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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2024-01-18 作者:小土豆鹹飯

第九十八章

沙曼雲還沒有來得及將自己的所思所想付諸實踐,外面的聲音就吸引了他和虎南的注意力。嘉虹被這巨大的聲音所震撼,但很快,他臉色難堪起來,朝著雄父的方向跑過去,把兩隻手輕輕地捂住雄父的耳朵。

虎南和沙曼雲藉此時機跑了出來。

他們都沒有對彼此在雄蟲重病時的所作所為指指點點。除了手術之外,沙曼雲和虎南都剋制地保持著一種距離感。

他們來到半開放式的建築中,看見聲音來源的幾個雌蟲。他們拆卸下一塊巨大的鐵板,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但此時已經不重要了。幾乎是所有人都在場,用一種帶著惡意的眼神看著那幾個人。

鐵板擋住了從天而降的雨水。這得益於軍雌們在建築時,朝裡面灌注了不少戴遺蘇亞山監獄原本的砂石。但那幾個雌蟲想到這一點,並且找到一塊足足可以蓋住三人的鐵板,實屬不易。

卓舊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走了。

沒過多久,阿萊席德亞也看出來問題所在。卻依舊繼續觀望著。

而當束巨趕到的時候,正好看見領頭的那隻雌蟲雙腿一軟,整個人摔倒在地上。風吹雨打,上面雖然被掩蓋住了,但是雨水依舊滲透他們下半身的肌膚,侵蝕掉他們的軀體。

就像打著傘,依舊會溼了鞋子一樣。

“虹膜匹配失敗。”

幸運兒扛著鐵板開始瘋狂地往建築群這邊跑。但他的速度還是太慢了。一道紅光從集裝箱中迸射出來,透過那個小小的窟窿,直接扎破那隻雌蟲的心臟。

“甚麼雄蟲?”有人隔著雨幕喊道:“你看到了甚麼?”

叮!叮叮!無數相似的電子音接連傳來,像是連鎖爆(炸)一樣。他們此起彼伏用冷漠的聲音重複道:“性別判定:雌蟲。結果錯誤。”

卓舊早就不在現場了。他聽著旁人的彙報,默默地敲著牆壁,指尖像是在敲擊一套固定的編碼,不斷輸出著甚麼資訊。

“可能中間那個人會到吧。”虎南在一邊嘀咕著,他在心裡默默地計算著時間。而此刻,三個人中後面的那位也倒下來,他的膝蓋和小腿後側已經露出白花花的骨頭,不用多久骨頭也開始變色。

“性別判定:雌蟲。結果錯誤。”

鑿穿之後意味著,後來者會有更多機會拿到物資。也代表了另外一種可能性:現在這位雌蟲,穿過集裝箱,在箱子厚度的保護下,拿到物資,再也不會到監獄中……

不是雌蟲,那就只可能是雄蟲了。這麼簡單的道理,誰還會不明白呢?這個幸運兒,瘋狂地扛著鐵板,邊後退邊喊道:“雄蟲!”他不管不顧地說道:“雄蟲在哪裡?”

磅礴的雨吞噬了最後一點骨骼。紅光並不是任何的實體,在獵殺第一個獵物之後,他們悄然無聲地消散。

阿萊席德亞露出了微笑,他就知道這東西沒有這麼簡單。

“性別判定:雌蟲。結果錯誤。”

“語音驗證錯誤。”

隨後,那隻雌蟲湊過去,用鐵板的角去擰開窟窿的大小。他貼在窟窿上,不顧雨水流淌到臉上,忽然所有人都聽到這個幸運兒發狂一樣的大叫。

“判斷:敵人。”

巨大的鐵板驟然壓在一個人的身上,降低了他行動的速度。同時因為缺少前後的保護,眾多囚犯肉眼可見,那人的小腿也開始出現侵蝕的痕跡。

集裝箱上,本就存在一個小窟窿。被撞擊後,凹陷更深了。

斷斷續續地還有聲音在傳出:

慘叫聲不絕於耳。

“性別判定:雌蟲。結果錯誤。”

能在蟲族社會爭取到一份工作的雄蟲都不是簡單的貨色。

叮!

一聲輕微的電子音傳過來。

他們死定了,所有囚犯鬆了一口氣。

哐——

叮!第二聲相似的電子音傳來。

因為從集裝箱中,數個暴起的細長紅光,上、下、左、右,密密麻麻地投射過來。像是一場槍林彈雨一樣,猝不及防地衝到了囚犯們面前,給了他們第一槍攻擊!

