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被嘎腎的閨蜜(六)
面對直播, 路人的反應各種各樣,有說一開始動機不純就別怪人翻臉的,也有說畢竟人命關天,能救為甚麼不救的。
這其中還混著董明請的水軍, 散播袁芳就是因為跟男人鬧翻所以遷怒閨密的……總之各種各樣。
袁芳對此的回應是……把跟董明吃飯的那一段影片放出來。
裡頭董明各種PUA話術, 並不是所有人都看不出來。而且袁芳還點出兩年前他們就知道何琉可能要換腎的訊息,這讓網路的話題更是爆了起來。
畢竟這中間牽扯到男女情感, 袁芳覺得必須要讓人家知道自己沒有佔過便宜。
放完影片以後袁芳就沒有繼續關注了, 她開始放鬆心情, 遊山玩水,網路上再喧囂的話題也撐不過三個月, 況且何琉放完直播以後就沉寂了,董明更是不敢到袁芳面前蹦, 她很從容的回了公司上班。
日子跟以前過得沒有甚麼不同……還是有不一樣的,因為大家發現,或許是經歷過一次近乎網暴──只是近乎, 畢竟涉及到關乎生死的大事, 除了臉特別大的何琉跟董明以外, 沒人敢大大咧咧的勸袁芳捐腎──總之同事都覺得袁芳好像變得比較平易近人。
要說平易近人也不準確,畢竟袁芳還是那個特別會槓人的袁芳,只是路數不一樣了。
好比行銷那邊派了個人來,十萬火急的說:“袁芳, 這次你一定要幫我們,這段影片我們這個週末就要上……也就半小時那麼長,最好明天就能給我, 這樣我們好歹還能留出修改的空間。”
袁芳無辜的說:“你怎麼能這樣想我呢?大家都是為了公司好,我這不只是希望可以激勵員工計程車氣嗎?我們這麼大公司,難道還會做野雞企業那種加班不給加班費的事情?”
“憑甚麼要孩子去做配型啊!何琉關我傢什麼事?她又不是我朋友!”吳副總怒了,沒事說到小孩身上,這可是母親的逆鱗。
袁芳有點慨嘆的說:“如果這個世界上跟吳副總一樣善良的人多一點就好了……不知道吳副總你願不願意幫忙做個配型?雖然我是無論如何不願意捐了,但如果有人原意捐給何小姐,我也只有高興的。”
還有一次,網路部吳副總來要圖時,陰陽怪氣的問她:“你是不是就是那個何琉的好閨密?請假三個月是不是想要躲著不肯捐腎啊?”
“我也這麼覺得,還好醫生再三保證慢性腎衰竭不立刻致命,不過即使這樣,我也還是很擔心的。”
袁芳本來想回幹你屁事,但綠茶光環還是那樣兢兢業業,她竟然擺出了泫然欲泣的表情說:“我當她是閨密,但是她可能……沒這樣想吧。”
“啊……對不起,吳副總,你生氣了嗎?我只是想說以防萬一而已,畢竟當初何琉也是先拿我的血液做了配型……”袁芳一臉自責的說:“是我不會說話,我沒有詛咒你的意思,我知道你這麼善良,如果可以配得上,你一定會捐的對嗎?”
袁芳說:“我知道你難做,但你也替我想一想啊,況且要是因為趕工,影片出來效果不好,第一個捱罵的一定也不是我們嘛,要不這樣,大家退一步,你把時間拖到下週三……好歹給我們一週行嗎?”
“……我下班還要去接孩子上興趣班呢。”吳副總臉色開始不太自在了。
以往的袁芳必然是要大吵一架的, 半小時的影片, 每一頁都要上字卡、特效、字幕,還要調光影、字幕甚至還得中英雙語──那翻譯的時間要不要算上去?
“難道你以為我是在故意刁難你嗎?”
“這怎麼可能?”那人訝異:“不就是剪個片,能要你們多久?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音樂庫字卡庫都是現成的!”
但既然是陰陽怪氣,又怎麼會就這樣放棄呢?
“要我說,這人命關天的,人家當初再怎樣錯,那也不值得要人家命啊。”吳副總說。
那人說:“可是那時間就會很趕,萬一上面要改的話,真的會來不及上的……”那人很著急。其實他報週末還是給了點寬限期的,這樣對他們自然是保險一點。
“你這還詛咒上我家老人了?就算老人得腎病,那也是乖乖排隊,哪有要想孩子捐腎的?”吳副總呸道。
吳副總一口氣噎住,緩過氣候想要罵人,但又反應過來自己沒立場,最後嘴巴一抿轉頭就要走。
最後那人說來說去,願意把時間拉長到下週二。當然材料今天就給,加班也算加班費。底下剪輯師對於要加班倒是還好,主要是有錢領,有錢領就啥都好說。
吳副總沒想到她立刻擺出一臉要哭的模樣,有些不自在的看了一下週遭,發現過往同事都用一種帶著譴責的眼神在瞄她。
“還有孩子?孩子也做個配型吧?”袁芳說:“不管怎麼說,終歸是個機會。”
重點是週末就要,今天已經週三,週四給檔,當天修改,週五要上,這不是讓人加班到深夜嗎?
