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SEVEN
“……”
“訂婚？”曲然雄道：“這是大事情啊, 哪家的姑娘啊？怎麼此前都沒聽你說過。”
這些年曲霍炎比他和陳柔萍還忙，不曾聽說過他跟哪家的千金有交往，這突然就訂婚了……
曲霍炎回：“我媽應該認識, ”
“她叫江凝。”
“確切的說，不是訂婚，我們已經領證了。”
男人話落, 騰出一隻手，從兜裡摸出一個紅本，遞到曲然雄面前。
“江凝？”
曲然雄念著這個名字。
看著遞到面前的紅本。
“你等等！”陳柔萍攔住他。
“……”
之前她聽見“江凝”這個名字的時候，還沒立即回想起來，只是覺得耳熟。
曲霍炎雖然成熟穩重了，完全沒了年輕時候的叛逆, 可這做事的風格, 還是有他年輕那會的衝動勁。
她幾乎要瘋了。
“阿萍……”不明白陳柔萍情緒為何會如此激動，曲然雄喊出一聲。
“等會還有個會議，先走了。”
“怎麼了？”曲霍炎看她。
隔著玻璃鏡片，曲霍炎眼底說不出的冷，又滿是疏離。
登記機關：燕城東明區民政局
“不是, 你這孩子, 這姑娘你還沒領過來給我和你母親瞧過呢，怎麼就直接領證了？”曲然雄說。
她想起一張妖豔明麗的臉, 小小年輕, 卻像一個禍國的妖妃。
“這些我媽都知道，可以讓她告訴你。”曲霍炎說。
“今天也來說了。”
持證人：曲霍炎
曲霍炎很平靜，似乎陳柔萍的反應在他意料之中。
陳柔萍心裡都發了寒。
“啊！！！”
抬起手接過，翻開來看。
身體不舒服的原因，他握著紅本的手微微發抖。
他抬手接住結婚證，穩穩落回掌心，再把臉上被砸歪的銀色鏡框扶正。
“給我看看。”陳柔萍道, 朝曲然雄伸出手。
空氣冷寂。
曲然雄看了看她，將紅本遞給她。
他道：“結婚是我個人私事，所以事先沒告訴你們。”
姓名：江凝。
陳柔萍定定地盯著他。
曲霍炎低頭看了眼，結婚證平整的紅色封皮上多了一道很細的褶皺，他蹙起眉，用指腹扶平。
“只有她。”
登記日期年9月25日
江凝……
“是七年前那個江凝嗎？”她聲音十分地沉，帶著一絲顫音，“還是隻是名字一樣？”
“她家裡是做甚麼的？”
姓名：曲霍炎
性別：男
出生日期年2月16日
陳柔萍翻開, 目光在結婚證上女方的名字上定了好一會。
壓制的所有不快所有怒意都在這一刻爆發，陳柔萍將結婚證扔到了曲霍炎臉上。
曲霍炎將手裡的藥碗落到床頭櫃上，明顯沒了喂藥的心思。
性別：女
出生日期年4月21日
此刻多年前的記憶, 都如數灌入了腦海。
曲霍炎回：“是她。”
陳柔萍一步一步走回了床邊。
此時手裡拿著的, 的確是一本結婚證, 上面清楚寫著男方和女方的姓名和出生年月日。
她不是沒看出來，自從那年他車禍失明，她強行送走了那個女孩，他眼裡對她就多了一種憎恨。
這一刻，她好像都明白了。
這七年，他性情大變，並不是他真的懂事了，明白了她說的那些道理，而是跟頭野嶺裡被鞭笞過的狼崽子收起了不成熟的狼爪，養精蓄銳，就在等著這一天。
“這七年，你一直跟她有聯絡的？”陳柔萍問。
當年她明明收了他的手機，將他電話卡也剪掉了，就是想逼著他斷了對那個女孩的念想。
也在國外派人監控著那個女孩。
就怕春風吹又生。
他眼睛復明後，發現他似乎都將那個女孩忘了一乾二淨，沒試圖去找過人，而是在學校認真完成學業，之後參與華京的管理層，到一步步在華京掌權，甚至半年前架空了她在華京的權力，成為華京最高層。
她以為他早忘了這個女孩……
“媽，這就不用你管了。”曲霍炎道。
陳柔萍有點發狂，一把揪住曲霍炎的衣領，沒法接受江凝到底還是入了他們曲家的門這件事實，氣得聲抖，“曲霍炎，你告訴我，這個女孩到底有甚麼好？你能惦記她惦記這麼多年，她到底有甚麼好啊？！”
“她哪裡都好！！”曲霍炎吼出聲。
陳柔萍怔立住，包括靠在床頭的曲然雄，以及還待在房裡的章娓娟。
因為曲霍炎好久沒有這麼情緒外露過，也沒在老宅發過火。
他臉色冷得嚇人。
男人拿開陳柔萍揪住衣領的手，整了整領帶，盯著陳柔萍，“媽，我已經對你很仁至義盡了，因為你是我媽，懷胎十月，這些我都記著，如果你不是，我不知道我會怎麼對你。”
“當年，是你！”
“你把我最愛的人送去國外。”
“她做錯甚麼了，嗯？”
那時候，他不見天光，雙眼甚麼都看不見，只能跟個廢人一樣養在病床上無能自責。
除此之外，甚麼都做不了。
只能慶幸，江凝不是個普通女生，性子堅強，沒有親人，孤零零一個人，突然被送到大西洋彼岸去，並沒有心裡出問題或者自暴自棄。
“我又做錯了甚麼？”曲霍炎再次出聲，涼涼的。
“我只不過是真的喜歡她，想跟她在一起。”
“我可以甚麼都不要。”