沙曼雲微微歪頭,後退兩步,躲過了幾個射線圍攻。束巨就簡單粗暴多了,他直接鑽到了掩體背後,保護自己不被紅光擊穿。

他可在集裝箱中生活到夏天結束。

窟窿開始擴大。

更不要說,這位可是能在軍部工作,一路爬上部長位置的雄蟲。

“結果:獵殺。”

沙曼雲面無表情。

“虹膜匹配失敗。”

他們並不是單純的莽上來。作為最後活下來的中間人,那位囚犯顯然也有兩把刷子。他看著眼前這個被酸雨腐蝕出大半的集裝箱,用鐵板的角狠狠撞擊那些脆弱點。

束巨瞠目結舌,罵道:“艹,甚麼玩意兒?”

同時和普通的雨水不一樣,戴遺蘇亞山的雨水會讓人失去行走的本錢。

“指紋驗證錯誤。”

與此同時,鐵板來到了物資集裝箱面前。

那位幸運兒踉蹌一下,摔倒在地上,他並沒有被這個紅光殺死,而是被扛著的鐵板砸在地上,整個身體落在地面的積水中。

但沒有囚犯注意他。

“虹膜驗證錯誤。”

哐——

古板的機械音在箱子中用正常的音量總結了這次事件。隨後,恢復了一片黑暗中。整個集裝箱上,密密麻麻遍佈著上百個不同大小的窟窿。在眾人的注視之下,那面被腐蝕得薄脆的牆面搖搖晃晃,最終倒下了。

整個集裝箱,周邊三分之一的地方都是空的。

而他餘下的三分之二的空間,全部都是集裝箱的最核心位置中,由上百個相同機制的物資儲存箱組成。

攝像探頭。

體溫感應器。

射線槍殺器。

以及箱子配備著:指紋輸入器、語音識別、虹膜識別器等一切保險箱該有的東西。

“有錢人。”束巨反而第一個認出來,他朝著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艹,不就是送個物資嘛,至於嗎?

同集裝箱那層已經剝落的白漆名字一樣。這些箱子上每一個都寫著所屬者的名字:溫格爾.阿弗萊希德。

“高溫射線、紅外射線、反正是不受酸雨和高溫影響的武器。”阿萊席德亞按壓一下太陽穴,笑道:“果然,還是要靠雄蟲啊。”

囚犯們不會放棄得到物資,可是在眼下這種無法解開、無法通行的前提下,物資儲備箱還出人意料帶著自動識別的功能。他們唯一一個能做的居然是等待酸雨腐蝕掉這些箱子。

對於他們這些竊取者來說,有點得不償失了。

束巨馬上意識到了這場物資搶奪戰中真正的關鍵點。他二話不說,一邊罵著自己,一邊衝到了雄蟲的房間。

沙曼雲一言不發,他朝著房屋內跑過去。    他們誰都沒有帶雄蟲來看過這些物資。

從來都沒有。

也許,物資的獲取,會出人意料地簡單呢?

只要雄蟲願意。

*

溫格爾在嘉虹捂著自己耳朵的那一刻就起來了。

他發現自己的喉嚨有點疼。這種疼痛讓他生理性的掉眼淚。溫格爾甚至思考自己最近是做了甚麼嗎?可是他難過得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為甚麼會遭到沙曼雲這樣子的對待。

難以掌握,難以駕馭。

溫格爾此刻甚至懷念起了那些繩索,他迫切地想要把這個連環殺人犯捆綁起來,透過這種方式來確定自己的安全。

他是個普通的小雄蟲。

“雄父。”嘉虹湊上來心疼地摸摸雄父的脖子,他坐在雄父懷裡,吹吹溫格爾脖子上那些青紫色的淤青。“吹吹,痛痛飛。”

溫格爾親親他,寬慰地說道:“嗯,嘉虹真棒。”

“那雄父還,痛痛嗎?”

溫格爾緩慢地讀唇,他讀懂後,才說道:“不痛了,謝謝嘉虹。”如果沒有那一場意外,如果沒有做出選擇來到監獄,溫格爾想現在他應該在老宅裡,和嘉虹一起享受著夏天的陽光。

沙灘、陽光、水上樂園。

還有雄父、雌父,以及甲竣。

溫格爾總是忍不住的,他抱著嘉虹,感覺自己稍微緩過來一點,讓嘉虹去把瓶子中最後一點蟲奶吃掉。

“雄父不餓嗎?”

“雄父有吃的哦。”

“那弟弟呢?”嘉虹好奇地問道:“弟弟要吃飯嗎?”

