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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2024-01-18 作者:小土豆鹹飯

第三十八章

束巨最後被溫格爾趕出來了。

他和嘉虹明明是兩個語系裡的生物,偏偏吵架還能搞得有來有回,看上去好像真的在吵一樣。溫格爾對此非常的不瞭解,他用力把束巨趕出房門,勒令雌蟲去衝一個澡。

束巨身上沙土的味道和體位混合在一起,時間越久越讓雄蟲覺得不自在。

看在束巨修好通訊,還連結上外網的份上。溫格爾單獨拆了一份香皂給他。束巨也沒有那種“再見”“謝謝”的意識,拿著東西甚至還想再白嫖一點其他的。

溫格爾直接把門關上。

給點陽光就燦爛,說的就是束巨這種傢伙。溫格爾心疼地抱著嘉虹,哄哄孩子,親親他的臉蛋,給他一點安撫。終於讓幼崽說不過大壞蛋的心情好一點了。

“他壞壞。”嘉虹氣呼呼地抱住雄蟲的手臂,“咬我。”

看來這個仇是過不去了。

溫格爾也不阻止。他一邊陪著嘉虹玩積木,一邊計算將通訊再轉移到一個新的地方。

他感覺離開的光芒就在前方。

只不過那樣勢必會讓衛星站處於劣勢。

仔細閱讀一會兒,溫格爾感覺自己在閱讀一本荒謬的小說。有那麼短暫的一刻,他覺得自己不是閱讀障礙,就是這份資料是假的。

一個月甚至半個月,自己和幼崽就能離開這所荒無人煙的監獄了。他將不必再為雌蟲突然闖入房間,感覺到驚慌;也不會時不時驚惶生命安全和幼崽的教育問題;他將重新感受到陽光、草木清新、文明社會的道德秩序。

甚麼同夥?大結局都沒看到幾個蟲字。

最多,他會關注到雄蟲日常的心態起伏,比其他三位多一點去撫慰這種心態上的不安波動。

警局鑑於束巨優秀的爆破前科,對於這隻雌蟲被抓的最終地點進行了詳細的排查。恨不得把所有的渣滓都掏出來,剔除掉所有可能的潛在生化危險。

而四位雌蟲誰也沒有意識到,長久的監獄生活會對正常雄蟲造成甚麼樣的負擔。他們一沒有接觸過孵蛋期後的雄蟲,二是無法設身處地的從雄蟲的角度思考問題。

這些東西和監獄手冊一樣,有一份電子稿,一份列印稿。電子稿的放在通訊和被損壞的主機中。溫格爾找了一會兒,才把雌蟲們的資料找出來。

兩個月壓抑看不到日照的監獄生活,將雄蟲的心上套上了沉重的枷鎖。

溫格爾將可以發訊息的名單排查一遍,心裡有了定數。

溫格爾放棄這條道路。但他又忍不住思考起如何好好的利用通訊來連結外網。內網這條路走不通的話,他只能利用外網傳遞一些訊息。作為一隻雄蟲,溫格爾在外面也是有一些親朋好友,再不濟,就去雄蟲協會的官網下面留言。

這個理由好像哪裡怪怪的?可是好像又是說的通得。溫格爾一臉迷茫合上了資料。他本想要在找一下束巨是不是還有同夥沒有被抓進來,可是開啟一看,最後結局裡三分之一的內容都是屎。

他粗略翻過前三位的資料。著重關注束巨的星盜歷史。

就算是卓舊,潛意識裡也依舊把戴遺蘇亞山監獄的日子,當做是另外一種生活常態。

這兩位之外,束鉅作為前任星盜。也應該是有朋友或者團隊在外面。溫格爾想到這裡起身去翻找一下束巨當年的資料。

他一向是擅長觀察這些東西。

他們一個,是前政(治)犯,很可能在外面還有舊部、殘餘勢力。而另外一位,假如有機會讓他勾搭上外人。溫格爾懷疑,整個戴遺蘇亞山監獄會被他倒賣出一個好價錢。

除了受過專業訓練的阿萊席德亞,其餘兩位同雄蟲的表情,在卓舊的腦海中都成為一種全新的線索資料。在腦內構建出每一個情緒傳遞出的答案,最終將所有的路徑鋪向“越獄”這個大目標。

