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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

2024-01-17 作者:許靈約

第二十章

從偏屋出門, 於花園的盡頭,似乎站了兩個人。

阿檀定睛一眼,發現正是範景珠與她的傭人雲水, 兩人隱匿在樹下,似乎密切關注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阿檀瞥了一眼,追上週欽之:“警長。”

周欽之側臉給了個眼神:“甚麼事?”

“謝太太好像一直在關注我們,要不上去打個招呼?”

周欽之輕哼:“那就去吧。”

兩人說著,往範景珠的方向抬腿走去。

範景珠穩了穩心神,也主動迎上去。

她臉上的笑容看似大方得體,語氣卻也透著打探:“周警長這是, 又查完了?”

周欽之頷首:“打擾了。”

周欽之凌厲的目光在她身上一掃,倒也沒有廢話:“你伺候太太多久了?”

“嗯。”

“想不出來就先緩緩,”周欽之低眸瞥了她,“忙活一上午,你不餓?”

乾元宮距離不遠,步行也就十多分鐘便到了。

阿檀擅察言觀色,見此情況便知她撒了謊,心中對之前猜測越發篤定。

“聽這話裡意思,警長是讓我隨便選?”

雲水弓首走到前側,謹小慎微地打量了周欽之幾眼, 又垂首下去, 手指交纏著衣角布料。

周欽之沉聲:“未曾。”

周欽之正了正神色,跟在阿檀身後邁開長腿。

“真的?”

“案發當日,章兒為方慧榮煎藥,中途打了個瞌睡,是你提醒她到了七點,該給方慧榮端藥了,有沒有這回事?”

眼神飄忽,言語猶豫,小動作還不斷。

“嗯……”

“是沒吃過,”周欽之收回視線,低語一聲,“去吧。”

見他許久不答,阿檀在周欽之面前打了個響指:“警長,我的提議怎麼樣?您倒是給我個回應啊。”

雲水手指捏緊,只說:“太太的事,我們下人也不清楚。”

“有……有的……”

“是有這個習慣。”

她眉擰起,捂住肚子點頭:“餓,警長,前胸貼後背了。”

“有,”她這次回答得很乾脆,“有的,我七點也要給太太端燕窩,那日見到了七點,章兒還在打盹,就好心叫醒了她。”

周欽之輕嗤一聲:“你亦可以不選……”

“我聽說你家太太信基督, 每週末都會去教堂做禮拜?”

雲水稍加思索:“有幾年了。”

周欽之沉聲,氣勢凌人:“叫醒章兒的時候,真的到七點了嗎?”

“想吃甚麼?”

“怎麼這一個月,去得尤其多?”

到此處,周欽之也瞭然,他的問話戛然而止,下意識看向阿檀,兩人默契地相視一笑。

“這三番五次的, 周警長查出甚麼來了嗎?”

不說不餓,周欽之一說,阿檀便感覺胃在翻江倒海抗議了。

此處廟宇聚集攤擔羅列,風俗雜耍小吃菜餚,那真是眼花繚亂一應俱全。

一聽周欽之同意,阿檀臉上笑容綻開,她忙走到前方,盡顯狗腿特性:“這邊這邊,我為警長帶路,往這邊走。”

“你們查完了,這是要走?”

“嗯,那我問些你清楚的吧,她每次出門有沒有帶上你?”

阿檀一邊走,手裡還拿著那橫栓一邊擺弄:“到底這門如何從裡關上的呢?”

