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冬春往事
【真是不好意思，本來想看看那對姐弟，沒想到也沒說上幾句話，還嚇到了他們。】
公輸忌將紙張遞給了對面的陳冬春，陳冬春仔仔細細的看完，用略帶著生澀的言語回答道：
“沒關係，你們也是好心，我們才是應該說不好意思的人。”
“來嚐嚐雞蛋吧，慶竹慶松兩姐弟帶來的。”
“鄉下沒有更好的東西，讓你們見笑了。”
我嚐了一口下葷油煎就的雞蛋，果然，這廚藝比我要好得多，很熟悉的鄉下味道，十分的香。
這在我們這些被拐的人裡面，其實是少見的事情。
買家都喜歡健康，乖巧，還沒怎麼記事的孩子.
所以，我理所應當的，被遺留了下來。
“吃飽了。我要問一些東西。”
無法喊出他們的名字，喊出‘家’所在的方位。
當然，這其中也有我的原因。
但.
沒有那種事情。
我被拐子打的最為嚴重，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皮，而且時常沒有飯吃。
他雙手抱著頭，支著桌子，長長的嘆氣，似乎在思考從哪裡開始講起。
我也是此時才發現，他的碗裡沒有葷油的反光，碗裡還是那些黑乎乎的鹹菜。
而竹筐的上層，放著一些爛白菜葉子，最外面裹著黑布。
“真是慚愧，沒有讓你們見到更好的龍湖，沒有給你們來此地更好的體驗。”
我那時候天真的以為，柺子賣不掉我，就會因為多我一張嘴吃飯而厭煩我，放過我。
而這個秘密，就是一切的源頭。
事情，可能遠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一些。
很大可能，他們之所以登報尋求資助，也就是因為兩人的手臂消失，需要服藥，而他們又沒有父母，沒有維持生計的手段。
我和身側的公輸忌對視了一眼，都看懂了彼此眼中的意思——
我幾口就將麵湯喝完，去看公輸忌的碗。
陳冬春老師照樣鄭重的接過了紙，仔仔細細的讀了一遍，越讀，臉上的表情越發凝重。
正巧是會說話，會記得一些事情，但又記不清楚的年紀。”
“原來是從前離開村子的人，還沒有死心”
可能和常年埋在地底有關，上面已經沾染了有些菌，木頭腐爛的有些不成樣子。
‘為何村中人都是失聰者？’
【我被拐賣的時候，只有五六歲。
陳冬春愣了一下，回答道：
“那倒也沒有甚麼特殊，就是從它講起的話，會比較方便”
接下來，一定就會接觸龍湖最深層次的秘密。
“我是想著還在吃飯，這東西髒，燻到你們不好。”
陳冬春看起來有些痛心疾首，原本尚且充足的精氣神一下子就萎靡了下去。
居然，會是一個錘衣棒。
“我沒有回到這個村子之前，也曾經是個不錯的學生，參加過辯論會，口才還不錯。”
公輸忌動了動筷子，將蛋夾給我，我搖搖頭，指了指他手邊陳冬春老師遞回來的紙張：
那時候，由於我急於找家時，所表露出超乎平常孩子的模樣，以及試圖找到逃跑機會的事情，也讓更多的人不放心我。
木質，老式。
“因為我原本不是村子裡面的人，而是眾多被拐賣到龍湖的孩子們中的一個。”
那時候，賣孩子的柺子通常會騎一輛賣菜的三輪車，三輪車上放著數個大小剛好能容納一個小孩子的竹筐.
小孩子們當然是被束縛手腳，塞住嘴巴的。
他的碗裡面還有兩個煎至金黃的荷包蛋，只是面卻有些坨了。
我原以為他是要
陳冬春組織好語言，又躊躇了片刻，站起身走到了離門最遠的一處牆角位置，拿起農家每家每戶最最常見不過的鋤頭，當著我們的面，開始挖掘起來。
“如果你們沒有聽到龍湖往事就好了，如此一來，可能對我們村子，還有一點兒好的印象”
“不，也不太準確。因為，我其實並不知道湖裡那東西的源頭，也並不知道太早前的事情。”
有人想要挑選孩子，就和柺子一起把手伸到竹筐裡面，摸摸孩子後，彼此比劃個數字，如果合適，就以賣菜的名義交易。
我猜測他要挖掘的地方，肯定有他想要講述事物的佐證。 也許，會是掏出一大堆因沾染罪惡而被藏匿的黃金，然後他聲淚俱下告訴我們這個村子從前以肉換金的歷史，沒有想到——
他們的手，和原先白耀祖得罪慈青女後，被撕裂手臂的模樣很像。
於是，我在漫漫的時光長河中，失去了他們。
是的，我看出來了。
我默默縮回了紙張，陳冬春想了想，指了指捶衣棒，繼續說道：
“那就暫且忘記那根捶衣棒吧，我從最開始的時候開始講起.”
我快速寫道：
“這個錘衣棒有甚麼特殊嗎？”
陳冬春終於抬起了頭，他有些無奈：
“長夜漫漫，如果你們想聽的話，我同你們說個有些長的故事怎麼樣？”
昏暗的燈光下，陳冬春徐徐說著他的半生——
順利拿到紙張，我在陳冬春老師略略有些疑惑的目光中，以一個想要探視小孩子的資助者視角，在火車上遇見‘白尊者’傳教的事情全部寫下。
所以，哪怕我記得我出生的家裡還有二個哥哥，三個姐姐，還有一對恩愛的父母，家中門口是個大斜坡，斜坡上有種樹.
我也無法更加確切，清楚的表露，細化。
我張了張口，突然又有些後悔剛剛品嚐的太快，沒有先觀察一下四周。
我看過很多隻不一樣的手伸進我的竹筐。
陳冬春的模樣有些震動，但目光坦然，將那柄朽爛一半的錘衣棒用布包起，小心放到了桌子上。
最後，收筆時，適當直白的表達自己的困惑：
柺子應該是穿行了很多地方，找了很多買家，我也差點有幾次要被賣出去，但都因為各種原因，例如我看著不像是個脾氣乖順的小孩，年紀大已經記事等等的原因，被退了回來。
良久，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為何龍湖沒有湖？’
兩人，四臂，斷口處其實並不齊整，甚至身上還有隱隱約約的藥香.
很顯然，他們的手，並非天生如此。
嗯.
就是常見於在河邊搗洗衣服中年婦女手中的.錘衣棒。
‘慶家姐弟的手，為何又是齊齊連根撕裂的狀態？’
“所以我講的故事，應該還算是有吸引力。”
並且，將‘白尊者’描述‘米肉仙人’的事情，重點描述了一遍。
那個有點兒年紀的柺子，有一天晚上在我睡覺的時候，突然把我喊了起來，露出了一種我至今難忘的神情。
他對我說：
‘本來想留你一命的，不過你這小刺頭就是不領情.’
‘看來，只能把你賣到龍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