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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2024-01-18 作者:小土豆鹹飯

第五十四章

沙曼雲並沒有因為這句話而鬆懈。

他很快抽出自己的手臂,在雙方短暫的撤離空隙之間快速出腿。這一次他襲擊阿萊席德亞的下盤,在阿萊席德亞躲閃的瞬間,柔韌的腰肢幾乎對摺,快速而精準地將尖刀刺向阿萊席德亞的咽喉。

他不喜歡多話。

討厭說教。

在沙曼雲的世界裡,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他有自己的一套行為邏輯標準,不需要別人在面前指點江山圈地為牢。

阿萊席德亞則不一樣。

他最擅長地就是動用口舌,搬弄是非。作為一個受過專業訓練的(間)諜家族精英,阿萊席德亞知道說話留有餘地,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才是最厲害。

“我顯然也不是甚麼好人。”阿萊席德亞說道:“你可能不知道,監獄建築全外面的防護失效了。”

沙曼雲冷漠地說道,“我知道。”

他抽出手去解開,一邊走,一邊企圖開啟這個結。

束巨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我曹,你怎麼回來了?”

因為看不清情況,刀刃好幾次刮破了他的脖頸,鮮血涓涓流下,很快把溫格爾胸`前一大片都染紅了。

溫格爾在漆黑之中,只能看見兩個人影互相搏擊,被戰鬥波及到的一切:血、肉、各種裝置的破碎,都沒有辦法阻止溫格爾離開這裡的心思。

沙曼雲一刀剁向他的狗嘴,完全不想給阿萊席德亞說話的計劃。

諸多想法在瞬間湧上心頭,而洗手間裡隨著短暫地兩聲悶響後,陷入了短暫的平靜。

他不知道怎麼辦。

溫格爾被兩人嚇到了,他才意識到解開脖子上的軟質水管其實是比逃跑更加重要的事情。

阿萊席德亞並不驚訝,或許說,他本身就是為了引導沙曼雲說出這句話。

他一邊躲避著沙曼雲的攻擊,一邊還有私心揣摩接下來要講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細節,“大家都是同類人,沒有必要那麼難看。”

有李博埃文斯家族掌控著衛星站,溫格爾已經對透過這條路回去不抱著太大的希望了。他迫切地想要回家,想要報仇,又想要和雌君和家人們團聚。

“啊!”沙曼雲痛苦地嘶喊了一聲,一把將身上的阿萊席德亞掀開,伸手去抓溫格爾脖子上的軟質水管。阿萊席德亞根本不打算讓沙曼雲重新得到雄蟲,被掀翻之後,直接勾腿,從下盤出擊,再次將沙曼雲絆倒在地上。

甚至看著刀刃,強烈地求死慾望湧上心頭。

忽然,阿萊席德亞喊了一句,“小蝴蝶!”

他強忍著不讓自己慌張,可是抱著這種心態,所有的注意力都無法集中。

他們兩個人打得渾身都是鮮血。

可是不知道沙曼雲是怎麼捆綁的,溫格爾越是努力想要解開,這個結就越是扣得死死地。

最終,溫格爾只能無助地跑出洗手間,企圖尋找一個安全的藏身之地。他看到桌子上的陶瓷剪刀,開啟它,將刀刃塞到自己的脖子和水管的中間,一點一點地艱難地將水管切斷。

他顧不上自己脖子上結,踉蹌地爬起來,沿著牆角朝著洗手間外面走。

沙曼雲猝不及防,雙目通紅看向背後。阿萊席德亞隨即撲上去,雙手扣死沙曼雲的咽喉,兩個人都掀翻在地上,沙曼雲被阿萊席德亞遏制住呼吸,只能用異化的手臂不斷刺穿阿萊席德亞的肋骨側。

似乎每一次兩個人見面,都必須要幹個你死我活。

然後又是一聲,“靠,變態,你也有這天。”

沙曼雲在裡面低低地說了一句甚麼。

隨後,三個人在洗手間裡陷入了沉默。

溫格爾看著手中的陶瓷剪刀,看看那半段落在地上的軟質水管。他發現不知不覺中,自己的手掌心已經被刀刃劃破,而鮮血一滴一滴地浸泡在新聞剪本上。

照片上是卡利大將。

是那個帶著他雄父翅膀碎片的囂張者。

溫格爾看著那張照片,看著上面笑著的卡利,不爭氣地哭出了聲。他用染血的手捂著嘴巴,半張臉都是鮮血。崩潰的淚水滾滾而下,很快將紅色的臉頰滑出一道道白痕。

他發現,他沒有辦法那麼容易去死。

說他自私也好,說他想要報仇痴心妄想也好。

但溫格爾就是想要活著,他過去的生活已經一去不復返,因為錯誤的來到監獄的決定,他覺得自己把一切弄得亂七八糟。

縱然如此,還是要活下去。

溫格爾把臉擦得紅紅白白的,將終於暫時陷入平衡的三個雌蟲嚇了一跳。束巨第一個湊上來想要給雄蟲擦眼淚,卻發現自己無從下手。沙曼雲想要上去負責包紮,直接被溫格爾拒絕,被阿萊席德亞和束巨聯合驅逐出核心圈。

最終,只能讓睜眼說瞎話的阿萊席德亞和束巨一起負責照顧雄蟲。    雖然他們兩個的狀態也不算多好。

“別哭啦,臉都不好看啦。”束巨笨拙地安慰著,他身上的傷口已經結疤,褐紅色的鮮血幾乎把腹肌和腰部肌肉全部覆蓋住。沙曼雲下刀並沒有想殺死這個可靠的勞動力,但為了不讓束巨好過,刀刀疼刀刀不致命。