雲水一驚,攪動衣袖的速度變快,舔舔乾枯嘴皮,囁嚅著:“到……到了呀……”

肉眼可察的, 範景珠淺緩了一口氣, 臉上笑容亦起來了,但緊接著, 周欽之的視線越過她到達後面:“只不過離開前,我想問你身邊的小丫頭幾個問題。”

周欽之看著阿檀賣力介紹美味的模樣,眉飛色舞,靈動自然,不自覺的,他唇角輕彎,眸光漸深。

阿檀來前說想吃豬血蹄花,可沒走幾步路,便停在了姊妹糰子店前挪不動步。

雲水年歲不大,約莫十八九歲, 她細長眼, 臉盤圓,穿一身淺藍褂子,粗黑的頭髮紮了兩□□花辮子。

再出謝家門,時間已至晌午。

“選!哪能不選?”阿檀生怕失掉這任吃任喝還有人付錢的機會,興沖沖道,“警長,乾元宮離這兒不遠,我倆上那裡吃豬血蹄花怎麼樣?我跟你講,那邊的豬血蹄花可是一絕,鮮香辣爽,湯水澆上,小蔥花點綴,皮糯肉軟,別提多好吃了,你定是沒吃過這美味!”

這姊妹糰子可是乾元宮的名小吃,乃民國初年一對江姓姊妹所開,糰子取以糯米磨溼粉,再分別包入鮮肉香菇芝麻仁白糖,甜鹹皆有,滿足食客各種口味。

阿檀深嗅一口糯米香氣,轉臉向周欽之示以諂笑:“警長,能不能再來一袋糰子?”

糰子剛出籠,冒著蒸騰白氣,阿檀沒等周欽之回答,喜笑顏開衝那姐兒喊:“我要一袋,甜鹹都要。”

周欽之揚了揚眉,站立一旁卓然超群,他低睨阿檀一眼,面色是冷肅的,卻又不受控制的,縱容地付了錢,阿檀往前,他也不緊不慢跟了上去。

耳邊吆喝四起,兩邊皆是小攤小販,道路中間的行人來來往往摩肩接踵,周欽之身高腿長氣宇軒昂,行走其中頗為引人注目。

輕車熟路,阿檀在蹄花攤前坐下,她先是要了兩份蹄花面條,又舉起紙袋。

“警長,嘗一個?”

周欽之矜持:“不了。”

阿檀從桌上的竹筒裡取一雙竹筷,夾上一團遞到周欽之嘴邊:“芝麻仁餡,軟糯香甜,不嘗可惜。”

周欽之緊盯她,眼前身影似有一瞬與記憶中的那個重合。

除卻長相,兩人性格習慣乃至於這說話時的神態語氣都像極了,這讓周欽之產生錯覺。

他喉結微滾,目光落在阿檀欣悅請食的臉龐上,又挪到筷尖糯米糰,恍惚幾秒,周欽之張嘴咬下去,芝麻白糖與糯米碰撞,香甜在唇舌間徜徉,不負她的那一句“不嘗可惜”。

他細細品嚐,再抬眼,阿檀已經轉身與賣吃食的小販拉話去了。

“老闆,下月就該火神廟會了吧?”

“是啊,到時肯定又是人山人海熱鬧得很嘍。”小販將青瓷大碗一一攤開,澆湯撒料一氣呵成。

阿檀又問:“這是我們的嗎?”

“你們的在下一趟。”老闆指了指不遠處,“這是那桌老闆的。”

“哦。”

等食期間,阿檀又百無聊賴撥弄起桌上的橫栓來,她將之打下又拿上,拿上又打下,嘴裡還在嘀咕:“還有甚麼方法,能做到既關門又出去的呢?”

她又將橫栓撥上去,不知從哪來了個小子,他站在兩人食桌前狠拍一下桌子,在力的作用下,桌面劇烈震動,桌上被撥上去的橫栓也掉落下了一些。

阿檀瞬間眼神一亮,向反應過來的周欽之投去激動眸光。

“警長,我想到了!”

