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二合一】心心,你不會心軟了吧?
程意心沒想到顧定澤會來接機。
她對顧定澤的印象, 和對其行事做派的固有思維,接機這種事絕對不會發生在他身上。
然而她剛一落地,還沒正式踏入機場, 第一眼看到的居然是顧定澤。
程意心有些驚訝。
她腳步微頓, 還是在顧定澤面前站定。
兩個人隔著玻璃窗, 隔著一年的時光,再度隔窗相望。
顧定澤見她停下了, 忽然伸手推了一下眼鏡。
再度重逢以來, 程意心每次見他,他都戴著那副眼鏡。
且那眼鏡似乎不太合適, 總需要顧定澤伸手去扶, 這個行為就很奇怪。
怪異的念頭在程意心心中一閃而過, 很快就被眼前的事情排除在腦後,她看向顧定澤, 很客氣地對他淡淡笑了一下。
程意心腳步一頓,顧定澤就已經站在了她面前。
顧定澤點了點頭, 沒有多說甚麼,只是安靜目送程意心離開。
因為這一次有股權變更的事情, 程意心特地帶著付思源回國,柏林那邊特地請了一名翻譯,讓家裡人可以隨時聯絡。
似乎比以前更冰冷,也更寡淡了。
之後,付思源又說了好多事,其中還包括想要給程意心出版繪本的出版社編輯會晤,林林總總加起來,程意心這一週國內行程還挺忙碌。
鼎羿集團這麼大的跨過公司,股權變更是非常複雜的,即便用最快的流程,最少也需要兩週,這期間所有需要程意心出面的部分,耿律師和鼎羿集團的法務已經盡力縮短,程意心回來就需要她本人跟著一起去過戶,並且參加股權大會。
程意心點點頭,安靜聽她繼續說。
程意心有些恍惚。
“有甚麼事情?”
顧定澤還是剛才那副樣子,沉默,淡定,氣場強大。
她生疏有禮地說著, 然後對著棧橋比了一個手勢。
這事情她是第一次聽說。
等這些事情都說完,也到了海關口。
一瞬間,冷冽的雪松香氣撲面而來,是曾經熟悉的味道。
“就在鼎羿集團吧,許多朋友好久都沒見過了。”
程意心倒是有些意外。
程意心還沒來得及走近,就看到顧定澤快步上前,衣袂帶風,步伐沉穩。
付思源說:“是程總助理聯絡的戴律師,大概意思是聽聞小姐要回國,所以特地把週年慶留在了這一週,想讓小姐一起出席。”
她需要先去辦理入關手續, 才能離開棧橋,進入關內。
顧定澤今天既然來了,就代表他對這件事非常重視,程意心既然答應,就要把事情辦得漂亮體面。
他那雙染著淺藍色光輝的眸子隱藏在了眼鏡後,遮擋住了他全部的情緒。
但程意心卻已經不會再因為他的冷漠而傷懷。
於是她說:“讓戴律師回覆,我可以參加。”
這一路上付思源都在跟顧氏的私人法律顧問溝通,現在已經把所有工作都彙總清楚:“小姐,根據耿律師的回覆,所有的轉讓股份檔案都已經跟戴律師溝透過了,方才戴律師也說條件非常簡單明晰,顧氏很有誠意。”
那是禮貌的客氣笑容,程意心對任何人都是這般模樣。
程意心腳步不停,走的很從容:“為甚麼不?鼎羿集團挺好的,他們的會議室我都很熟悉。”
付思源在筆記本上記錄一下,然後說:“程氏那邊也想請小姐參加一次股東大會。”
對於程意心來說,鼎羿集團可能不是個值得回去的好地方。
過往時光紛至沓來,有許多回憶湧上心頭。
等實際股權批示更改下來,還要一段時間,程意心這段時間就不用留在國內了。
雖然是白得股份,但程意心卻甚麼都不用操心,只要把合同簽訂好就可以。
付思源說到這裡,抬頭看了一下程意心,然後就低頭說:“戴律師說,耿律師那邊提出了其他選擇,如果小姐不想去鼎羿集團開會,可以在中心大廈開會,都是可以的。”
