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被公主的皇子（九）
封儀卿對事情的發展很滿意, 他又何必去為了甚麼“大局”考慮？大局跟他從來就沒有關係！只要姜貴妃付出代價就完了。
玄遠帝認真起來速度還是很快的，三皇子昏迷當天晚上，姜貴妃就被送進了冷宮，而既然知道了導致昏迷的秘藥, 御醫署想要弄出解藥來還是比較簡單的。
於是在被灌下解藥以後, 封儀卿卡著離魂三天的限制，把孿生哥哥的魂魄又給置換了回來。因此在皇宮當中醒過來的三皇子, 就是再度被換魂回來的封肅。
封肅：……就很禿然？？？
剛剛睜開眼睛的時候, 他看著熟悉的房間一時間還回不過神來, 而且他發現自己喉頭瘖啞，渾身無力──連續躺了三天只能喝點參湯的人是這樣了。
好在乍然回歸的訊息沒有衝昏了他的理智, 所以至少還記得先跟周遭近侍套一套話，接著他的臉就裂了。
──自己在和親之後發現儀卿的真實性別, 所以想要告發母妃？
──母妃先下手為強對他下了毒？
──去往北狄的信使今早已經出發了？
──從此以後儀卿就是四皇子？
──等等！他沒有繼承權了！！！！
當他還處於震驚當中的時候，玄遠帝聞訊而來。
在玄遠帝心中，這個三兒子雖然稚嫩, 但心性很好。面對繼承權不動搖本心, 並且有情有義, 甚至還因此被親母下毒，簡直就是小可憐。
這個認知簡直讓他撕心裂肺，懊喪欲死，但有鑑於他剛剛得知親孃對他下毒，有這樣的情緒反應也很合理。因此硬是沒有半個人發現不對。
接著聞人烈就聽了一個感人淚下的故事：
又因為母妃希望他是個女的，所以有時候也會真心以為自己是貨真價實的公主。
“……我是四皇子。”咦？
現在是年紀還小，暫時不礙甚麼，等年紀大了，說不定就有人問為甚麼不圓房。而聞人烈又沒把握玄遠帝能永遠被瞞住……總之怎樣處理都不對，面對瘋子就更加不能放心了。
畢竟如果皇后……不，玄國皇子瘋在自己後宮，那就是一個隱患。偏偏自己暫時還沒辦法怎麼他。一直待在後宮當然是不行的，但也不可能剛嫁過來就送去禮佛。
他心內喀登一響：不會吧……這是又要重頭再來了？
然後就見到眼前小少年慎重的對他行了一禮，然後說：“陛下，我想起來了，我不是六公主……”
但這段時間因為在北狄皇宮裡頭，沒有來自母妃的壓制，所以他的心理壓力小了很多，於是開始回想起自己真正的身分。
所以聞人烈一直在想方法，希望能有一個比較合適的時機，讓封儀卿可以跟後宮女眷稍微分開一點。當然如果他以“三皇子”的身分出去也行，但要是突然發病變成“六公主”怎麼辦呢？
他沒有對姜家跟姜貴妃趕盡殺絕，其實也是看在兩個兒子的份上。如果姜貴妃因為這件事情死了，難免要有人非議三皇子不孝生母。
聞人烈聽了以後……怎麼說呢，就覺得這是一件好事。
而封儀卿就在北狄皇宮當中醒了過來，感受到這句身體的力量，不得不暗暗點頭：這段時間封肅也很努力呢！硬是把自己破敗贏弱的身體給養壯了好多。
他現在都不敢確定之前在北狄的生活是不是自己的一場夢，但即使再怎樣不想承認，他也知道自己的前途沒了。
聞人烈死魚眼……面無表情的繼續聽著。
雖然自己並不是三皇子，但也的的確確是四皇子。
封肅因為渾身無力, 只能勉力應付, 不過玄遠帝的態度他看清楚了，如果他不好生經營自己“有情有義”的形象，第一個要拿他開刀的八成就是親爹。
雖然他不曉得事情怎麼變成這樣的，但是又隱隱想起民間傳言：孿生子之間有神妙的感應。
小可憐皇子為了母妃的野心不得不從小被當成公主養大，為了保護自己，他封閉了自己的內心，因為他羨慕親哥哥，所以有時候會以為自己是三皇子。
這日，聞人烈按照舊例，逢五去皇后那裡坐一坐。他到的時候晚膳已經擺好了。然後他就眼睜睜看著自家那個男扮女裝的皇后一臉嚴肅的稟退宮人，像是有話要說。
因此等他看見封肅的時候, 溫言安慰了他一番，並且說姜家雖然全體去官，但下一代很快就要長成了, 說到底也沒徹底斷了他們的路。
現在好歹是理智回籠，兩人可以正式商量點事情了。
其實這也是聞人烈被之前封儀卿的騷操作給嚇怕了，才會覺得男扮女裝和親是小事，能回覆理智就是好事。
“那麼，你還記得這段時間的事情嗎？”聞人烈試探的問。 “我都記得的……可能有些事情會遺漏，但大體都記得。”封儀卿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這段日子，當真是承蒙了陛下包容。”