之前的束巨可以說是被疼昏過去和打昏過去的。

他思考了一下,以親身作為例子去安慰道:“真的,你看我受了這麼重的傷。我也不是很疼啊。真的,一點都不疼……我,我給你吹吹。”束巨最後只能模仿溫格爾曾經哄幼崽額舉措,上前給溫格爾吹吹傷口。

“吹吹就不疼了。”

溫格爾看了他一眼,哭得太用力,打了一個哭嗝。

阿萊席德亞長吐一口氣,對束巨的行為感覺到無以言表。你說他有用嗎?好像確實是可以安慰到雄蟲。但實際上對解開雄蟲的心結一點用處都沒有。

在阿萊席德亞看來,雄蟲除了被沙曼雲嚇到之外,更多是他本身就存在心病。從溫格爾第一天來到監獄的時候,阿萊席德亞就明白這隻雄蟲心裡裝著一個巨大的秘密。

“秘密”這個詞彙是相對的。

也許,稱之為心病、心結更加合適。

而從衛星站回來,到現在情緒徹底崩潰。阿萊席德亞認為,讓雄蟲哭就好了,哭出來發洩出來就會舒服一點。

他對自己的定義是:做解決問題的人。

阿萊席德亞稍微觀察了一下後,撿起了那本沾上血跡的新聞剪本。哪怕是阿萊席德亞所在的那個時候,紙質新聞也已經很少見了。但這一類的紙質報刊並沒有徹底消失,很大一部分還是依靠著官方媒體在執行。

其作用,除了官方主流媒體作為宣發的主要渠道外。一部分是給一些偏遠地方、訊號無法傳達的地區以月、年為單位,送達大量的準確官方訊息。同時還有一些內部新聞,是以“不能拍攝”“不能外傳”的名義在內部渠道以實體的方式流傳。

溫格爾這一份,顯然就是專門提供給偏遠地區的。

阿萊席德亞將那一頁拿起來看了一下,隨便翻了兩頁,又翻了回來。他看了看溫格爾,又看了看報紙剪本上的卡利大將,很快順了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

“卡利又殺了人。”阿萊席德亞說道:“看來上次我想的也沒有甚麼錯。確實很符合——小蝴蝶,別哭了。”

溫格爾看過來,束巨早早去找了一條幹淨的毛巾給雄蟲擦臉。

此刻,溫格爾脖子和臉基本乾淨,但是那些受傷的痕跡卻依舊明顯。沙曼雲想要靠近一些,馬上就被束巨擋住視線,沒有辦法看到溫格爾。

溫格爾抿了抿嘴,還沒有開口。

阿萊席德亞說道:“一開始確實沒想到是卡利。但現在想想,你也應該是確實找到了甚麼證據。據我對這個傢伙的瞭解,也確實是會做出這種事情的人。”

“為甚麼。”溫格爾問道:“為甚麼是我的家人呢?”

他一直不明白悲劇會落在自己和家人們身上。

他們明明甚麼都沒有做錯。

阿萊席德亞揣測了一下,最終決定告訴雄蟲這個殘忍的事實,“根本不是甚麼意外。”

他指了指溫格爾說道:“你是返祖種對吧。目前世界上只有一隻的愛神水閃蝶種。”

溫格爾臉色慘白了一下。

他並不是個傻子。這個時候其實話已經說到差不多的地步。但是束巨不懂,他根本不知道為甚麼這種事情要扯到溫格爾身上。他只能看到身邊的雄蟲搖搖欲墜,好像下一刻就要完全倒下一般。

“別說了。”束巨阻止阿萊席德亞繼續說下去。

“好啊。”

“不。”溫格爾抗拒道:“說!繼續說!”悲傷和痛苦促使他強迫自己聽完這段話。

哪怕他已經知道後面是甚麼意思。

甚至在他心裡那種更加可怕的猜測佔據了整個腦袋。

阿萊席德亞又指了一下報紙上染紅的卡利說道:“寄生帝國,知道甚麼叫做寄生帝國吧。透過某一種方式,不斷地更換軀體,但是在精神上獲得永生。我們這一類的蟲族就是他們常常光顧的寄生物件——當然了。卡利,就是這樣一個寄生者。”

沙曼雲也把注意力轉移過來,他看向卡利的照片,忽然察覺到雄蟲對這張照片的仇恨和憎惡,甚至遠超了洗手間裡自己企圖強迫他的那一刻。

為甚麼?

沙曼雲忽然不懂了。

但是他悄無聲息地觀察著阿萊席德亞和束巨,他不明白為甚麼雄蟲允許這兩個傢伙的靠近。無意識中,沙曼雲正在尋找另外一種更加容易獲得雄蟲好感,並求以讓對方歡悅的途徑。

阿萊席德亞悄悄注意雄蟲的面容,他的視線同樣沒有放過束巨和沙曼雲的表情。作為一個問題的解決者,阿萊席德亞喜歡快速、行動,當然有些時候,他在沒有辦法解決問題時,會選擇解決提出問題和造成問題的人。

“當然了。這並不是最關鍵的原因。”

阿萊席德亞繼續給予溫格爾一擊重擊,“看到他現在的軀體了嗎?一種非常少見的基因變異蟲種。”

“他一直都是這樣,喜歡收集那些少見的、稀有的蟲種作為軀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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