溫格爾猶豫了一下,他知道蟲蛋的營養在這個時候其實靠著前兩個月的養分,以及後面十個月雄蟲的精神孵化。

不過有條件的家庭,還是會給蟲蛋塗上各種蛋殼專用營養油。雖然有專家屢次闢謠,蛋殼油並不能給蟲蛋帶來高質量的營養,這麼做只是杯水車薪。

但蟲族幾乎所有新生雌父雄父還是喜歡囤這個東西,他們覺得親手給自己的蛋上營養油,有利於增加幼崽和自己的親緣。

溫格爾想想就知道戴遺蘇亞山監獄裡沒有這個條件。

於是他說道:“弟弟吃飯叫做:孵蛋。”

嘉虹親親雄父,他乖乖把餘下的蟲奶吃掉,隨後說自己要去把弟弟抱過來。

別看小孩子剛剛又是嫌棄這個蟲蛋弟弟,又是威脅不乖就把弟弟丟掉。實際上,嘉虹還是希望有人陪著自己玩的,他渴望陪伴,渴望雌父和雄父的關懷,更期待有一個同齡人的陪伴。

弟弟是嘉虹唯一一個可能接觸到的同齡人。

“我也能孵蛋嗎?”嘉虹說道:“我剛剛給弟弟讀了故事書哦。”

溫格爾嗓子難受,親親嘉虹,低著嗓子誇獎道:“嘉虹果然是個好哥哥。”嘉虹心滿意足地跑到沙坑裡把弟弟重新抱起來。

不等溫格爾把注意力放在蟲蛋上,他感覺到一股熱風衝到了自己的身邊。一個汗津津的雌蟲撲到了溫格爾的被褥上。

不同於沙曼雲那種冰冷,束巨就是徹徹底底的熱辣。

他噼裡啪啦地說道:“溫格爾先生,先生,我有辦法弄到物資了。我有辦法弄到物資了。真是狗大戶,這麼貴的東西都捨得拿出來裝物資!”

束巨手舞足蹈,他激動起來,湊上前用頭拱溫格爾的胸口,像狗一樣親近對方,“我想要了,我拿到了物資的話——可以再艹艹、我嗎?”

丟了一個蛋,只要我不說,雄蟲就不知道。

束巨理所當然地想道:再生一個就好了。

他可自豪這件事情了。

有一就有二,只能爬上床,生幾個都沒有關係。而且從這次物資的事情來看,束巨直覺就算雄蟲現在沒有積分,但他總能弄到積分。才成年又如何,那位甚麼部長都願意花這麼大的價錢,送物資過來……溫格爾先生必然是有些他不知道的殺手鐧的。

束巨咬咬雄蟲的耳朵,朝著他裡面吹氣。

“老……我最近想到一些新動作。”束巨揉捏著自己的胸口說道:“晚上,等人少得時候,我們試試怎麼樣……”

溫格爾根本聽不到束巨在說甚麼。

但束巨的表現太過於明顯,目的性明確到令人髮指。溫格爾嫌棄地用手推搡了兩下,沒推開。他看著雌蟲自顧自股地爬到自己的被子中,靈活地用手指扒開睡褲,忍不住咳嗽兩聲。

“沒事,我動。”束巨可明白了。

他舔舔嘴唇,說道:“先生身體不好,我知道。”

溫格爾忍無可忍,一腳踩在他的肩膀上,愣是把雌蟲推開一些。

“雄父!”嘉虹抱著乾乾淨淨的蟲蛋走出來。他剛剛花費了一點時間,把弟弟蛋殼上的沙子都擦乾淨。

雄父喜歡乾淨,雄父就應該是乾淨的。嘉虹不允許髒兮兮的弟弟到雄父身邊。他已經是一個成熟的小雌蟲了,他要學會照顧生病的雄父了。

而髒兮兮的束巨,此刻滾在床單上,一手抓著雄父的腳,一手按著雄父的褲子。這在小孩子眼中,簡直就是一場欺壓。

“壞蛋!”嘉虹生氣地說道:“大大,欺負雄父!”

束巨才不理會呢。

他和先生又不是沒有在孩子還在的時候做過。“走開,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別摻和。”

溫格爾一腳踩在束巨的臉上,簡直是忍無可忍這個混賬的混蛋發言。

“閉嘴。”忍著嗓子不適,溫格爾呵斥道:“出去。”

束巨委屈了,他多麼想要把自己懷孕過,生過蛋的事情說出來啊。可是雄蟲知道蟲蛋沒了的事情,會不會不開心啊。

他要是不開心,自己後面怎麼從這裡搞到物資啊。

束巨惡狠狠地瞪了嘉虹一眼。

然後,他終於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隻蠢笨的機械天才再看了一眼,他終於意識到了嘉虹這孩子手裡抱著的是一枚蟲蛋。

而且看上去和他的那枚很相似啊!

“我的?”束巨默默地問道,隨後他自我否認道。

蟲蛋在嘉虹手裡,微微晃動。連結上溫格爾後,發出了支支吾吾剛剛睡醒的嘀咕聲。還沒有和雌蟲哥哥和雄父親密太久,蟲蛋就收到了來自親生雌父的致命一擊。

“害,屁事。”束巨嘀咕道:“就那小髒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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