘋狂的雌蟲一起見面。

果然,溫格爾氣瘋了。

他指著門口,一個一個把雌蟲們轟出去。束巨和小長戟被殃及池魚,有一個算一個都被丟出來。“等等,先生。那是他們亂說話,艹,淦老子屁事。”

門開啟一條縫,溫格爾面無表情地露出半張臉。    束巨臉色大喜。

他還沒有開口說話,溫格爾把地上的小長戟提溜起來,重重地關上門。

“不是、這虎南死了,和我們有屁事啊?”束巨真的不理解,又不是他殺了虎南,怎麼這火還能開到自己來。“死了就是死了。小蟲崽傷心,是他自己太脆弱了,和老子有毛線關係啊。”

“溫格爾閣下不這麼認為。”卓舊決定把重任擔回來,“不管我們鬧出多大的事情,只要不波及幼崽,溫格爾閣下都不會生氣。這次束巨說錯了話,也沒見溫格爾把氣撒在小長戟身上。”

“這和老子有屁關係啊……”

“閉嘴。”卓舊呵斥道:“我有主意了。”

*

嘉虹停掉了所有學習課程。

他趴在地上用炭筆畫畫。作為一個聰明的小雌蟲,他有種猜測,如果不是自己要虎南去找全家福的碎片,虎南就不會死。這種猜測在虎南消失後,隨著“死亡”概念的加深,成為嘉虹內心最自責的部分。

“嘉虹。”阿萊席德亞送今日的食物過來。他蹲下`身,看見孩子拿著炭筆在地上畫畫,筆觸笨拙。“你在畫甚麼?”

“我在畫雌父。還有虎南。”嘉虹臉上髒兮兮的,他擔憂地說道:“我怕忘了。”

“為甚麼會忘記?”

嘉虹很奇怪阿萊席德亞問這個問題。他說道,“因為你撕掉了啊。”

阿萊席德亞差點說不下去了。他看雄蟲給小長戟餵飯結束,馬上要過來,立刻為自己挽尊一二,“可是你還愛著他們。只要愛著,就不會忘記了。”

嘉虹不懂,“可你都撕掉了哎。”

阿萊席德亞人麻了。

他還想為自己再辯解一二,就感覺到雄蟲的熊熊怒火在燃燒,“阿!萊!席!德!亞!”

門外三個偷聽的雌蟲正貼在牆上,就聽見溫格爾生氣地大喊,隨後阿萊席德亞半推半就滾到了門邊。“等等,小蝴蝶,你聽我解釋。”

“我不想聽你解釋。現在!馬上!離我的崽遠一點!”

“不是的,小蝴蝶,你聽我解釋……我不是故意在孩子面前說這個的。”

溫格爾“磅”地關上門,讓這個反骨仔吃了一鼻子灰。

束巨恨鐵不成鋼躲在牆後說道,“衝進去啊,衝進去啊,哎。你怎麼不衝?”阿萊席德亞有點挫敗地蹲在地上,雙手把頭髮梳到後面去。他聽到束巨的話,更加生氣,“我敢衝嗎?你知不知道他身體剛剛好一點,萬一被氣壞了怎麼辦?到時候咋們誰也討不到好。”

“蛤。老子還以為你心疼。”

阿萊席德亞臉都冷了,“你沒喝醉吧。”

戴遺蘇亞山監獄連酒都沒有,能說出這話,不是白日做夢就是醉生夢死。很可惜,這個破地方能讓雌蟲們感覺到溫柔的唯有雄蟲溫格爾。

沙曼雲絲毫不在意阿萊席德亞的失敗。他走進去,試圖在轉達卓舊的想法,並且夾帶自己的私貨。進門沒有幾分鐘,蹲在門外的三個人賭注沒想好,就聽見溫格爾在裡面用更高分貝的聲音喊道:“沙!曼!雲!”

束巨有點經驗了。

他看向卓舊,覺得自己是必然失敗的,“老子就不去了。”

“用你的奶去誘惑雄蟲。”

“艹,這話你怎麼說得出口。”

卓舊瞥了束巨豐厚的資本一眼,換個好聽的名字,“奶牛計?”

沙曼雲也被溫格爾推搡出來了。和阿萊席德亞有點不同,他終於意識到雄蟲生氣了。

“溫生氣了。”沙曼雲喃喃道:“臉紅,真好看。”

卓舊感覺整個監獄都沒救了。

他站在雄蟲的門口,深呼吸三次,告誡自己現在不是在一個奇奇怪怪的蟲族家庭裡。他身處監獄,這麼做只是為了順利越獄:刷好感、刷好感,後面取物資說不定還要雄蟲和幼崽配合……

門從裡面開啟了。

溫格爾抱著小長戟,臉和耳朵都是紅的。他生氣地瞪了一眼卓舊,也不指責甚麼,直接把小長戟塞到卓舊肩膀上。

卓舊:?

他感覺到肩膀一沉,隨後小長戟飛快地揪住他耳邊的碎髮,狠狠地一擰!

卓舊:!

“等等,溫格爾!”

磅——

溫格爾冷酷無情地把門甩上,只留下了手工禿頭.小長戟.輔助器給卓舊。小長戟將目光看向了卓舊茂密的頭頂,發出了可愛的笑聲。卓舊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在束巨的棍棒父愛下,把小長戟從自己頭上移除。

溫格爾不對勁……很不對勁。卓舊心中關於溫格爾的所有推論,在此時此刻都有點動搖。他不知道怎麼解釋雄蟲忽然大膽的行為,也不知道怎麼理解在場四個雌蟲鎩羽而歸的結局。

唯有束巨得出了真諦。

“果然,老子無傷!老子最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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