再說,程意心已經一年沒有見過父親了,兩個人除了每個季度一通電話,簡單慰問兩句,就再也沒有其他交流,對於程氏,程意心還是比較關心的。
說到這裡,她還笑了一下。
程意心辦理入關手續,然後就快步踏入了機場到大廳。
不過,顧定澤的冷漠似乎只是外表。
“顧先生,你太客氣了。”
她剛一到,就看到高大的身影等在了vip通道門口。
付思源跟在程意心身後, 低聲給她念行程:“小姐, 家裡的房子這一年都有人打掃, 不過房子距離中心廣場有點遠,根據你的喜好,我在程氏入股的思魄定了套房,小姐可以入住。”
付思源頓了頓,說:“只是一旦股權變更,集團需要召開股東大會,介時需要小姐出席,暫定是在三日後。”
程意心畢竟是大股東,這一年都沒露面,確實不太穩妥。
不多,不少,有年少時的青春熱血,也有年長後的旖旎纏綿。
十年時光,足夠讓她成長起來,從滿心都是愛情的少女,長成了能支撐家庭的大人。
vip通道安靜無聲,也無人路過,兩個人站在明亮的玻璃牆內,安靜對望。
這一刻,顧定澤真切希望時光可以倒流。
可以回到那年春日花開,小姑娘梳著兩條長辮子,紅著臉對他告白的時刻。
然而一陣冷風吹來,空氣陡然凝滯,再回首已是十一年後的冬季。
顧定澤的心口又疼了。
他有無數的話想說,可是話到唇邊,卻最終沒能開口。
他害怕了。
他怕自己的一意孤行,打破了程意心遲遲得來的幸福生活。
這一刻,他也終於明白了愛的意義。
愛她,就是希望她幸福。
這幸福裡是否有他,其實都沒那麼重要。
他一個人痛就好。
程意心已經在過往的十年時光裡受過了太多委屈,吃了太多苦,那些本不應該流下來的淚都是因為他愚蠢。
他這一輩子愚蠢了一次,不能再愚蠢第二次。
顧定澤看想程意心,他輕輕摸了一下眼鏡架,然後才開口:“程小姐,鼎羿旗下有多家酒店,都在中央廣場附近,程小姐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風格入住。”
顧定澤說話聲音很沉穩,少了些許清冷,多了幾分誠懇。
程意心抬眸看向他。
因為離得近,所以眼鏡似乎也這擋不住他深邃的眸子,程意心可以清晰感受到他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深深的,沉沉的,帶著浸染過歲月的光。
程意心總覺得,顧定澤在看著她懷念過去。
懷念甚麼?又有甚麼值得懷念呢?
程意心並不想問清緣由,她只是安靜看向顧定澤,說:“顧先生,我想你可能有些誤會。”
女子聲音溫柔,卻透著一股冬日的寒。
顧定澤愣了一下。
誤會?
程意心微微勾起唇角,給了顧定澤一個恰到好處的客氣笑容。
顧定澤聽到柔軟的女音說:“顧先生,我回來是因為顧先生和顧爺爺的懇請,也因為兩家之前曾經的故舊關係,並沒有其他事由。”
“而且我的其他工作和會面也多,不方便住在鼎羿集團的酒店,我已經安排好了自己的行程。”
這話說得很委婉,但程意心的嗓音和表情卻都有些冷淡。
她的態度做得很足。
顧定澤原本因她願意回國幫忙,那顆沉寂的心難免有些起伏波動,如果是因為感情還在呢?如果他還有機會呢?
這種想法,讓等待了一年,也學習了一年的顧定澤難免有些期待。
可是期待越多,人就越失望。
有些事,他表現得太差,已經沒有期待的可能了。
不是因為程意心心冷,是因為他太差勁。
現在,聽到這兩句話,他還有甚麼不明白?