周欽之的唇角稍微翹起:“我想,我也明白了,就算不用任何工具,也可以做到從外關門。”    阿檀悻悻:“之前咱倆思維都被侷限了,總覺得門從裡面關上,要麼人在裡面手動關再找暗道出去,要麼從外關,但要使用工具,現在想想,這種型別的橫栓,完全可以從外用力關,多拍擊門幾次,在力的作用下,將橫栓震動進凹槽,門就關上了。”

阿檀說完,往旁邊看去,拍桌的寅時就站在一旁,眼神幽怨。

他心裡一直記著謝家門口阿檀說帶他來乾元宮吃豬血蹄花的事,可幾天過去,她日日早出晚歸壓根沒兌現承諾,方才他來這邊賣香菸,竟然在蹄花攤前見著了師姐,這才氣惱地跑過來拍桌,他一句“師姐”還沒喊出口,阿檀眼疾手快過來捂了他的嘴。

阿檀緩了緩心神,衝著周欽之笑眯眯道:“警長,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師弟,我是他師哥。”

周欽之打量地看了他倆一眼,沒言語。

這一句說完,阿檀這才放開了寅時,寅時也是個機靈人,見狀立刻換了稱呼,不過語氣依舊憤憤:“師哥,你說帶我來吃蹄花的,結果竟一個人跑來吃獨食!”

“哪是一個人吃獨食?”阿檀往對面一指,“我們警長也在呢。”

周欽之背脊後靠雙腿交疊:“叫你師弟坐下一起吃。”

阿檀笑著扭頭喊:“老闆,再來一份。”

吃飽喝足,寅時拍著肚皮,暢快地吁了一口氣,希冀消散舌尖辛辣。

周欽之付了錢,三人這才離開乾元宮。

從大西門至藥王街,從小西門至坡子街,道路兩側金銀首飾洋行百貨,生意興隆繁榮薈萃。

阿檀走到周欽之身側:“警長,這疑惑全解,我們下一步該去哪?”

周欽之眸光銳利:“回警察廳,調派人手,上門查驗。”

接到任務後,馬富家幾人匆忙趕往張允竹居所,沒想到撲了個空,張家家丁交代,張允竹應謝承堂相邀,午後便去了謝公館。

周欽之帶人趕到時,尹華君也在場,兜兜轉轉,除卻林蕭禾以外,又都到了聚集到了謝公館裡,不過也好,省得他再多廢工夫挨個找尋了。

見周欽之又來,這次還帶了一隊人馬將謝家圍了個遍,範景珠心中升起怒火,她定了定神,先聲奪人:“周警長,你這上午剛走,下午又來,還帶這一堆人馬,舉槍弄棍的,讓不讓我謝家過安生日子了?”

三番五次的,謝承堂也怒意上心頭了,他指著周欽之的鼻子:“周警長,你回長沙城,我惦念大麓中學同學情誼,特地設宴替你接風洗塵,你說我弟妹是遭人所害須查案,我也一一配合了,可你今日又不分青紅皂白帶著你手底人衝進我謝家,你究竟想幹甚麼?”

張允竹見狀,忙笑著上前來,他做和事佬緩和氣氛:“欽之,承堂,咱們都相識這麼多年,情誼深厚,何故鬧得這樣劍拔弩張?有甚麼事,好好說話,都好好說話。”

尹華君亦走上前,他不擅言辭,只說:“欽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周欽之卻不急不緩,冷瞥了一眼兩人:“我主要還是因為你們而來。”

張允竹錯愕地指指自己又指指尹華君:“我們倆?”

周欽之不說廢話,只給身後警員使了個眼色,幾人立刻上前控制了尹華君與張允竹。

“周某想驗證一事,得罪了。”

話音落下,警員立刻將兩人挽袖,尹華君手上甚麼都沒有,而張允竹手臂抓痕觸目驚心。

周欽之走到他跟前:“手臂抓痕怎麼來的?”

