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SIX
夜裡九點二十, 很快是要下晚課的點。
第三教學樓安靜空曠，有些空教室暗著燈，二樓只有兩間教室燈火通明, 在上著晚課。
一個女生等不到下課，提前幾分鐘從階梯教室後門出去上了個廁所，回來的時候遇見一個高大的男生插著兜從一樓走上來。
他身穿一件黑色衝鋒衣, 面部輪廓明銳硬朗，整個人的線條冷淡痞拽。
是曲、霍、炎。
這學期上這門課的初始，他們班裡的人大半的都注意到學校最出名的那個女生江凝跟他們選了同一門課。
這門課都是每週四的晚上上，他們都習慣了，每次這門課下, 都會看見曲霍炎來接江凝。
現在這兩人, 已經是學校裡公認最好磕的情侶。
女生收回看曲霍炎的視線, 走到了階梯教室後門那, 彎腰溜了回去。
不久後，上課鈴打響。
“急甚麼，我不是就等在這？”曲霍炎抬手捏了把江凝的臉。
主動拉上了曲霍炎的手，觸碰到他冰冰涼涼的面板。
江凝合上書本, 收進書包裡。
江凝抬腳朝前門那走。
“走吧。”江凝說。
她看向階梯教室前門那, 也捕捉到曲霍炎的身影了。
看來這傢伙真是忘了今天是甚麼日子。
夜風吹在人身上，路旁有顆梧桐樹，葉片晃盪，路燈只有一盞，光線暗，似乎有人騎著自行往這條道路過。
手被曲霍炎反握上，十指牽上了，兩人一起往外走。
江凝被曲霍炎扯到懷裡親了起來。
以前她時間少，他會盡量剋制，每次不會太久，這段時間，他們壓馬路和膩乎的時間好像拉長了。
她已經習慣了，她跟他談戀愛的每一天，都會做的一件事情。
一會後，路過的騎車聲遠了，四下又恢復安靜，江凝睫毛顫了顫，任曲霍炎手鑽進了她衣服裡。
江凝抬起頭。
他個子頎長高挺, 一身黑, 站立在教室門外右邊那等待著。
“啊啊嗚嗚。”
其實曲霍炎提前告訴過自己，今晚得忍一忍。
他這麼一說，江凝才注意到右前方，兩棵樹後面，一輛銀藍色的跑車停在那。
“嗯？”江凝疑惑，不明白他怎麼突然說這句。
這次時間不長，曲霍炎只是放肆了一會就停了下來，江凝捏了下他衝鋒衣的拉鍊扣。
“嘖嘖，曲霍炎又來接江凝了。”
曲霍炎不知道為甚麼會把車停在那。
出了教學樓，外面一道清涼的夜風往人身上吹，江凝聞見一陣花香。
他們是默契地朝圖書館的方向走，不過走的一條遠道，圖書館晚上座位不槍手，非考試周期間甚麼時候去都有位置。
走到這條路的時候，還是沒剋制住。
面對江凝，不僅是情緒還是慾念，有時候不受他自己控制。
外面夜深，今夜有皎白的月亮, 如一道彎鉤掛在樹梢。
江凝抿了下唇，背上書包起身。
聽見動靜，江凝下意識縮了下脖子，但是身體被曲霍炎禁錮著動彈不了，她腰上的力道結實又重，熱意纏在唇間。
“要去哪？”江凝問。
“誰說曲霍炎是玩咖來著，明明是滿分好男友。”
“跟我上車。”他說。
“不去圖書館了嗎？”
她也沒有急吧。
她面板太白，又是健康那種白，雙頰泛著粉，透著水光。
出了教室門, 她快步去到曲霍炎面前。
因為走的遠道，也有些僻靜，漸漸遠離了人群。
他來接她，她想快點到他面前。
下晚課的學生一個接著一個，人影流動, 江凝這張臉一出現，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
耳邊聽見有女生議論。
說不清是甚麼花香，似乎有兩種，淡淡地混合在一起。
曲霍炎掐了把她的臉，從褲子口袋裡摸出車鑰匙。
“天天晚上不是去圖書館，就是去自修室，也該陪我出去浪一浪了，嗯？”曲霍炎湊近她說。
“……”
這好像，確實是。
曲霍炎以前就是一個愛玩愛浪的人。
跟她在一起後，像被束縛了很多。
雖然不是她想束縛他。
而是他自願的。
江凝便點了下頭，“嗯…”
“可以。”
曲霍炎攥上了她的手，拉著她朝車的方向走。
小姑娘其實挺乖，他說喊她陪他出去浪，她也不多問了，真乖乖跟他上了車。
即便現在時間不早了。
進到車裡，江凝抓起安全帶準備扣上，聽見一聲貓叫。
“喵。”
軟軟的一聲，又十分清脆，江凝動作一頓，扭過頭。
