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孩子被血祭的公主(十)完
還不等臻瑜細細品嚐這中間的沉重責任以及複雜悵然呢, 她就發現自己身體一閃,她的人形就這樣摔在高臺之旁,她摔得不好看,屁股還有點疼, 感受了一下……恩, 是剛剛那道國運虛影的手筆。
她還以為祂消失了呢?原來沒有啊?
【吾的生死是依託於紋國存許,紋國好好的, 吾自然也就好好的。】那聲音有些沒好氣。
【吾只是把大半力量寄託於你之肉身, 擠一點力量讓你過完普通公主的一生還是不難的。】祂說:【百年之內, 吾還能幫你看著,你該幹甚麼就幹甚麼, 紋國昌盛,吾還沒有虛弱到必須把一個小娃娃關在這裡坐鎮的地步。】
臻瑜:……那您倒是早說, 我剛剛都覺得好悲壯了……
不過現在的確沒有時間多說了,自己要是失蹤,府內還不知得亂成甚麼樣子。還有廖子文的後續也得處理……
臻瑜大概知道了, 自己就是拿來頂替了那顆玉髓冰晶的功效了。
陣法形成之初, 需要大量靈力提供運轉的能量, 但等自成迴圈之後,紋國本身的國運跟龍氣就足夠支撐這種消耗,本來作為鎮壓的九龍陣便也成為管理全國氣機的工具。
如果不是因為龍氣匯聚,那顆冰晶其實沒有也不要緊。
現在廖子文既然想要, 那以其大半氣運換取一絲國運,其實也公平得很,只是不知道廖子文曉得以後會有甚麼感受?
臻瑜思索一翻, 先是動用了金龍許可權將陣法稍作改動, 以往冰晶並無神智, 國運虛影也無法碰觸實物,所以留一個可以靠近陣心的後門就很必要。但現在她本身已經是新任鎮獸,有管理鎮法的許可權,那麼這種後門就不需要留存了。
做完這些以後,她的身體化做虛影,默默跟腦中金龍打了個招呼,無視了牆壁等等阻礙,直接回了公主府。
他暗暗懷疑是不是冰晶內的國運在排斥他的關係。
無奈之下,他只好將那十幾個女子給照顧好了,深怕全死光了自己就沒有辦法再找到合適的人選。
臻瑜的確是在家養病,她的身體自從跟國運金龍相融以後,跟以往性質已經不同了,修煉起來比起以往更是一日千里。但既然有所不同,總是得有個適應的時間。
而且她發現自己竟然還有了部分支配國運的能力……雖說比起陣中金龍不值一提吧,但卻足夠她偶爾給良臣良將分享一點好運。
成為鎮國金龍之後,紋國範圍她皆可去得。
她一回公主府,就落在一個隱蔽涼亭裡頭,做出睡著的模樣,不遠處金簪跟玉簪已經快要找到這裡了。
臻瑜從那以後倒是沒有再找過廖子文的麻煩,因為金龍虛影已經說過,廖子文跟紋國恩怨兩清,他已經付出了該付的代價。除非他又尋釁,不然妄結因果對紋國也會很麻煩。
時間久了以後,臻瑜乾脆傳授了金簪跟玉簪修煉之法。她偶爾也需要一兩個幫手,通通都她自己張羅,那也是要忙不過來的。
畢竟臻瑜現在已經不只代表她自身,還代表了鎮國金龍。所以臻瑜只能暗暗盯著他,要是他有出格之舉,憑著自己現在的實力,至少可以把廖子文打出紋國地界。
況且現在木已成舟,就算臻瑜公主找來又能如何呢?
