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溫格爾想不到九一部長會把這一份聽力材料塞到物資箱上,作為密碼。
但不得不說,這是個很刁鑽的角度。就算雌蟲們可以開啟少數的幾個箱子,例如一下方言題的物資箱,但更多的語言他們一無所知。
世界上甚麼都可以討巧。
除了學習知識。
一切東西都會背叛你,愛情、友情、親情、金錢、權勢。
但知識不會。
溫格爾知道了大概,本想著那些雌蟲們或許還有其他的舉動。但他顯然高估了這群人的團結心。
在那位竹節蟲雌蟲倒下後沒多久,雌蟲們一鬨而散,各自去尋找新的解鎖方式。
溫格爾聽見卓舊對身邊的人說道:“走吧。”
他微微笑著,掃視過溫格爾精神觸角所在的位置一眼,走上前,輕輕地拍了一下溫格爾的觸角,“怎麼了?”
溫格爾猛地將自己的觸角收縮回來,他確定精神觸角是雄蟲之間互相感應的。
而誰能最先得到雄蟲的支援,誰就可以獨佔鰲頭。
他的語言天賦。
甚至借雞生蛋,留子去母這種事情,虎南也不會感覺到例外。
溫格爾自然也不會例外。
關鍵點還在雄蟲身上。
那孩子是特殊的。
“不。我的意思是:肉身苦短,意識永存。”卓舊給每一個受害者閉上眼睛,他問道:“阿萊席德亞追求的東西,也莫過於他一直想要的‘幸福’了。你見過小雌蟲了嗎?”
虎南跟在卓舊的身後,他稍微數了一下。
卓舊笑了,他將死者的嘴角往下拉,促使其成為一條直線。
慈父多敗兒,雌蟲們堅信這一點,崇尚著軍事化教育。
在虎南看來,如果再繼續任由這孩子在監獄裡和雄父廝混,哪怕他的天賦再好,到了社會上也不過是一塊肥肉,任人宰割。
“卓部,總共是五個人。”
和卓舊曾經瞭解的寄生體不一樣,雄蟲的精神觸角會呈現出不同的情緒。至少對於雌蟲來說,精神觸角絕大多數就是一個情緒的傳遞器。
那隻雌蟲雙眼無光,在腦袋炸開後,搖搖晃晃地倒下來了。
虎南的關注點一直都在物資上,他匆忙跑過來並不是為了關注這些路人甲。
這五個人,死得都很幸福。
身為傳遞者的雄蟲是甚麼樣的人,精神觸角就會反饋給接收者甚麼樣的感覺。卓舊的雄父就是暴躁又無能的情緒,至少在他很小的時候,對精神觸角的理解就來源於自己的雄父。
蟲族幼崽是一個杯子,雄父們朝裡面倒水,溫養著幼崽們。
在物資的誘惑下,每一個人都想著單獨吃大戶。
而成年雌蟲則是帶蓋子的杯子,不管雄蟲們怎麼倒水,他們就是無法接受。
只是有點太黏糊他的雄父了。
“也許阿萊席德亞會很瞭解吧。”
溫格爾感覺到自己的精神觸角一根不少地回來後,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一個有些奇怪的點:
為甚麼,我感覺看到的視野比平常要高一些?
*
啪——
虎南知道自己不能再問下去了。他想到那個孩子,讚不絕口,“已經見過了,是天賦非常優秀的幼崽。”
在正常的情況下,小雌蟲半年大就可以開始進行體能鍛鍊了。他們的雌父會逐漸讓幼崽們離開雄父的懷抱,執行分床睡、開始適應雌蟲之間的競爭環境。
“甚麼?”虎南不理解,“您是說,我們這裡混入了寄生體?”
他認為如果卓舊只是喜歡那位雄蟲閣下,大可以上前求愛,與他喜結良緣,最後生下屬於自己的孩子。
無論後來者生多少的孩子,在溫格爾的心裡都抵不過嘉虹。
他的精神觸角。
而一個不再身邊長大,被雄蟲無限寵溺的高天賦孩子……這其中代表包含的風險都太不可控了。
虎南其實不太懂,卓部為甚麼要這麼做。
可卓舊這個傢伙太過邪門了。
“這些屍體統一放在這裡吧。晚上雨水會漲上來。”卓舊看著身邊寥寥無幾的追隨者,知道人心已經開始亂了。
“雄蟲會答應你做那孩子的老師的。”卓舊篤定道:“我也會幫你。你首要的任務是幫那孩子逐漸適應異化的能力。”
一聲脆響,就像是實心西瓜爆開一般,卓舊拍肩膀的那位雌蟲的腦袋成了四瓣。距離他最近的卓舊,似乎早有預料,他快速後退,身上乾乾淨淨。
卓舊搖搖頭,“不。你要偏心。你只需要照顧虎甲種的小雌蟲。”
“雄蟲身邊還有一顆蟲蛋。”虎南開口道:“我要一併照顧那顆蛋嗎?”
所以,他決定把一張牌放在這孩子的身上。
卓舊早有預料,他用腳尖把第一個受害者的面部翻過來,“表情從剛剛開始就很不對勁,虎南你看到了嗎?他們的共同點。”
像是一個訊號,在第一位受害者出現之後,周圍接連發出啪啪的脆響聲。紅的白的,整個建築群像是放煙花一般快活。
卓舊猜測,溫格爾並不是軍部那些所謂天賦雄蟲,先學會了如何開啟杯子的蓋子,再倒水,把杯子蓋上等等。
他就和對待幼崽一樣,直接往下倒水。
但就像杯子無法裝在江海,任何事情超過一個限度,就會走向極端。
正如滂湃的海浪,將五個狹窄的杯子拍成了粉末。 海看得見嗎?