程意心願意幫忙,只是因為兩家關係,因為她跟奶奶都是高風亮節的人,跟以前的事情沒有任何關係。
她用最官方的話,直接把過往的感情一概抹殺。
她是她,顧定澤是顧定澤,他們完完全全是陌生人。
就如同住酒店一樣。
她不會再住鼎羿集團有關的酒店,而這個飛機,其實也不需要顧定澤來接。
顧定澤嘴裡又泛起苦澀,他深吸口氣,微微低下了頭。
他的目光落在程意心手裡拎著的包上,看著上面掛著的孩子氣布偶,心裡越發痛苦起來。
“對不起,程小姐,是我安排不周。”
顧定澤再度道歉了。
時隔一年,顧定澤身上最明顯的變化其實不是那副眼鏡,而是他會說軟話了。
對不起三個字,顧定澤已經可以說得很熟練。
程意心淺淺閉了一下眼睛,剛想說甚麼,就聽到顧定澤繼續開口:“那程小姐,不知道是否可以送程小姐去酒店?”
顧定澤一邊說,一邊微微抬起頭,略帶期待地看向她。
那雙一貫冷清的眼,此刻卻染上了一抹祈求之色。
這種眼神,讓顧定澤身上所有而冷意全部退散,一瞬間,陽光似乎落到了他身上。
點亮了他眼眸裡的光。
他居然在祈求她。
這個認知,讓程意心有些不知所措。
她從來沒有面對過這樣的顧定澤的,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這是第一次。
有些奇怪,又有些讓人好奇。
程意心輕輕捏了一下包包的袋子,開口:“不……”
但她的話還沒說完,顧定澤就立即說:“程小姐,爺爺想要看一看你,我擔心你之後太忙,今天是否能去看望一下爺爺?很快的,見一面也好。”
程意心心裡的好奇更甚。
顧定澤話聽起來沒有任何問題,但她總覺得有些奇怪。
那種說不上來的怪異在她心裡蔓延,讓程意心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自然也沒能答話。
顧定澤就那樣微微側著頭,期盼地看著他,那樣子竟然有些小心翼翼和可憐巴巴。
程意心覺得自己眼睛一定壞了。
————
程意心深吸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不知道顧定澤為甚麼變了,但她告誡自己,不要詢問,也不要再對顧定澤好奇。
程意心錯開眼眸,不去看顧定澤深邃的眸子,她讓自己的聲音冷下來。
她說:“顧先生,我朋友還是很多的,自然有朋友來接機,不用顧先生特地來送。”
顧定澤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到程意心說:“如果顧先生沒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之後我會自己同顧爺爺聯絡。”
顧定澤的話被卡在了喉嚨裡。
他深吸口氣,想要體面地放程意心離開,可心底深處卻有個聲音不停呼喊,告訴他:不要放棄。
可不放棄又能怎麼辦呢? 這一刻,一向深謀遠慮,從不出錯的小顧總,也犯了難。
從小到大,他知道如何做個好學生,如何當好當家人,如何順利掌控集團,帶領鼎羿再攀輝煌。
可他不知道,如何去追求一個人。
也不知道要如何去愛一個人,挽回那一顆冰冷的心。
在感情面前,他是最讓人不齒的差生,恐怕就連三歲的孩童,也知道如何對母親表達喜愛。
可他卻偏偏甚麼都不會。
真是愚蠢透頂。
顧定澤嘆了口氣。
卻還是堅強地看向程意心,難得做出了不體面的糾纏模樣來。
“程小姐,天色不早了,你也累了,我看你的朋友還沒來,不如……”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一道喜悅的女聲在背後響起。
“心心,你已經到啦!”