他也大概打聽過,聽說臻瑜公主最近很少出門,聽說是病了。本來以為她會困死在宗祠鎮法當中的廖子文不禁有點遺憾。
京城至此又恢復了安寧,廖子文一心在雙修恢復傷勢以及練化玉髓冰晶之上。
不過當初他用了法寶重傷臻瑜公主,在煉化完冰晶之前,都不需要擔憂臻瑜公主出來搗亂。
好在東大陸靈氣雖然稀薄,小金也不會幫助除了宿主之外的人,但金簪跟玉簪因為有國運跟龍氣襄助,磕磕絆絆的還是成功引氣入體了。
感謝她以往神出鬼沒,大清早到大晚上的,竟也沒鬧出甚麼太大的動靜。
至於廖子文……他雖然一直持續著雙修的行為,但他的運氣開始變得很差。想要補充府中女子,但總有這樣那樣的因素找不著人,除了府內本來就有的十幾個丫頭之外,竟然一個新人都沒有了。
廖子文志得意滿。
包含那個玉髓冰晶……廖子文煉化起來也一點都不順利。以前他不管做甚麼都如有神助,現在似乎做甚麼都要花費比以往多三五倍的心力才能達成。
於是金簪跟玉簪發現自家公主愈發神出鬼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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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過後,廖子文別院中的姑娘大多或老或死,雖說她們自己沒有感覺,但因為年輕時曾遭採補,所以活得都不算特別長。
廖子文的雙修對他的傷勢幫助雖有但不大,雖說最後他還是重塑了金丹,但那顆冰晶的煉化卻一直沒有成功。 心氣不順的廖子文不是沒想過要在京城做妖,但臻瑜總是會在很適當的時候出現。重新見到臻瑜的廖子文在兩者目光相觸的那一剎那就知道自己打不過現在的臻瑜。
雖然他不曉得為甚麼紋國看上去依舊歌舞昇平,也不知道臻瑜有了甚麼奇遇,但是他知道這裡已經不是他的久待之地。
於是琴畫雙絕的廖大家就在所有人都不曉得的情況之下,默默離開了紋國,並且也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臻瑜倒是知道,廖子文是回了西大陸了。
二十年前他是年輕的金丹真人,志得意滿的為了謀算國運而來。二十年後他經過碎丹重塑以後,依舊是一個金丹真人,但謀算到了甚麼卻很難說清楚了。
臻瑜在她的父皇母妃死去以後也跟著去了,從此偶爾坐鎮九龍陣,偶爾化身而出遊歷國土,調整國土氣機。
守護紋國是她的使命,她會一直做到紋國滅亡那一天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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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子文番外:
回了西大陸的廖子文開始感受到一種連上天都在跟他做對的不順暢。似乎前面二百年的順風順水用光了他此生氣運一樣。
以前不管去到哪裡,他總能得到機緣,或者有美人青睞,但這次回到西大陸以後,瞬間就變回了一個無人可依的散修。
就算是金丹真人又如何呢?大門大派裡頭金丹真人多得很。以前許多勢力看重他,那是好奇他如何在沒有資源的情況之下獨立修煉到金丹,後來看他三百歲、五百歲了都還是止步金丹,也就是說他本身潛力也就是如此。
既然如此,他用的甚麼方法很重要嗎?就算有可取之處,也不值得所有人那般惦念。
因此廖子文漸漸的泯然眾人,成為云云修者中的一位。
甚麼權勢地位,甚麼超然物外,這些都得是強者才需要考慮的東西。他或許在東大陸可以呼風喚雨,到了西大陸……那還真就沒那麼稀奇了。
後來他在一次普普通通的密境探索之中葬身獸口,認識他的人知道了,也只是嘆息一聲:當年這位靠著自己成為一個金丹散修,也算是一個天才人物呢。
廖子文一直到死前都不曉得,為了那一絲稀薄的國運,他付出了甚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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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姑娘番外:
她原本是百花樓打算推出的下一代花魁,名叫雀翹。當年她是被媽媽以二十兩的價格從親母手上買下的。也就在那一刻,她徹底把自己當做沒有家人的孤女。
本來她以為自己的命運會跟樓裡的姐姐們一樣,年少美好的時候為樓裡賺進大把銀子,等年歲漸長,就要開始違心的逢迎一些她不喜愛的客人。如果運氣夠好,可以被恩客贖買,哪怕是當個丫頭呢,也能擺脫這種迎來送往的日子。
如果運氣不好,一直待在花樓,技藝好還能作為琴師或者舞師教導後來的姑娘,技藝不好的,就只能淪為接待中等客人的那批。或者大堂陪酒的姐姐。
那些姐姐往往都是喝到生病,病死或者醉死的都有。
要是運氣再差一點,就會被轉賣到次等的勾欄。那裡的姑娘大多很快就會得病,然後慘死。
然而她卻是很幸運的。在出臺那日,正好公子跟著友人一起到了百花樓,並且在看過她的表演以後決心要為她贖身。
此時的她贖身銀錢可是天價,但公子就是眼都不眨的給了。從此以後她作為六姑娘被安置在京郊,跟許許多多的姑娘們輪流侍奉公子。
有的姑娘還會爭寵,有的甚至妄想得個名分,但雀翹卻很滿足。不管前路如何,公子就是她的大恩人。
公子對她沒有特別偏愛,但也沒有對她不好,來她房中的次數一個月也就一兩次,並且每一次都讓她難忘,還得修養好久才能恢復力氣……有時候她覺得公子找那麼多姑娘,可能不見得是因為公子花心,而是少有女子能夠承受吧?
別院中的女子有的會病死,有時候也會來新人。但不知道甚麼時候開始,就再也沒有新人了。
公子後來也很少出門,她猜測公子大概是認為自己很難有子嗣了,所以乾脆放棄。
她因為年少時在花樓早就傷了身子,三十多的年紀身體就很不好,後來因為一場風寒就去了。不過一直到死,她都很感念公子給她的美好生活。
公子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