想明白大概過程後,卓舊揉揉眼睛。他後來找到自己的斷指,一根一根辛苦縫起來了。
如今重物重活不指望,但自我打理還是做得到的。
“卡利還挺有耐心。”此刻,卓舊無比理解這位作惡多端的敵人,“對寄生體來說,溫格爾閣下簡直就是十全大補丸。”
*
距離戴遺蘇亞山監獄遙遠的一顆星球上。
寄生體卡利正在把自己切片。他還是第一次知道,那位九一部長髮瘋起來,也是這麼的能打。
攻擊性雄蟲,在寄生體看來,和正常的雄蟲簡直就是兩個物種!
“溫格爾.阿弗萊希德。”卡利將自己的碎片塞到一個掙扎的軍雌口中。很快,他看著那位軍雌的表情從猙獰變成一種古怪的紫色,再慢慢地恢復到正常的顏色。
“本體。”
卡利揉揉腦袋,他打了一個響指說道:“別這麼叫我。”
他們作為寄生體,只要本體不死,可以製作數個分、身。
對於卡利而言,他的本體還在一個隱蔽的地方消化溫萊帶給他的養分。
想到那隻漂亮的夜明珠閃蝶雄蟲,卡利忍不住砸吧嘴回味一二,把掛在身上的玻璃瓶拿出來觀賞。
瓶子中藍色的翅膀碎片,成為黑暗中的一捧月色。
寄生體的大補食物之一,就是雄蟲。
能一口氣養育超過十個孩子的雄蟲,在寄生體看來都是口感有保障的純天然食材——當著孩子們的面吃掉他們的雄父,曾經是寄生體中很流行的活動。
而那些可愛的小孩子中,如果有雄蟲幼崽就更好了。
他們會把雄蟲單獨帶回去,圈養在自己的地盤中,等待著食物一天一天長大,最後拆骨入腹。
“哎。那個可惡的軍雌。”卡利恨鐵不成鋼的想到那一幕,“沒想到,是個開放腦域的軍雌。”
開放腦域的軍雌,就和攻擊性雄蟲一樣稀少。
他們的作用和稀有度其實也差不多。
不過對方開放腦域的時間明顯很短,還不會靈活戰鬥。在當時的情況下,卡利直覺那個虎甲種軍雌可以率先保護他自己,放棄雄蟲。
但他怎麼都沒想到,這傢伙居然選擇用精神力掩護雄蟲,讓卡利身為寄生體都無法透過精神力搜尋到雄蟲的下落。
為此,卡利只好加速這個混賬傢伙死亡,迫使對方意識消亡,暴露雄蟲的位置。
他用了消防斧,故意對準軍雌的脊背砍下來。
疼痛,或許會讓軍雌疏漏,暴露出溫格爾的位置。
死亡,或許會讓軍雌恐懼,暴露出溫格爾的位置。
一切都是為了這頓盛宴中最後的大餐!
可惜了……
卡利嘆口氣。他清楚那隻雌蟲一直活著,胸膛被頻繁砍殺,露出一個洞的時候,也還有清晰的意識。
“為了一個雄蟲,值得嗎?”卡利暴躁地闖入他的意識,問他。
“……”
“告訴我,我給你精神永生。”卡利記得自己當時給出的承諾,“你已經活不了。□□要死掉了哦。”
“……滾。”
卡利破不了那位固執軍雌的精神,無奈下只好凌遲對方的軀體。
不過嘛,卡利一點都不後悔。
殺掉一個沒成長起來的敵人,再吃掉一個佳餚榜上的雄蟲,莎莉文號上的盛宴已經讓他賺回本了。
新分、身很討厭卡利單獨逼逼叨叨。
特別是對方也是一個□□的情況下。
“所以,你把我分出來是為了去找那個雄蟲……溫格爾。”新分、身搜尋了一下溫格爾的資料,饞得口水都要掉下來了。
“當然,如果你找到了他。記得告訴本體。”卡利說道:“大機率是消化完了,但讓父子合葬還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見鬼,這麼好吃的雄蟲,我為甚麼要和你分享?
新分、身有自己的小算盤。
“那我也太弱了吧。”新分、身不滿地說道:“他一定被雄蟲協會、軍部……反正就是那群人保護地很好。”
卡利翻了一個白眼。
他其實也不知道溫格爾被這群蟲族們藏到哪裡去了。
這一年多,除了前十個月分、身九號摸索到醫院,正準備找時機下手。結果一個晚上,那麼大的一個成年雄蟲和幼崽就沒了。還被九一逮著打,直接碾成灰揚了。
簡直廢物。
卡利這半年時間,就基本接手了上任廢物的任務。在被九一部長瘋狂追著打之餘,把蟲族整個領地翻了一遍,瘋狗一樣尋找溫格爾的下落。
我那麼大一頓飯呢?
“九一那邊我去處理。你就去找溫格爾。”卡利戳著新分、身的胸口,“記住,我們只是□□,吃獨食小心撐死。”
新分、身拍掉卡利的手,“給點訊息吧。”
“九一那個混賬,動用了一批積分,盯著。”
“好極了。”分、身比了一個“瞭解”的手勢,他說道:“剛剛數了一下,我是分、身十三,你怎麼稱呼啊。”
卡利攤開手,說道:“分、身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