顧定澤的話全部被迫嚥了回去。
他偏過頭,看到了祝佳期。
顧定澤認識沈家的大公子,自然知道沈家有一個小公主。
雖然祝佳期不姓沈,但她是沈家人,沒有人敢在她面前說三道四。
看到祝佳期來,顧定澤立即明白過來,程意心要選擇的一定不是他。
他的心忽然抽痛了一下。
原來,被忽視,被留下,是這麼痛苦的一件事。
當心理清晰意識到自己不會被選中的時候,比面對事情本身都要讓人心痛。
顧定澤抿了抿嘴唇,他不想讓自己變得面目可憎,在程意心面前醜態百出,此時此刻,他應該做的就是立即消失。
顧定澤輕輕攥緊手心,隨著祝佳期的到來,他默默退後了一步。
把位置,讓給了一出現就吸引了程意心全部目光的祝佳期。
程意心一看到祝佳期,立即就笑了。
她本就生的綺麗清雋,笑起來更是眉目含笑,天生一雙多情眼。
這時候的笑,點亮了她的眉眼,讓她整個人都鮮活起來。
同方才的客氣笑容截然不同。
程意心彷彿重新活了過來,現在的她,才是真實的她。
祝佳期兩三步跑到程意心面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顧定澤的目光又忍不住落到了兩個人交握的手上。
心底深處,又湧上些許渴望和羨慕來。
這樣複雜的情緒,以前的顧定澤從來都沒有感受到過,人世間的酸甜苦辣,似乎也都與他無緣。
可是現在,再見程意心到現在不過半月,他已經把這些都嚐了一遍。
酸苦辣都在心中,唯有甜,只能靠著回憶支撐。
程意心一看到祝佳期立即就忘了顧定澤,她緊緊握著祝佳期的手,上下看她。
距離上次見面,已經過去半年,這半年裡程意心跟她隔三差五就要影片,可影片畢竟比不過真人。
程意心很想她。
她伸出手,一把抱住了祝佳期,跟她親密地擁抱在了一起。
“佳期,我好想你。”
祝佳期輕輕拍著程意心的後背,手上一點力氣都沒有,只是溫柔地回應她的想念。
“心心,我也很想你。”
兩個人你儂我儂,好不親熱,顧定澤站在一邊,倒也不覺得自己多餘和尷尬,他只是有一種說不出的酸澀。
他再度深刻意識到,在程意心身邊,他已經徹徹底底成了陌生人。
程意心跟祝佳期膩歪完,才想起來邊上還站著顧定澤。
她微微鬆開祝佳期,回頭看向顧定澤。
這時候祝佳期也意識到身邊還有人,她回過頭,就看到了顧定澤。
雖然之前那段婚姻,程意心跟她沒有細說,但祝佳期能猜到她跟顧定澤的婚姻並不幸福。
就小顧總那冰冷的模樣,誰跟他能好好過日子?
祝佳期心疼閨蜜,看顧定澤就哪裡都不順眼。
祝佳期握住程意心的手,看著顧定澤,陰陽怪氣:“小顧總,這麼巧啊?你來送人還是接機啊?”
顧定澤抿了一下嘴唇,並不被祝佳期的陰陽怪氣打敗,他很有禮貌:“祝小姐,你好。”
祝佳期嘖了一聲。
她回頭看了看程意心,見程意心面色如常,並不因為再見顧定澤而生氣,不由放下心來。
但該說的話還是要說。
祝佳期眼睛一轉,立即就說:“小顧總,你也認識心心啊?有甚麼事情嗎?如果沒事我們就要走了,畢竟心心事情很多的,也有好多人要見呢。”
她生了一張明豔的芙蓉面,平時說話是爽朗大方的,可現在掐著嗓子說話,無端有一種矯揉造作的虛偽。
顧定澤沒有皺眉頭,也沒有被她這樣罵走,他依舊不遠不近站在那,目光分了一多半在程意心身上。
似乎很怕程意心就這樣跑了。
“我同程小姐認識的,祝小姐。”顧定澤不知道祝佳期是否知道兩人曾經的關係,但怕程意心介意,他便也沒多說甚麼。
顧定澤頓了頓,又說:“祝小姐,我同沈總也認識,若是你們不方便,我可以送一程。”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祝佳期翻了個白眼,她悄悄對程意心做了個鬼臉,然後才回過頭繼續陰陽怪氣。