他說這幾句話的時候，陳柔萍清晰看見男人眼底生了紅血絲，聲音噤著，一個字都沒再吭。
她突然覺得曲霍炎是一個瘋子，無可救藥。 七年了。
都說人身上的細胞七年一換。
過去這麼久了，他卻還能記著那個女孩。
“你真是想把你爺爺氣死。”好半晌，陳柔萍氣音懨懨發出這一句。
也想把她氣死。
“我從來沒這麼想過。”曲霍炎扯唇笑了一聲，“而且，他真是我爺爺麼？”
陳柔萍面色鐵青。
曲霍炎沒再說甚麼，抬腳出了房門。
陳柔萍突然覺得心臟那抽不過氣來，扶著牆壁蹲下，章娓娟忙走過去扶住她。
“阿萍，到底怎麼回事？”聽見曲然雄問。
*
吃完中飯，江凝進了新華街一家寫字樓。
到了張德寅新成立的分所辦公地點。
共上下兩層，辦公區沒有宣城的總所寬敞，但是畢竟是新成立的分所，並且是在寸土寸金的燕城，需要時間去發展壯大。
跟江凝聊了會，張德寅看見了她戴在左手中指上的戒指，好奇問起：“小江，這戒指……”
江凝站在落地窗前，目光正投在正對面一座大廈上。
那座大廈名叫北尊大廈，燕城第一高樓，地上108層，底下9層，是華京集團總部辦公地。
她低頭看了眼，手指摩挲了下戒指上面的鑽石，實話回：“我結婚了…”
“……”
這速度也實在太快了。
張德寅心裡十分好奇江凝跟華京大總裁的故事。
第一次接到曲霍炎的電話，是半年前。
那時候得知對方的身份，他驚訝了好一陣。
後來連續跟曲霍炎透過幾次電話…
他能明確一點，江凝昨天來燕城之前，跟曲霍炎應該是沒有聯絡的，不然曲霍炎也不會透過他這個第三方“溝通”。
沒想到江凝來燕城的第二天，手上就多了枚戒指。
張德寅忍不住將視線投到了江凝的側臉。
太絕的一張臉，側臉也美得驚心動魄。
能讓華京的大總裁動心思也不奇怪了。
“那，恭喜恭喜啊小江，哪天我是不是就可以吃喜糖了？”張德寅笑。
張德寅也不好奇她的結婚物件是誰，心裡的推測似乎得到了印證，江凝扭過頭，問：“張par是認得曲霍炎對嗎？”
張德寅頓了下。
猶豫之下，還是選擇了承認。
“小江就是小江啊，這麼聰明。”
“嗯。”他回應。
這沒甚麼不好猜的。
昨晚她準備落腳的酒店是張德寅幫他訂的，可是恰好那家酒店是她跟曲霍炎第一次見面的地方，曲霍炎也在她下計程車不久出現在了那，以及滿城的藍色玫瑰燈。
她今天早上，在微博看見了熱搜。
原以為，只是她路過的地方有玫瑰燈，亦如大學時候那次她生日一樣。
可是這一次卻是全城。
“張par怎麼會認得他，你們以前見過嗎？”江凝問。
“當然不是，曲霍炎可是華京大總裁，以前怎麼會認識，是他主動聯絡的我。”張德寅回。
*
下午三點，江凝出了寫字樓，拎著包四處亂逛。
七年來，燕城這座城市變化不大，還是那麼繁華，街道熱鬧，商鋪鱗次櫛比。
自從畢業後，生活忙碌了許多，江凝接完一個案子，中間不會休息，會繼續接下一個案子，想快點在宣城市區全款買下一套房，以及一輛自己喜歡的車。
好久沒有像這樣悠閒地逛過街。
正出神地走著，一輛紅色跑車停在了路邊，裡面的人搖下車窗，朝她吹了聲口哨。
“美女，去哪兒啊？要不要我們帶帶你？”車裡副駕駛位上的一個男生朝她說。
他一頭惹眼的銀髮，嘴上叼著一根菸，看著壞壞的，長相很俊，眉毛濃。
看著年紀二十出頭，車裡還有其他兩個男生，跟他差不多的年紀，都是小年輕。
並且張揚率性。
不知怎麼的，讓江凝想起大學那會的曲霍炎和他那幫朋友。
一群富家公子哥，逍遙自在，瀟灑不羈。
江凝沒多理會，拎著包繼續往前走。
“這種冷豔御姐簡直往我心口上撞，跟上，快跟上。”副駕駛的孟添撣撣菸灰，對朋友道。
江凝發現紅色跑車跟了過來，在她要過一個斑馬線的時候，還開車攔到了面前，目無交通法紀。
“怎麼回事啊這輛車？！”路邊也要過斑馬線的路人嘀咕。
“姐姐，加個微信唄。”孟添開啟車門下了車，朝江凝遞去自己的手機。
螢幕亮著，顯示他的微信二維碼。
“……”
“不了，弟弟。”江凝道。
她準備繞過對方離開，卻再次被對方攔住。
“哎呀，加一個嘛。”
忽聽“砰”地一聲。
周圍的路人都吃了一驚。
包括車裡的兩個男生和孟添都錯愕住。
紅色超跑被一輛黑色轎車追尾了。
力道不清，兩顆車後燈全裂了。
“靠，他媽誰啊。”駕駛位上的宋昂罵了一句。
回過頭，發現撞他們車的，是一輛勞斯萊斯，車牌還是連號。
不久後，從這輛勞斯萊斯後座走下一個身穿黑色外套的男人。
他個子很高，面容清冷，戴著一副銀絲邊眼鏡。
孟添認得對方，整個呆住。
男人走到了江凝面前，神色才見和緩，“怎麼沒讓司機送你？”
“老婆。”他喊了一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