誰能保證束巨不會說出去?雄蟲深知,一旦能夠連線外網的事情暴露。卓舊和阿萊席德亞兩個就有很大的機率離開監獄。

“束巨聲稱,自己是因為便秘一直拉不出來,坐在馬桶上,無法動彈,才被抓的。雖然這是在行動結束,逃跑的過程中被抓住的,也確實是在洗手間的坐便器上。抓住他的那位警員卻堅持表示,束巨根本沒有脫下褲子。雌蟲不可能在不脫褲子的情況下排洩。在警方的堅持下,有關部門對洗手間和下水道進行了火藥排查……”

比如說,迎面走來的束巨,現在就很高興。雖然他表面上沒有笑,可他渾身上下顯得輕鬆又痴迷於某種狀態。脖子上掛著一條雪白的毛巾,手裡還有一塊肥皂。

卓舊對束巨笑了笑,“又惹他生氣了?”

“放屁,我會惹他生氣嗎?”束巨下意識反駁。他隨便罵了兩句髒話,轉頭談起了正事,“甚麼時候開始修航空器?”

“得等到普羅回到總站。”卓舊說道:“你也不希望被他發現航空器的存在吧。”

束巨明白這個道理。

“那得多久?”束巨反問道:“監控室你可他麼的看著,那破爛玩意還是早折騰回來爽。要是等到夏天,艹。”

卓舊點點頭,作為一個外行人,他不太會插手別人專業內的事情。他在團隊裡給自己的定位一直都是管理者、協調者。

“不會太久。”卓舊同束巨保證道:“阿萊席德亞也想要一起修航空器。你怎麼看?”

束巨眉毛一挑,雙手一插,不屑至極,“嘖。”

他不再同卓舊寒暄,揣著自己的寶貝朝公共浴室走去,一邊走一邊嘴巴里罵罵咧咧稀碎的玩意兒。

卓舊看著束巨遠去的身影,笑了一下。隨後他來到了雄蟲的房門前。

屋子的大門依舊沒有修繕。屋裡傳出幼崽玩耍的聲音。聽上去,雄蟲正在和幼崽一起搭積木。

卓舊敲門後,得到許可才進來。他顯得很溫和,“閣下,阿萊席德亞和我說了上課的事情。您想要學點甚麼?”

溫格爾想起這件事情。其實也沒有過去多久,但他以為阿萊席德亞是說著玩的,畢竟依照自己對聖歌女神裙綃蝶家族的印象,例如刺殺、易容這一類真正的技術活,都是屬於家族內部的傳承。

要讓溫格爾真正自己去挑選課程。

他現在也不清楚仇人到底是誰,到底要走那一條途徑才能更好的復仇,全部都是一頭霧水。

但這種事情,眼前的卓舊確實是一個詢問的好物件。

溫格爾反問道:“如果我想調查一件不能被公開的事情,我需要甚麼技能呢?”    卓舊心裡知道雄蟲要調查的是甚麼,但他不能明擺著說出來,斟酌一二後,他說道:“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您需要重溫一下歷史,為進入長老會做準備。雖然會耗費不少時間,但對於您來說,這是安全性最高、可操作性最強的一條。”

溫格爾看向卓舊,意識到卓舊掌握的資訊可能遠遠超過自己的想象。

蟲族的權利構成,分成四個部分:蟲皇、軍部、政府、長老會。其中軍部和政府機關以雌蟲為主,也是整個社會結構的核心,代表了軍權和政權。

蟲皇聯絡地方和中央統治的精神紐帶,只限定血統,不限定性別。

而長老會,則是蟲族也是最具有抱團性質的“種群”勢力。蝶族就有專門的長老會,最高階別的九位“長老”不分雄雌性別,只會以專長和品德為評價標準,三十年一換。其餘八十位正式成員以貴族代表、蝶族精英為主,名額限定,十年一換。

蝶族長老會只為爭取整個蝶類種群在蟲族社會內部的最大利益。

類似的長老會其涉及範圍,在各自的種群裡寬泛到:經濟優惠政策談判、法律修改提案、地區特殊獨立管轄權等等。

溫格爾家族因為歷史特殊性,歷代家主都擁有一個旁聽權利。也就是免除初試,直接成為候選成員,擁有旁聽權利。

不知道多少外人羨慕他們家所擁有的這個權利。

溫格爾的雄父一直使用旁聽的權利,他雖然無法參與決策,卻總會在舉辦正式會議的那一天西裝革履,嚴陣以待。

每次有機會選舉新人,他都鍥而不捨地申請成為正式成員,每次又都在最後一關折戩沉沙。

據溫格爾的雌父描述,從家裡第一位雌蟲入門開始,一直到溫格爾畢業,漫長的時間充分說明了長老會篩選的嚴格程度和挑剔的標準。

溫格爾嘆氣,“進入長老會並不是甚麼容易的事情。”