張允竹支支吾吾:“野貓……野貓抓的……”

阿檀上前來看了眼抿唇一笑:“張公子,貓爪尖利,抓痕細深,可你手臂上的抓痕,看寬度,應該是人指甲所為吧,巧的是,謝二太太指甲裡出現了人的帶血皮屑,是死前抓撓兇手留下的。”

張允竹忙將衣袖打下來,掩飾道:“是野貓,但不是那個貓,講出來不怕大家笑話,我年初在外養了個小丫頭,那性子跟只小野貓似的,一跟我親熱,又抓又撓的,這……這前幾日鬧得過火了點,所以手臂就留下了這些印子,造成誤會了,誤會了。”

阿檀看好戲似的瞥了眼範景珠,只見她臉色變變,眼角眉梢裡似有慌亂。

周欽之輕笑一聲:“你這外養的小野貓,姓甚名誰,居住何處,我讓我手底人將她請過來。”

張允竹語塞,又吞吐著:“我這……在……在……”

“張允竹,撒謊只能糊弄過一時,這隻野貓存不存在,你覺得我警察廳會查不出來?”

張允竹深吸一口氣:“欽之,聽你這意思,承堂弟妹是被我所殺?”

周欽之點頭:“你的嫌疑最大。”

張允竹像聽到甚麼天大的笑話般:“呵,這,這多可笑,我無緣無故的,殺害承堂弟妹做甚麼?”

周欽之目光陰沉:“她撞破了一些醜事,你害怕事情經她之口傳揚出去,所以要殺人滅口?”

“醜事”二字說出口,範景珠的身軀晃了下,她鎮定下來:“其中是不是有誤會?”

周欽之又將矛頭轉向範景珠,神情神秘莫測:“有沒有誤會,謝太太的反應已經給了我答案。”

張允竹攥了下拳:“欽之,我不知曉你為甚麼會懷疑到我身上,但我張允竹可是清清白白,事發當晚,我與你一同在前廳喝酒啊,後來說是出了事,我與你們一起過去檢視的,你平白無故說我殺人?”

“那日,你幾點鐘來的?”

“我只七點多一些就進了前廳,你當時也在啊,這些天我也聽了些風聲,這七點鐘,承堂弟妹的丫頭還去給她送過湯藥,那時承堂弟妹還活得好好的,這從前廳到後院,走路也得八分鐘,你說我殺人,我怎麼殺人?我有甚麼時間殺人?”

“看來謝家你的確常來,從前廳到後院走路需要幾分鐘你都一清二楚。”

張允竹語塞,一時間不知道接甚麼話。

周欽之繼續:“還有,我問的是,你幾點鐘進的謝家,不是問你幾點鐘進的前廳,這事,陳管家與當天門口迎客的家丁應當最清楚吧?”

謝承堂神情威嚴,他叫來陳管家與家丁,幾人也不敢隱瞞:“具體幾點我們也不清楚,只記得張少爺比周警長林會長早到半個多小時,到了就去逛後花園了。”

由於他是謝家的常客,管家家丁都對張允竹極為熟悉,因此也沒多問。

“我和林蕭禾都是七點不到來的,比我們早半個小時,是完全有時間作案的,你到前廳時,紅光滿面喘粗氣,應當是匆忙跑過來的吧。”

周欽之看向範景珠:“並且,謝二太太的傭人章兒,是真七點送去湯藥,還是她以為到了七點,所以送去湯藥,還是個謎,因為七點,是謝太太的傭人雲水告訴她的。”

範景珠額上已經覆了層細汗,她嚥著口水眼神飄忽。

謝承堂聽了半天終於察覺到了甚麼,他看看妻子又看看好友,強壓怒火詢問:“你倆到底怎麼回事?”

張允竹還妄圖掙扎,他急聲解釋:“承堂,你聽我說,這事與我真沒關係,這就是弟妹撞邪上吊家中!就算我張允竹有甚麼醜事被她撞破,就算我早到了些去逛了後花園有甚麼所謂的犯案時間,可我也不是神仙啊,我怎麼可能從裡面關好門窗全身而退?”

