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在束巨可靠的三字安慰中,溫格爾迷迷糊糊又睡了過去,他感覺自己像重新回到雌父的懷抱,安心又可靠。
當然,這是錯覺。
溫格爾醒過來後,就意識到:束巨果然還是束巨。
這個笨蛋大胸肌蹲在地上,背對著溫格爾。屁股露出來一半,只有很少的布條用來遮蓋住。讓人覺得詭異的是,束巨居然要時不時拱起屁股,上下搖晃,看上去讓人聯想到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你在做甚麼?”溫格爾問道。
束巨才發現溫格爾醒了。他嘴巴里還叼著一根鐵線,用腳把地上一些碎塊踢到小坑裡。
“做一些加熱器。”束巨走過來,溫格爾才看清楚他倒騰的地方居然放著一份飯食。束巨把飯食同一個小小的煤油燈樣的裝置搬過來,蹲在溫格爾的窗前,“冷的太難吃了,想給你做個熱飯。”
他把嘴巴里叼著的鐵絲拿出來,擰了幾個麻花塞到幾個零部件之中。在溫格爾的驚歎聲中,飯菜加熱器的燈緩緩亮起,光芒不算亮,卻成功地讓飯菜升起了熱氣。
溫格爾發自內心的感謝,“謝謝你,束巨。”
溫格爾不回答。
他把目光移到懷中的笨蛋蟲蛋身上,用手掌輕輕地拍拍蛋殼,“昨天他鬧不鬧?乖不乖?”
不過對比起其他三個雌蟲和自己或多或少的肢體接觸,卓舊在生理谷欠望上,剋制又自律。
“雄父雄父。”嘉虹蹦起來想要去床上,被束巨抓住小衣領,撲稜半天沒成功,“大大放開、放開!”
蟲蛋被包裹在一個半橢圓狀的小布兜裡,除了布兜上的兩個小口袋,還有一根可以手提的帶子,方便攜帶。
“自己做的。”卓舊言簡意賅地帶過內容,他把那顆黑金色蟲紋的蛋放在溫格爾懷抱裡時,小蟲崽快活地動了動蛋殼,親暱地貼在雄父的精神觸角上,享受今日份的孵蛋。
都是那些親朋好友給孩子的禮物,倉庫堆得多,至少能用三四年。
他用精神觸角親親孩子的意識,看向眼前的溫雅的雌蟲,內心荒謬的冒出一種想法:卓舊如果是寶寶的雌父,也許會更盡職……
飯菜依舊是沙曼雲做的,在監獄裡也只有這個雌蟲有這樣的手藝。
卓舊倒是好,比束巨更像是蟲蛋的雌父。
“你喜歡就好。”卓舊解釋道:“越到孵蛋後面,蟲蛋就越粘人。你要是想休息,可以找我幫忙。”
也許是因為情緒發洩出來了,溫格爾比昨天吃的要多一點,這讓束巨高興了不少。他風捲殘雲解決溫格爾的殘羹剩飯,卓舊就帶著嘉虹上門來看望溫格爾。
不用離開被窩,溫格爾已經感覺到周圍的空氣溫度又掉了下來。束巨笑嘻嘻地接受了雄蟲的感謝,拿著這個小型的加熱器坐在床上,給雄蟲熱著飯菜,控制周圍的溫度。
“謝謝。”溫格爾阻止蟲蛋往自己的肚子衝,他對卓舊抱歉地笑笑,說道:“布袋很好看。”
和雄蟲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在戴遺蘇亞山監獄中還遵守著特定的禮儀。慢條斯理的講話,遭遇到復仇的時候也不會驚慌失措。也只有在卓舊面前,溫格爾有時才會找回現代社會的生活感。
昨天的嘉虹還只是穿著長褲,最多一件外套,一件薄衫。今天就被卓舊強制套上了裡三層外三層,溫格爾扒開孩子的袖口往裡看,發現衣服最裡面的是一件羊毛衫,褲子最裡面套了一件紅色的秋褲。
溫度掉的實在太快了。
溫格爾完全看不下去,礙於束巨昨天晚上照顧自己的情分,他沒有直接呵斥,只是教育道:“束巨,你不要鬧嘉虹了。”
溫格爾完全沒有想到自己會收到這樣一個小蟲蛋。
“哎,老子就不放。”束巨有時還惡意鬆開點力氣,讓小孩子以為自己可以夠到溫格爾時,馬上把他往後揪。
嘉虹氣得拳打腳踢對方,可是因為手腳太短,全部都在打空氣。
“很乖。我給你拿一件外套吧。”卓舊開啟雄蟲的衣櫃,開始尋找厚實的外衣,“不要凍壞了。”
溫格爾裹著被子,看著兩個雌蟲,一個正在和嘉虹鬧騰,一個正在幫自己找衣服。他看看兩個雌蟲赤條條的軀體,又看看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樣子,內心忽然冒出一種奇怪的羞愧感。
“你們不冷嗎?”
卓舊轉過頭,他手上挑選了幾件薄毛衣。可能是外界不清楚戴遺蘇亞山監獄的惡劣寒冬,寄來的物資裡也沒有儲存厚衣物。
“現在還是秋天。”卓舊把衣物披在溫格爾身上,一顆一顆地幫雄蟲扣扣子。因為距離,溫格爾看得清楚卓舊手指上每一個傷口,每一個折斷的痕跡。
這些讓人看著就牙酸的傷疤,反而是卓舊的勳章。
“真正入冬還要到半個月後,這幾天我們已經在努力籌集資源了。”卓舊扣上雄蟲脖頸上的紐扣,隨後又鬆開,“嘉虹每天和我走來走去,也不太好。我看隔壁的監控室還空著,可以改裝一下嗎?”