“但是長老會確實是最快的選擇。”卓舊說道:“您想調查的事情,一定和您自己有關係。蝶族相關的資訊,長老會能干涉的程度遠遠大於軍部和政府。”

說的是有道理。

“為甚麼是歷史呢?”溫格爾問起另外一個問題。在他認知中,歷史這種偏文科的內容,只能走學者路線。

要以學者的身份坐上長老會的成員位置,難於上青天。

卓舊笑笑,他同雄蟲說道:“以史為鑑。我們很多時候都是在犯歷史上已經出現的錯誤。”卓舊有著淵博的知識,他坐下來和雄蟲舉了幾個例子。

生動形象,語言風趣。

很快,就連嘉虹也被吸引住,雖然聽得囫圇,但還是支稜著耳朵靜靜地聽卓舊說那些蟲族歷史上的事情。

一直到該休息的點,卓舊才告辭。

走之前,他也沒有和溫格爾確定下次回教學的內容和時間。

但事情基本上,已經定下了。

走之前,卓舊為一大一小關上房門,他臉上溫和的表情沒有變化,笑意卻從眼眸裡慢慢褪下。沿著廊道一直走,很快就是3號囚室沙曼雲住的地方了。

“關注一下束巨。”卓舊對沙曼雲說道:“如果你覺得他不順眼,可以揍。但別下手太狠。”

沙曼雲不說話,他現在正在晾那件髒兮兮的小圍裙。圍裙用水過了一遍,溼噠噠的水珠落在地上,形成一個一個小窪地。

卓舊說道:“他和雄蟲有一些我們不知道的小秘密。”

“枕頭。”

“不,應該比這個要糟糕多了。”卓舊斷言道:“沙曼雲,如果你想要和雄蟲睡覺,你喜歡他的話。你要出手了。”

沙曼雲猛地抬起頭,他那雙漂亮的眼睛像是兇獸一樣死死的盯著卓舊。

“你說過,他是我的。”

卓舊不否認,“我能保證最後他是你的,但你真的想要那樣嗎?”

沙曼雲沉默了一下,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他的神色變得焦躁不安,一想到還有其他獵人覬覦自己的獵物,甚至快一步的手,他恨不得直接劈開對方的腦袋。

“喜歡是甚麼?”他問卓舊。

卓舊反而把這個問題拋回去,“他對於你來說,是不同的嗎?”

沙曼雲思考了一下。他想念起雄蟲漂亮的瞳孔,他身上的氣味,他說話的語氣。作為一隻美豔雌蟲,沙曼雲見過不同型別的雄蟲,年輕的、年長的、張狂的、內斂的、溫柔的、野蠻的。

但沙曼雲很難描述出為甚麼在看見溫格爾的那一瞬間,腦子裡冒出各種奇奇怪怪的想法。那些毫無道理沒有邏輯的想法,讓他覺得不受控制,他無法抗拒自己用過往的方式宣洩這種情緒,也不知道用甚麼方式去正常的表現那種情緒。

正如同他在某天下午忽然想佔有一束陽光、一朵花、一片草地,因此而殺人。

“我要殺了他。”他只能這麼說。

想要和雄蟲親密的接觸,讓他和自己產生血脈上的交流。對於沙曼雲來說,喜歡一樣東西:佔有、摧毀、封存。

“這種事你要想清楚。”卓舊說道:“世界上只有這麼一位愛神水閃蝶閣下。”

沙曼雲知道自己熱愛鮮活富有靈性的物質,他不忍心看這些人、事、物隨著時間流逝而失去在某一刻的美麗。有時候殺人是為了那一刻的魅力,又有時候是純粹地想要發洩自己的慾望。

暴力施加在所愛身上,大抵如此。

“那你呢?”沙曼雲抬起頭,他轉身去一側拿骨頭的碎片。那些骨頭乾燥、瘦小,比起普通雌蟲的骨骼更加輕巧。從碎片上看它們發黃,連肉味都消失殆盡了。

“卓舊。”

“這是一隻未成年的雄蟲。”沙曼雲篤定地說道:“你殺了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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