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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第一百六十七章

2024-01-18 作者:小土豆鹹飯

第一百六十七章

這孩子是長戟大兜蟲種的雌蟲。

和束巨一樣,兩個人都屬於大兜蟲種,特點是先天骨架偏大,看上去更壯實。該蟲種異化之前便是蟲族赫赫有名的大力士,幾乎所有長戟大兜蟲的雌蟲都能超出其他雌蟲五十至八十斤的負重,這個數字在異化之後最誇張的一位能翻十二倍。

當然,眼下說這個實在是太早了。

溫格爾和嘉虹目睹小雌蟲弟弟一拳頭砸開蛋殼,兩個腳腳用力蹬破蛋殼,撲稜亂竄,努力擺動雙手雙腳試圖讓自己站起來,卻把自己整得像個小王八一樣:翻不過身。

嘉虹困惑不解,他很想上前幫忙一下,“雄父,弟弟可以嗎?”

溫格爾開始深刻懷疑幼崽和雌父之間的基因關係,“他可以的。束巨不許幫忙,讓他自己翻過來。”

束巨訕訕收起手上的錘子。

除了阿萊席德亞下落不明,所有人都圍在床邊,看著笨蛋小長戟破殼。

嘉虹最著急,握緊拳頭給弟弟出主意,“用力蹬,用力蹬,翻過來呀。”蟲蛋裡破殼了,但沒有完全破殼的小笨蛋像是明晰了甚麼,他屁股用力下沉,愣是配合兩隻腳把蛋殼坐碎了。

嘉虹上前安慰的步伐停住了,他看著弟弟,收回了腳。

束巨的崽,目光終於從食物中離開,他有一雙圓溜溜的黑眼睛,水汪汪地望過來靈動極了,“哇嗚哇——”

嘉虹也意識到了,蛋裡的弟弟和破殼後的弟弟是兩個等級的殺傷力。

好像缺少了一個步驟,幼崽後知後覺地感覺到甚麼,他癟癟嘴大聲地“嗷嗚嗷嗚嗚嗚嗚”起來,一滴眼淚都沒有掉,全部都在乾嚎。

“弟弟,怎麼和我想的,不一樣?”

溫格爾已經不知道說甚麼才好。

頭頂著一片完整的蛋殼,幼崽張嘴就嗷嗚咬下去。先吃腦袋的,再吃手腳附近的蛋殼。

第二天,嘉虹就破防了。

乾嚎聲戛然而止。還不等束巨把幼崽丟出去,小孩子豆大的眼淚不要錢地掉下來,同時張口狠狠地咬在束巨的手腕上,哭得驚天地泣鬼神,“嗚嗚嗚嗚啊!!!”

這句話安慰到了幼崽。他撲撲小翅膀,信誓旦旦:“我會讓弟弟和我一樣乖的。”

沒有任何的意義。

別問,問就是例行在哭。

許久,他打了一個小小的飽嗝,肚子鼓起來。

溫格爾沒有給孩子取正式的名字,為了方便按照他的蟲種取了一個簡單的小名:小長戟。

“雄父?”

溫格爾長嘆一口氣,他悄悄對貼心幼崽說道:“因為不是所有小孩都和嘉虹一樣乖巧啊。”

他紙條遊戲輸得精光都沒有哭得那麼慘,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嗚嗚嗚從玩具毯上起來,“雄父,雄父嗚嗚嗚。小長戟,嗚嗚嗚。”

“寶寶?”溫格爾第二次孵化幼崽,他首次看見不哭的幼崽還抱有一點好奇,“寶寶吃飽了嗎?”

所有人都看著他吃飯,幼崽毫不畏懼大人們和哥哥的目光。

溫格爾正在苦惱孩子的事情,他之前還是想的太簡單了。世界上並不是所有的幼崽都和嘉虹一樣,又乖巧又聽話。

束巨都快要笑死了,他抓起這個崽粗暴地揉臉,“小髒蛋。”

眼看自己最心疼的幼崽哭泣起來,溫格爾心馬上偏了,他先入為主設想是束巨為了小長戟欺負嘉虹。雄蟲抱住嘉虹,安撫他的哭嗝,問道:“怎麼了。沒事,雄父在這裡,雄父在這裡。”

“長戟弟弟他嗚嗚嗚,他尿在我的小被子上了。”嘉虹越想越難過,哭得更大聲了,“他好壞,我不要和他玩了。”

果然還是個孩子。

溫格爾能怎麼辦呢?還不是去把造孽的小長戟揪出來,洗乾淨後,象徵性打兩下屁股,又讓束巨去把嘉虹的小被子清洗乾淨。

等熱乎乎的小被子回來時,兩個幼崽又和好如初,撅著屁股一起照顧蟲蛋。小長戟趴在玩具毯上,用腦袋把蟲蛋頂出去。蟲蛋軲轆軲轆轉幾圈後,嘉虹便教育道:“不可以欺負弟弟。”

嘉虹把蟲蛋放回到原位。

小長戟把屁股對準蟲蛋,放了一個響屁。

蟲蛋:!!!

溫格爾嘆一口氣,預感這類的事情絕對不會少。

而當小長戟可以爬的時候,他靠自己一個人撕碎了卓舊的紙條,掰斷了沙曼雲的餐具,順便還咬了自己的親雌父束巨十來口。每天晚上虎視眈眈盯著暖床的雌蟲,沒事就用小手用力抓對方的頭髮。

卓舊看著小長戟手裡那一把頭髮,自覺頭頂涼颼颼。

“束巨,你不管管嗎?”