自從雌蟲們暴動後,監控室就屬於半報廢的作用。溫格爾操作都要看著說明書,更被提修復了。而會操作儀器的卓舊、阿萊席德亞,會修復機器的束巨完全不可能自找苦吃,幫助雄蟲完善囚禁自己的枷鎖。
久而久之,監控室就荒廢了。
因為距離很近,從房間內推門就可進入,溫格爾會把一些不太常用的東西堆積在裡面。
卓舊繼續說道:“取暖器還是要固定住比較好。嘉虹也不小了,可以自己一個人睡覺。怕他凍著,第一個取暖器想給他先用。”
溫格爾有點心動。 似乎為了真正的打動雄蟲,卓舊繼續往上面加籌碼,“我和束巨聊過了,冬天低溫很嚴重。除了小廚房外,其他地方都會停止能源供應。把監控室整理出來後,用一條取暖線把兩個房間連結起來,活動空間也大一點。”
溫格爾終於同意了。
他點點頭,看著嘉虹還不容易躲過束巨撲倒自己懷裡,兩個人結結實實裝在一起。小雌蟲滿臉興奮地說道:“我是不是,回來睡了。雄父,雄父。”
得知是監控室,幼崽有點不高興,但對比之前去2號囚室睡覺,他還是選擇監控室。
小雌蟲扒掉自己的外套和外褲,麻利地鑽到被窩裡。孩子掀開被子時,帶來的冷空氣讓溫格爾顫唞了一下,隨後他苦笑著把嘉虹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為這孩子暖暖手。
父子兩說了一些閒散的話。比如這段時間吃的好不好,虎南老師又教了甚麼東西,睡覺暖和不暖和。溫格爾發現,嘉虹已經開始有意識地離開對精神觸角的依賴,習慣用口語來表達意思。
這讓他有點失落,又有點高興。
他的嘉虹越來越獨立,也越來越能融入到正常的語態表達中了。
中午吃完飯,乘兩個蟲崽午休的空隙,溫格爾對卓舊提出自己的想法。
“請問,能不能讓嘉虹自己裝飾房間。”溫格爾記得自己擁有獨立房間時,花了好長的時間才慢慢把房間裝飾成喜歡的樣子。
對於一個剛剛獨立睡覺的小蟲崽來說,獨立的房間會讓人恐懼,可當整個空間完全屬於自己後,那種安全感和私密感是任何存在都無法替代的。
嘉虹雖然才半歲,但溫格爾早就不把他當做真正的半歲小孩來看待。
他成長地速度驚人的恐怖。
奇怪的是,卓舊並沒有馬上給出回覆。他先去詢問了專業人士束巨的意見。
束巨是無所謂的,只是語氣中充滿了一股酸溜溜的滋味。他揹著雄蟲對卓舊抱怨,“艹,老子都沒有自己的房間。”
“1號囚室不算嗎?”
束巨翻了一個白眼。
這件事情,就簡單的定下來了。
餘下的安排就很簡單了。束巨確定需要固定取暖器的位置,做好遮擋欄和通風,再給雄蟲的屋子拉上一根取暖線,讓兩個聯通的房間的溫度稍高於外界,卻不會到舒適的點。
卓舊私底下算出一個溫度區間,拿著醫療箱裡的溫度計,讓束巨把室溫控制在這種要冷不冷的範疇中。
這讓雄蟲不會被凍傷,身體稍微好一點後可以下地小範圍的活動,又無法靠自己的體溫抵禦寒冷——而取暖器,卓舊自信這種好東西,雄蟲會第一個給孩子而不是給自己使用。
這就讓嘉虹和雄蟲分開變得非常有必要。
“當然可以。”這就是卓舊和束巨確定後給出的答案。
在溫格爾靠著枕頭看書寫日記的時候,他們兩個一起到監控室打掃衛生,搬運垃圾。
彼此誰也不打擾誰。
到晚上沙曼雲來送飯的時候,束巨把幼崽床放到打掃乾淨的監控室裡,卓舊用布擦拭監控儀器上的塵埃。小嘉虹才打了一個哈欠和弟弟儀器醒過來。他睡得太久了,感覺背後暖烘烘的,像是要掉下甚麼東西一樣,吃飯也沒精打采的。
卓舊讓虎南過來看看。
他們確定,嘉虹又要開始新一輪的雌蟲異化了。
沙曼雲確定雄蟲吃飽後,收拾掉幼崽沒吃完的飯菜,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束巨也收拾地上雜七雜八的零件,突襲式親一口溫格爾後,兔子一樣躥出房間。
卓舊把鐵棍放在一邊,他身上衣服本就不多,一拽就全部掉下來。
嘉虹昏昏欲睡,又躺在床上和蟲蛋弟弟一起呼嚕呼嚕了。
屋子裡只有溫格爾和卓舊兩個人。
“需要我再洗一遍嗎?”卓舊走過來,低下頭讓溫格爾聞聞自己身上的味道。
卓舊身上的味道有一種乾燥的草木香。溫格爾第一遍還以為是錯覺,後來再一遍他才意識到這種味道是卓舊自己散發出來的,有點類似煙味。
“還是衝一下吧。”溫格爾害怕孩子凍著,他說道:“用熱水衝。”
沐浴間裡,刷刷的水聲提醒著溫格爾,束巨成為過去式了。
今天晚上是屬於卓舊的。
許久,水汽讓草木香味更加猖獗。溫格爾感覺到床頭燈落下一片黑影,雌蟲遍佈傷疤的軀殼上,銀白色的蟲紋若影若現,微微閃爍著水光。
“溫格爾閣下。”卓舊擦乾頭髮坐下來,湊近雄蟲,注視著溫格爾那雙美麗的雙眼,“現在,我能上來了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