“既然你已經想起來了，這件事情終究是要解決的。”聞人烈說：“你一年大過一年，總不能真的讓人眼看著我的皇后變成一個男人。”
“我是這樣想的……先去信給我的父皇，私底下跟他說一下這件事情，然後等他派遣使者來讓我歸寧，等回來的時候，可能就是另外一位公主。
目前宮中並沒有適齡女兒，我猜大概會是哪個堂姐妹封公主以後送回來。當然我的事情沒必要放在明面上，兩國和親的人選依舊是六公主，我回去以後就讓父皇關起門來私下處理就行。
你幫父皇全了臉面，父皇一定會補償你的。只是希望你可以對之後來和親的妹妹好一點……還有就是後宮嬪妃這邊……你得打好招呼。”
聞人烈想了想：“這是小事……只是你就甘心？萬一你父皇根本沒打算讓你當四皇子，而是把你隨意塞到哪個角落……”
封儀卿說：“可以得回男子身分對我來說已經夠好了。我從小到大學的都是女兒家的東西，也只有來北狄這段時間可以稍微輕鬆一些。
但即使如此，我也曉得兩國和親是何等要事？隨著我的年齡漸大，秘密愈發難以隱藏，如果爆發出來，玄國固然丟臉，北狄難道就好看？兩國和親是因為和平，沒有必要因為一點後宮婦人的私心而將一切心血付諸東流。”
聞人烈被封儀卿的隱晦馬屁拍得舒舒服服：可不是？如果不是北狄尚武，你一個和親皇后還能在練武場上撒歡？
現在還因為北狄的環境瘋病都好轉了，這不就是說北狄比玄國環境好得多嗎？
所以人家投桃報李，願意做個不知前路的四皇子，這根本就是在對北狄表達感激。
聞人烈因此答應了封儀卿，但該如何安排，找誰去捋玄遠帝的虎鬚，還要怎樣安靜低調的把皇后換人……這些都是得要商量的事情。
等商量完了以後，兩人總算是安安生生的吃了一頓晚飯。
封儀卿吃得很香。他覺得這件事情也差不多該告一段落了。
接下來的日子，封儀卿維持了封肅原本的作息，只是把每日請安改成逢五請安。嘗過了身體健康的滋味，他一點都不敢懈怠對身體的保養跟鍛鍊，比起之前封肅的表現更拼命了。
聞人烈效率也很快，兩天內就派遣了使者出發，明面上是說皇后思念家鄉，問玄遠帝可不可以歸寧，事實上使者揣了密信要跟玄遠帝密談。
然後就這樣巧，兩隊使者在兩國邊境相遇了。
一來是因為在邊境總會有一個滯留過關的時間，二來是因為玄國的使者比較早出發。
兩邊主使稍微聊了幾句……得，目的是一樣的，那就先去北狄說清楚吧。於是兩國使者一起回到了北狄皇宮。
接下來的事情就很順理成章了。
北狄皇后歸寧，與此同時，姜貴妃當年生的其實是三胞胎的事情也流傳開來，“四皇子”一出生就被姜家人抱到鄉下養大，玄遠帝知道以後立刻把親兒子接回來，之前處置姜貴妃以及姜家也有了說法。
因為儀卿公主歸寧，還有就是四皇子認祖歸宗，所有人都去了太廟，宗正把這一代的的皇子排序重新整理，四皇子有了新的名字：封易。
封易亮相於人前的時候，沒有人懷疑他的血脈，明擺著嘛，人家跟封肅長得一模一樣。身形上有點不同，但鄉下沒有皇宮伙食好，可以理解。
至於六公主，玄遠帝找了一個父母皆亡，即將被叔母賤賣給人當繼室的宗室女頂替。
說是宗室，其實跟皇家的血緣關係有些遠了，叔母要將她嫁給一位邊境的武官，據說這位武官的前面三位妻子都是被他酒後失手打死的。
那位宗室女不想認命，本來還想中途逃跑，結果還沒跑成，就在送嫁途中被人劫走了。後續的紛亂反正沒人管，玄遠帝帶著封肅、封易兩人接見了這位宗室女，跟她達成了協議。從此這位女子的名字就是封儀卿。
按照玄遠帝的意思，應該趁這段時間給宗室女惡補一下宮廷禮儀，但封易卻說北狄尚武，宮廷禮儀差不多就行了，反正兩國禮儀也不一樣，反而是騎射必須要抓起來。
於是歸寧的兩個月裡，宗室女好生上了一下武課。
至於封易跟宗室女的長相……後宮女子哪有沒見過六公主的？現在突然冒出一個生面孔說是封儀卿，當誰是傻子？
但玄遠帝說那就是封儀卿，所有人就得把她當成封儀卿……沒見姜貴妃還在思寧宮裡煎熬嗎？
而北狄的使臣反而不是問題了。
因為皇后出巡，誰會沒事盯著臉看？能有這個品級可以盯著皇后的臉看的，都被交代過了，皇后因為一些事情必須換人，並且此次皇后歸寧，會帶回許多賞賜以及一份兩國通商的合約。
賞賜不算甚麼，那隻合約，就是玄遠帝感激聞人烈做事靠譜，沒有為難四皇子，也沒有損傷兩國顏面的補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