束巨呵呵一笑,“老子拿頭去管!”他展現一下自己的胸口,ru頭紅得糜(爛),上面有明顯的吮(吸)和牙印,“艹,小孽畜,喝奶和特麼的虎口奪食惡鬼投胎一個狗樣子。老子頭天靈蓋都給他掀了。”

“殺了。”沙曼雲腦子裡似乎沒有其他選項,“一勞永逸。”    然而,小長戟因為太小,把自己活成了掛件,不是在他的親哥嘉虹身上,就在他親雄父溫格爾身上。

束巨試過強行把這個小障礙從雄蟲身邊帶走,這孩子一被碰就開嗓,嗷嗚嗷嗚,叫喚聲賽消防警報。

沙曼雲半夜起來,嘗試要把這個崽帶走丟掉,小孩子蹭地瞪圓眼睛,嗷嗚嗷嗚消防警報一樣的哭。

卓舊也試過,現在只覺得頭頂涼颼颼的。

他們一邊可能到來的危機做準備,等待冬春交替前最後的安全期;一邊要面對暖床福利最大的阻礙:小長戟。

“艹,反正老子受夠了。”束巨一錘桌子,咬牙切齒,“別以為有雄蟲罩著,就可特麼的無法無天了。老子的崽,老子還置之不理嗎?”

成語用錯這種事情,沒有人再去糾正了。

大家心思都不在這種細枝末節上。阿萊席德亞蹤跡一直沒有被搜尋到,整個監獄被三個雌蟲翻找過不下五次,束巨都掀開水管蓋尋找三四次,顆粒無收。

外面的暴風雪逐漸開始舒緩,雖然沒有停歇,但沙曼雲表示自己外出是沒有問題的。

兩個月前航空器留下的痕跡蕩然無存。

阿萊席德亞是否和航空器上的來客一併離開戴遺蘇亞山,也是個未知數。在束巨的心裡,他倒是希望阿萊席德亞這個攪屎棍趕緊爬。他要是和這種人一塊離開越獄,晚上都不踏實。

沙曼雲一向是無所謂,他只希望在離開之前可以完成殺死雄蟲的心願。

卓舊教學的舉動,反而讓人猜測,他是最希望溫格爾活著離開監獄的。

不過今天的話題並非這個。

而是正在學習走路的小長戟。

“明天,我和沙曼雲去一趟外面。”卓舊抽出一張紙,很不巧,他拿起來就發現這張紙被小長戟亂塗亂畫了。

嘉虹攔都攔不住弟弟洶湧的表現欲,到最後變成和弟弟一起在白紙上、蟲蛋上繼續畫畫。溫格爾只要有嘉虹參與,就不會阻攔,說不定還擱邊上拍手說,“寶寶畫的真好看。”

卓舊服了,他翻過面。

還是小孩子的亂塗亂畫。

他深吸一口氣,把紙揉成一團丟到邊上,“我們沿著西邊走,會繞著整個建築群行走一圈。束巨你要保證各個出口隨時可以接應我們。”

“如果遇到阿萊席德亞或任何陌生雌蟲,你都可以選擇關閉所有出口。”

束巨確認一下,“炸藥?”

“可以。”

卓舊和沙曼雲做了一個木倉械的手勢,隨後在彼此手腕上纏繞了一塊雄蟲被褥的碎片。

這是他們兩個人外出的暗號。

卓舊肯定拘束環的存在會讓寄生機率下降,但下降不是消失。沙曼雲更是將其中一部分的拘束環取出了。誰也不知道,漫長的冬天結束之際,寄生體急紅了眼會做甚麼。

卓舊不敢賭這萬分之一的機率。

束巨也纏繞上了雄蟲的被褥碎片,由沙曼雲打了一個完全不同的結。他們三個人對了暗號,把這件事情過去了。

“監獄裡,除了克斯,阿萊席德亞,我們三個。就是幼崽了。”卓舊分析道:“束巨,接下來一段時間,把小長戟接出來,少和溫格爾閣下接觸。”

強大的寄生體不僅僅是佔據軀體,還會侵吞原主的記憶。實戰中,不少雄蟲就是被親友吃掉的,直到死前最後一刻,他們才知道自己的親友早已經沉寂在某一片安靜的墳地,軀體和回憶被寄生體佔用。

嘉虹興許還能有點反抗動作,小長戟則是真正的毫無防備。

束巨再不待見自己生的小孽畜,也不希望對方最後活成行屍走肉。他拍拍胸脯,給自己下了軍令狀,“放心!今天,老子必然要把那個孽子丟出房間!”

嗷嗚嗚嗚嗷嗚嗚嗚——“消防警報聲”在晚上如約而至。不出卓舊所料,束巨滿臉呆滯地蹲在雄蟲房間外,臉上還多了一個新鮮的牙印。

卓舊輕輕地推開一條門縫,就看見小長戟一臉乖巧地趴在雄父肩膀上,半眯著眼,小臉擠了一半,正對著門,鼓囊囊看著敦實又可愛。

雄蟲溫格爾正在給他哼歌,哄他睡覺。

小長戟抬起眼,在雄父看不見的地方,呲牙咧嘴對卓舊扮醜做鬼臉吐舌頭。溫格爾稍有扭頭的動向,他就閉上眼睛塌下表情,假裝安心入睡。

卓舊面無表情關上門。

沙曼雲已經握緊了刀。

束巨連續“草”了十幾遍,問候對方雌父祖宗十八代後,痛苦發現我罵我自己。

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蟲族小雌蟲嗎?

三個雌蟲不約而同地反思起來:他們當初為甚麼會覺得幼崽是個好東西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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