但袁芳卻沒生氣,只是點點頭說:“可以幫,不過既然這麼急,加班費我們要報三倍。”
“就算何琉跟你無關,但你家老人要是哪天得了腎病,先把血型啊、屬性啊、抗體型別啥的先整出來,以後要配型不就更方便了嗎?”袁芳無辜的說。
才剛邁出一步,就想起甚麼似的又轉了回來:“我不是來找你吵架的,是有事情要說。”
“甚麼事?”袁芳的表情依舊溫和:“吳副總你誤會我了,我真的沒有在吵架,如果讓你不舒服了,我可以道歉的。”
吳副總滿臉吃了屎一樣的表情說:“這不是快要五一了嗎?我想趁著連嫁,我們部門跟你美術部一起舉辦團建,畢竟我們常常合作,總監他們要是知道了一定也會很高興。”
“團建?五一?”袁芳都要罵髒話了……選在連假的時候團建?誰要跟你團建啊?
她們說話的地方就在辦公室門口,所以大多數的同事都能聽見。袁芳眼睛一瞥,果然許多人臉都沉了下來,難得連假,有些人說不定連飯店都定好了,結果現在才來說要團建?
“是啊,要是辦好了也是我們兩大部門的門面。”吳副總說:“公司氣氛應該要友愛和諧嘛。”
袁芳訝異道:“難道網路部很不和諧嗎?我還以為公司內部氛圍一直都很好呢?啊,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 然後袁芳又繼續輸出:“說起來我可真羨慕你,吳副總你丈夫一定對你特別好吧?”
吳副總眉稍微微上揚,但還是一臉矜持的說:“也還好吧。”
“不,你丈夫對你好那是一眼就看出來了!”袁芳堅定的說:“都已經結婚生小孩了,感覺上還是沒有甚麼家庭生活,不管甚麼時候,對公司活動總是主動又積極。不像我們這些人,那覺悟跟你真的比不得。”
噗哧。這是不知道哪裡傳來的笑聲。
吳副總臉黑了:結婚生小孩了還沒甚麼家庭生活?這是在嘲諷誰呢?
“唉,我這個人是真的不太會說話,你應該也聽說過我說話不好聽……每次我真心想夸人,總是會得到反效果。”
袁芳無奈的說:“如果可以跟你學學怎麼拍馬屁就好了,這個我是真的不熟……”
噗哧……
吳副總臉色更難看了:“你是真的不會說話,要我說你最好少說兩句。”
“好的好的,是我不對,吳副總對不起啊,惹你不開心了……”袁芳滿臉誠懇的道歉,也就在這時候,美術部的總監來了。
“吳副總?甚麼風把你吹來了?”總監看見袁芳灰溜溜的一直在道歉,頓時有些不爽了:“小芳做了甚麼對不起你的事情?你都跑到這裡來追究了?”
吳副總目瞪口呆,反應過來後正要說話,結果袁芳搶著說:“頭兒,你別怪吳副總,是我不會說話得罪她了,網路部工作繁忙,要是因為我不開心了那怎麼好?”
“工作繁忙還在這裡等著你給她道歉?”總監說:“有多忙?要不要我問問你們頭兒?”
吳副總張張嘴,然後撥出一口氣說:“沒事,我這就走了。”
轉身之際不忘狠狠瞪袁芳一眼,而這一眼不巧,總監也看見了。
他不滿的說:“下次該兇就兇點,只是個二把手還這麼囂張!以後你儘管厥回去,有事我負責。”
袁芳滿臉無辜的點頭。
袁芳回到座位上就傳訊說自家頭兒說不想跟著去團建,然後沒過多久,網路部的總監就傳訊讓吳副總以後去美術部的時候注意語氣跟態度。
吳副總:……綠茶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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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芳本來對綠茶光環是很不喜歡的,她從小的生活環境教會了她,如果真的碰到困境,與其屈服還不如拼命。
拼命會很痛,會讓人覺得你很壞,但只要你屈服一次,就永遠翻不了身。
初中時她因為出身自福利院,生活上非常窘迫,班上有幾個不良學生就開始欺負她。一開始只是言語羞辱,後來是動手動腳,到後來甚至在下課時找了一群人圍住她,要她把裙子脫下來學狗爬一圈就放了她。
她知道那群人,就是喜歡針對一些比較不“普通”的學生。不管那人是因為特別瘦弱、特別貧窮、特別孤僻,或者特別醜……總之只要被她們盯上,除非脫一層皮都擺脫不了。
於是她不肯,不但不肯,她還跟那群人打了起來。
當然她打不過那麼多人,但她逮著那個領頭的女生死咬不放……是真的死咬,她一口咬在她肩膀上死也不肯鬆口,許多人都來打她、踢她,但那時瘦弱的她一點贏面也沒有,所以她就是死死咬著,一直到她被一個硬|物打中腦袋暈了過去。
等她醒來的時候,聽說是她們看見她不鬆口,就拿了路旁的石頭打了她頭。她暈過去了,額頭破了一個洞,但好在只是輕微腦震盪。
聽說那個領頭的女生肩膀上那塊肉差點被咬下來,流了好多血,但福利院出面,要求那女生負責賠償,不然就要告那女生傷害。
很明顯,袁芳只是有億點點防衛過當,但她們一群人不但打算霸凌,還把人打破了頭。
那女生家裡為了息事寧人賠了一打筆錢,院長把那筆錢存到她的帳戶裡,然後也沒有對她咬人的事情多做批評,這件事情就這樣過了。不過從此以後,沒有人敢欺負她。
不是誰都敢拿命來欺負人。
也是從那以後,她做事情就從來沒有考慮過委婉。
不過綠茶光環找上門以後,她發現了……大家都討厭綠茶,但如果自己就是綠茶,那感覺有時候其實……挺爽?
領略了比暴力反擊更高深的智力反擊以後,袁芳覺得自己也不是不能適當升級一下──從今以後,她就不是袁芳了,她是鈕祜祿.袁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