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被嘎腎的閨蜜(五)
袁芳並沒有回家, 她其實來這裡前已經把公司的假也請好了,計程車在樓下等著她,後車廂躺著她打包好的行李。
三個月的假,幹甚麼不好呢?幹嘛用來捐腎?
她直接去了桂林, 找了一個民宿悠閒住著, 不是連假期間,住宿費不但便宜還有優惠, 每天就看看山水, 不知道有多愜意。
當然筆記本跟手機都帶著的, 網路上的風波也如她所想的一樣開始狂暴起來。
何琉知道袁芳不捐腎當然是不甘心的,但她不曉得袁芳去了哪, 即使她想要做一些比較不正規的事情,人不在啥都白搭。
所以之前那個“好閨密不捐腎, 何琉性命垂危”的新聞又爆了起來。
何琉蒼白的躺在床上,脆弱的樣子看上去下一秒就能碎掉。她是一線的小花,有流量有長相, 更難得的是她似乎有天賦的演技, 比起那些一演戲就只會瞪眼厥嘴念數字的美人優勢簡直太明顯了。
而且她總是能夠找到好資源, 像個天命之女一樣,不用特別爭取,就有適合她的角色剛好落在她手上。
有人扒過她的家世,家裡條件不錯, 但父母只能算是高階打工人,跟普通人比起來算得上有錢,但其實沒有甚麼背景, 於是大家都說她功德厚重, 傻人有傻福。
何家父母對自己女兒的運氣也是很滿意的, 他們勉強算得上高管,還在公司裡兢兢業業的努力,女兒去娛樂圈闖蕩的時候他們雖然不看好但也沒阻止,沒想到就這樣成了呢?
娛樂圈混得好可以賺很多錢,以後他們只需要顧好自己,女兒是不用擔心了。
偏偏事到臨頭,人家反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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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明苦笑:“我是何小姐身邊的助理,手下帶著三四個人,何小姐身邊的瑣事都是我在安排,之前何小姐業務繁多,所以我也跟著很忙。
本來我想著清者自清,她可以用自己眼睛看我對她的態度。但她認定了事情以後就再也聽不進辯解……本來這也沒甚麼,只是多花一點時間取得她的理解而已,但現在又牽扯到了何小姐的身體狀況。
今天他開直播不是自願的,但如果何琉玩完,那他就得重新開始。所以雖然不願意,他還是開了。
聯絡不到,何琉開始賣慘,何爸爸何媽媽開始上演心碎的父母,網路上對這件事情的討論也愈演愈烈,“到底該不該捐腎給閨密”成為最熱話題。
大概是因為遷怒吧?袁小姐明白表示請何小姐另外想辦法。她不捐了。
要何琉自己選,她絕對不肯就這樣活一輩子的,所以她很焦慮。
娛樂圈忙起來的時候真的忙,所以我的確常常出現在何小姐身邊,但那是在工作,我不曉得袁小姐是怎麼誤會的……
“關於袁小姐……或許有人聽聞過,我一直在追求袁小姐,只是沒有成功。”
以往逢年過節,我常常送禮物給她,只要有空就會約她出來,雖說因為聚少離多,我們之間的關係並沒有進展,但周遭的人都知道我對袁小姐有意思,如果我對何小姐有甚麼不對勁的舉動,周遭人不可能沒發現。
要說腎衰竭這種病,急性的致死率比較高,但如果及早治療,也是有可能養回來的。
當然如果轉為慢性的話,雖說不會危及性命,就得要長期洗腎,靠著洗腎也可以活,但隨著病情加重,洗腎頻率會愈來愈頻繁,而且絕對不能過度勞累,得時時注意身體營養跟狀態,更別說洗腎帶來的副作用頭痛、噁心、胸痛、高血壓……這絕對就不適合演戲了。
何爸爸何媽媽開始努力想要跟袁芳聯絡,然後發現自己似乎被拉黑了?歐,其實沒有,只是袁芳開了免打擾模式,所有電話跟簡訊都會被直接靜音。
“大家好,我是何小姐的助理。”董明看著鏡頭。
大概是因為這樣,我可以勻出來的時間也不多,但我是真的挺欣賞袁小姐的。知道袁小姐有意願捐腎的時候,我也是真的佩服她,我只是沒想到,袁小姐會誤會我跟何小姐的關係。
也就在女兒眼看就要擺脫流量成為實力派藝人的時候,他們擔心多年的事情終於成真,女兒得了腎衰竭。
何爸爸跟何媽媽也很焦慮,當初能夠靠著關係找到適合的血型,甚至偷偷跟許多人做了配型,其實本身就是犯法的,運氣好找到一個適合的人,還提前那麼久佈局,不就是擔心有那麼一天嗎?
他們焦慮也怨恨。覺得袁芳白眼狼,覺得自己多年投資打了水漂……但其實如果是想做投資跟買賣,不是應該在雙方認可的情況之下嗎?他們這樣不是買賣,只是詐騙而已。
但事實上,有許多人排了一輩子,都排不到一顆適合的腎。
根治方法只有換腎一途。
現在她手機簡訊都不接不回應,所以我無奈之下只好開直播,我相信不管她現在在哪裡,應該都會關注這邊的訊息。
而我想要說的是:小芳,我跟何小姐真的沒甚麼,不要這樣賭氣,你們朋友多年的交情,難道你還不明白她是怎樣的人嗎?