阿檀吹了聲口哨,晃到張允竹面前來,她亮出那個橫栓:“這個就是那偏屋中的門栓,那晚被家丁撞掉了,我研究了下,發現人確實不能從裡關好門窗而後出來,但可以從外面將門關上,其實不難,門栓與凹槽被釘在兩扇門上,平時關門,只需從裡面下拉栓進凹槽,門就關上了,但我發現,如果在外拍打門,借用震動,也能使栓滑下入凹槽,我不知曉你到底是不是用這種方法將門從裡關上的,只是人真的可以做到關門且全身而退。”

她狡黠笑笑:“一個時間詭計,製造不在場證明,一個空間詭計,給案件增加不可能性,再借以漢墓血玉之說,完美地將罪推給鬼神,說方慧榮是撞邪上吊,只可惜啊,死者的身體反應與現場痕跡是不會騙人的。”

一席話完,張允竹啞口無言,範景珠也因慌亂恐懼險些跌倒在地。

謝承堂臉都憋紅了,他脖子上青筋暴起,質問道:“甚麼醜事?”

阿檀小心翼翼答:“具體還不知是甚麼醜事,但我們猜男女之間,還能有甚麼其他醜事,嚴重到被撞破就需殺人滅口的?”

謝承堂瞬間暴怒,先一腳踢向張允竹,後狠掐住範景珠的脖子,下手之狠,險些要了範景珠性命,周欽之忙叫人控制住謝承堂。

阿檀深嘆一口氣,過去扶住咳得臉頰通紅的範景珠。

謝承堂怒不可遏:“你是我妻子,你是我摯友,你們揹著我,幹些甚麼醜事?”

緩勻了氣,範景珠也冷靜下來,她悲切地看向謝承堂:“嫁你已六年,你捫心自問,這六年,你怎麼待的我?你與你那兄弟一個樣,他來明的,你來暗的,你外面的女人,數得清嗎?”

她自嘲地冷笑一聲,破罐子破摔:“你既出門去,我就在家裡,你在外面找人,我就在你身邊找人!”

範景珠閉了眼,這些年苦楚湧上心頭。

範景珠自小容貌姣好心高氣傲,自以為將來能匹配高大俊俏之夫,沒想到父母之命,將她許給了世交謝家長子。

謝承堂身材矮小相貌平平,她實在不喜歡,可惜終究沒能拗過,兩人還是結了婚。

婚後,謝承堂男人劣性暴露,常偷偷去外面尋歡作樂,範景珠知道後也鬧過,卻只得到一句“男人哪有不偷歡的”的話。

後來,謝承堂好友張允竹常來謝家做客。張允竹英俊,範景珠美麗,一來二去,兩人看對了眼。謝承堂出門,張允竹便來謝家偷會範景珠,直到有一日被方慧榮撞見,範景珠與張允竹害怕事情敗露,便起了殺心,正巧方慧榮稱自己撞邪搬去偏屋,兩人將計就計,由此設計了這麼一出,以為天衣無縫,卻沒想到才過幾天,費力隱瞞的事便這樣大白於世了。

兩行熱淚自範景珠眼角落下,她緩緩睜開眼。

周欽之也沒多言語,吩咐手底人將主犯從犯皆拿下,還須帶回辦案處,等明日再對兩人做進一步的審訊。

將兩人帶回後,阿檀志得意滿從警察廳走出,她雙手反背,優哉遊哉準備歸家,不成想身邊經過的轎車裡坐著她避之不及的老熟人。

只見這林蕭禾漫不經心一瞥,散漫眼神鋒利起來,他看著車窗外的熟悉臉孔,喃喃一聲“玉鈿”,忙對前排的司機吼著停車,快些停車!

司機踩剎,林蕭禾匆忙下了車門!

紙扇合,醒木響,欲知後事如何,明日酉時, 茶館,靈約說書,請諸位看官還來捧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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