“哎呀小顧總,您是大忙人,貴人多忘事,我跟沈總不熟悉的,”祝佳期直接拉住程意心的手,“我們也不窮,自己有車的,自己就可以回家了。”
“不用小顧總操心。”
顧定澤頓了頓,他想要上前邁一步,可最終,卻還是制止了自己的行為。
他就站在原地,目送程意心跟祝佳期手牽著手,轉身就要離去。
如同一年前那般。
他也是那麼站在玻璃窗外,看程意心消失在自己的生命裡。
那種痛苦,幾乎撕心裂肺。
還好,還好。
這一年裡,他努力學習,努力成長,終於能體體面面,像個正常人一樣站在程意心面前。
此時,程意心回過頭,禮貌對他點了點頭。
“小顧總,再見。”
顧定澤對她也回以禮貌微笑。
他笑起來的樣子沒有多少溫度,唇角的角度恰到好處,完美無缺,卻是那麼虛假。
這種笑容,程意心看的太多,她跟顧定澤唯一的一張結婚照上,顧定澤就是這麼笑的。
一點都不好看。
程意心轉過身,大踏步往前走,沒有再回頭。
被她留在原地顧定澤緩緩落下唇角,他低下頭,看著手心斑斑的血痕,最終重新攥起手來。
沒關係。
他告訴自己。
沒關係。
所有人的相遇,都是從陌生人開始。
現在程意心把他當陌生人,還願意跟他說話,已經很好了,很好了。
顧定澤痛苦得幾乎要死去。
窗外的陽光一點點流逝,vip通道里逐漸被陽光遺忘,變得幽冷而寂靜。
顧定澤把自己縮在陽光照不到的角落裡,任由自己狼狽不堪,任由自己痛苦難看。
他寧願程意心對他打罵,對他埋怨,對他哪怕有一絲怨恨的情緒,也比現在這樣的一切如常,心如止水來得好。
要怎麼才能挽回?
是否還可以挽回?
他嘴裡說著只希望程意心幸福的話,他無論怎樣樣都無所謂。
那怎麼可能?
愛就是佔有。
任何人出現在程意心身邊,哪怕是祝佳期,幾乎都能讓顧定澤失控。
更何況是孟青朗了。
這十天,顧定澤究竟是怎麼過來的?
他幾乎不想回憶。
顧定澤緊緊攥著拳頭,狠狠擊打在了玻璃窗上,只聽得嗡的一聲,安靜的通道里留下一陣餘音。
玻璃完好無損,但顧定澤的心幾乎要碎了。
另一邊,程意心跟祝佳期坐上了車,兩個人直接去了程意心定好的套房。
套房在酒店頂層,是專為程氏預留,除了臥房,還有會客室,餐廳,健身房以及書房。
祝佳期陪著程意心一起在餐廳坐下,早就點好的套餐已經擺好,都是程意心愛吃的菜。
程意心笑了一下:“還好我們口味相似,忘了提醒付助理了。”
祝佳期卻沒有立即說話,她認真看向程意心。
程意心臉上的笑容一點點落下,她嘆了口氣:“怎麼了?”
她這麼問的時候,語氣裡有些無奈。
祝佳期的眼眸明亮,明媚的大眼睛如含水秋波,波光盪漾。
“心心,你為甚麼要幫他忙?”
“他現在進退維谷,不是活該是甚麼?”
祝佳期的話有些孩子氣,程意心卻知道她全是因為自己,所以才這麼生氣。
她伸手握住祝佳期的手,聲音也變得溫柔起來。
“我這是白得錢,不好嗎?”
程意心一邊說,一邊淺淺笑了。
“畢竟,還得給樂樂攢奶粉錢呢。”
祝佳期差點沒氣笑。
她瞪了程意心一眼:“心心,你不會心軟了吧?”
程意心眨了一下眼睛,輕輕捏了一下祝佳期的手。
“你胡說甚麼?”
她有些哭笑不得:“我是因為顧爺爺對我的照顧,我才會給他幫忙,不過鼎羿集團的股份,多少人夢寐以求,他們求著非要給我,我為何不要?”
程意心說:“佳期,爺爺剛過世的時候,顧爺爺和王奶奶都曾經幫過忙,就連那時候的顧定澤,都幫過忙。”
祝佳期沉默了。
程意心看向窗外,外面華燈初上,整個城市燈火通明,川流不息。
這座熱鬧的城,人們擦肩而過,可能一生僅能遇見一次。
程意心看向祝佳期,目光在燈光裡璀璨明亮。
“佳期,我不會心軟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