而且這兩年來我們即使沒有發展成男女朋友,但我的誠意你應該看得見。
生死大事不應該拿來賭氣,快點回來吧,我擔心你會做出令自己後悔的事情。”
董明外表斯文,表情誠懇,看上去就是個深情素人,他縱容又深情的語氣很是拉了一波好感度,然後在路人眼裡,袁芳就變成了一個又作又任性的姑娘了。
袁芳沒慌,她只是po出了自己跟何琉之間最後一場對話的影片。
那時候她的頭髮裡頭藏了攝像頭,所以何琉的怨恨跟多年謀算都被錄了下來,尤其是何琉的表現跟她人設相差太大,所以著實引爆了網圈。
──要閨密嗎?嘎你腎的那種。 ──從大學就開始佈局,可真是深謀遠慮啊!
──只有我覺得袁芳太小氣了嗎?就算一開始是假的,但後面的情誼是真的啊!
──對,只有你。
──只有你。
──只有你。
──怪不得她不想捐?是我也不捐了!
──話說何琉的舅舅是哪個醫院的醫生啊?他偷偷給不知情的人配型是犯法的吧?
──所以何琉的父母也知道這件事情啊?這是一家子都在算計著她的腎?這跟拐賣有甚麼差別?
袁芳把影片放上去以後,就沒再去看過留言。於是對於後面的風波自然也就不曉得,何琉難得大發脾氣,何爸爸何媽媽也因此對何琉沒有好臉色。
他們都還在上班,平常也沒少炫耀何琉就是自己女兒。
現在這種訊息傳出來,那個覬覦別人腎臟,讓閨女去跟腎臟作朋友的爸媽可不就是他們?這心機、這道德、這底線……
就算明面上沒有說甚麼,大家也會對這種人心存害怕。實在是太不講究了啊!
還有何琉的舅舅,那身分也不難查,不過因為事情已經很久,沒有明面上的證據,袁芳自己也沒有提告,至於他有沒有利用職務之便偷偷檢驗其他的人……他說沒有,也沒證據,所以就這樣不了了之。
不過他還是從主任的位置被下調成了主治醫師。
辛辛苦苦好幾年,一朝回到解放前,何舅舅怎樣不曉得,何舅媽就炸了!憑甚麼啊!何琉紅的時候他們沒怎麼沾光,現在出事了,直接毀掉了丈夫的事業。
雖說主治醫師也是前途光明,但誰不曉得這只是因為沒有證據?即使他現在看上去只是降級,以後要是出點小錯都能成為被解僱的理由。
事實上他的行業名聲已經壞了,如果被解僱說不定都沒有別的醫院可以收他!何舅媽跑到何家吵吵,要求何媽媽必須賠償。
何媽媽怎麼肯?但她又深怕這件事情鬧大,所以就給自己哥哥轉了100萬當賠償金。
這是息事寧人,但何媽媽也是擔憂的,現在何家所有的醫療費跟額外花銷都是何琉的積蓄,她現在無法出去賺錢,所以這積蓄用一點少一點。
女兒的病那是一個持續燒錢的吞金獸,也不怪何媽媽要擔憂了。
何爸爸卻從這件事情中得到了啟發,網路上的名聲都是虛的,現在就是健康比較重要。既然明面上的路子行不通了,有錢還怕找不到自願者嗎?
其實他們還是比較屬意袁芳,會這樣看重袁芳,也是因為他們用袁芳的血液給何琉做過排異測試,排異很低,簡直就是量身為女兒打造的腎臟!
可是現在聯絡不上人,就算聯絡上了,就袁芳的個性來說大概也不會同意。
捧著袁芳是一回事,如果袁芳不是好人,何家父母也不可能放任自家女兒跟袁芳交好這麼多年,那袁芳的確是個正派的孩子。
何琉很快就同意了父母的打算,的確是健康比較重要,但是在沉寂之前,她必須要為自己爭一爭,於是她又開了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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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何琉。”何琉一樣那樣蒼白,但現在直播間的回應跟她第一次直播比起來已經沒那樣友善了。
何琉臉上帶著哀傷與愧咎:“我知道大家對我跟我家人有很多誤解,如果只有我的話,我無所謂,但牽扯到了我的家人,我還是得站出來說話的。
當初跟袁芳認識,的確是因為家裡透過一些關係知道袁芳血型,並且猜測她有可能適合我的配型,但這只是因為知道血型而已,絕對沒有其他的違法操作,事實上不只袁芳,我爸媽也會鼓勵我跟其他相同血型的人多打好關係。
這是身為父母的擔憂,所以我一直都很努力在交朋友,不只有袁芳,我的大學同學還有許多人,到現在都還保持著聯絡。
我自己認為這只是一個提前打好人脈的方式而已,就跟大家在大學裡面廣交朋友,多少也有以後可以互相幫助的原因在一樣,並不是影片裡頭說的那樣,把袁芳當成寄存的腎臟。
那時候袁芳對我們友情的質疑讓我太失望、太生氣了,所以我說了很多氣話,但事實不是那樣的!我們可以刻意接近、刻意結交,但多年的感情,誰能夠這樣長久的偽裝下去呢?
我自認為或許一開始接近她是有點刻意,但我的確是放了真感情,她這樣揣測我,所以我故意說一些話來激怒她。影片上我說故意讓她只有我這個朋友那都是氣話,單純就是故意讓她更生氣而已。
我還是那句話,人的閃光點是遮掩不了的,大家都是同學,只因為我在別人面前說壞話,她就一個朋友都沒有……那也把我看得太神通廣大了。”
袁芳面無表情的看著影片,茶語翻譯也在她面前顯現:
【1.我大學的時候刻意接近的不只有袁芳,凡是跟她同血型的我都接近了。但是我只跟她當好朋友,所以我是真的因為欣賞她才跟她來往,她心思陰暗惡意揣測我。
2.她故意激怒我,讓我說出那些不理智的話,她心機重。
3.我就算刻意,但人緣那麼好是我的本事,她只有我一個閨密就是她自身人品有問題。】
袁芳:就,不怎麼意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