看見後座上，放了一個太空艙貓包，還有一些貓玩具，橘色一團的小云朵陷在兩個玩偶中央，衝著她又叫了好幾聲。
“它怎麼在車裡？”江凝有些驚訝。
應該說是驚喜。
曲霍炎反過身，手臂一伸，輕鬆就把小橘貓撈到了手上，之後將貓落給江凝。
知道江凝喜歡這隻貓，其實每週曲霍炎都會把貓帶來學校一次。
所以上次見小云朵，是上週末。
這次還沒到週末，曲霍炎就把貓帶來了學校。
“小東西說它想媽了，就把它接過來了。”曲霍炎回著，拿著手機在發資訊。
江凝撫摸著橘貓的小身體，知道他在胡謅，小貓心裡想甚麼，他怎麼可能知道。
對他問：“今天週四，你課不是很多嗎？”
她記得曲霍炎週四早上和下午都是滿課，只有晚上沒課，上了一天課，還折騰回南山公館一趟把貓接過來，他也不嫌麻煩。
“嗯。”曲霍炎應了一聲。
資訊發完了，他落下手機，啟動了車，往南門那開去。
這條路直通南門，距離很近。
車逐漸開出了燕大校園，到了外面的街道。
江凝原本注意力都在小貓身上，低頭逗弄它，漸漸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她略抬頭的一瞬，被窗外的景象吸引去視線。
看向了外面。 像做夢，又像幻覺。
她發現外面的街道在他們行到之處都亮起藍色的玫瑰花燈。
如果只是其中一段路有玫瑰花燈，也就罷了，可能是那段路特殊的城市環境規劃，今天或許是有甚麼活動，但是車開出學校一大截了，他們所到之處，都會亮起一串藍色玫瑰花燈。
回頭一看，藍色花燈一閃一閃，放眼一片，扭回頭，又長出新的玫瑰花燈。
江凝怔怔看著，忍不住降下了車窗。
風灌了進來，江凝黑髮飛揚，散開一道梔子花香。
懷裡的小貓仰躺在她膝蓋上，圓肚朝天，它用爪子抓江凝左手的袖口，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曲霍炎認真開著車，眼底黑明。
“曲霍炎。”江凝喊了一聲，看見玫瑰花燈繼續在長出來。
已經開了好幾分鐘了，路過的街道像被魔術師施過魔法。
她不知道曲霍炎注意到沒。
他好像很平靜。
還是隻是她眼睛花了。
聽見男人出聲：“好看嗎？”
江凝回頭。
曲霍炎道：“生日快樂。”
江凝呆了呆。
今天她十九歲了。
是特別的一天。
想送她一條玫瑰盛開的大道。
如果可以，很想把燕城這座城市都“種滿”玫瑰花，到底最後只拿到三條街區的許可權。
太高調了，也會引人注意。
曲霍炎已經帶著江凝重新繞了回來。
在燕大東北門附近的筵文路這裡停下了車。
可能是江凝一直沒甚麼回應，為了引起她注意，小橘貓在她膝蓋上打起滾。
“喵。”它叫了一聲。
江凝確實還有些沒回神，因為那些玫瑰花燈很漂亮，也很浪漫。
不說她都忘了。
今天4月21，的確是她的生日。
以前都是外婆給她過生日，後來外婆出事，她自己就省略了。
今天她課很滿，一直沒想起來。
曲霍炎開啟方向盤下方一個收納箱，從裡面拿出一個木盒子。
他拿出來後，在江凝眼前開啟。
裡面是一套翡翠首飾。
一隻手鐲，一雙耳環，一條翡翠項鍊。
看著綠瑩瑩的，泛著光。
江凝默了默。
“生日禮物。”曲霍炎道。
“……”
“你已經給我買過一套了…這個我不收。”江凝說。
那次逛商場的時候，曲霍炎給她買了一套首飾，只不過她沒有戴項鍊的習慣，所以只戴了其中的白玉手鍊，偶爾也會戴一戴他那天給她買的耳環。
而這個盒子裡的，明顯要比他之前買的那套貴很多，今天雖然是她生日，但是不想收。
曲霍炎掐了把她的臉，“多久的事情了，還記得。”
“這套不一樣。”
“那我也不收。”
“很便宜。”曲霍炎只能道，額角微跳。
江凝的固執，有時候真很讓他沒辦法。
“我知道送首飾這玩意兒做生日禮物，挺俗的，”曲霍炎道：“不過你是我女朋友，想送甚麼，還不能讓我自己決定？”
“收下吧，好不好？”
江凝看著這套首飾。
說不動心，是不可能的。
沒有女生不喜歡漂亮的東西。
的確是曲霍炎的心意。
“那我只要這雙耳環可以嗎？”江凝指了下。
“那些玫瑰花燈，我已經很喜歡了。”
一路開滿藍色玫瑰花。
這個禮物，她已經很滿足了。
“這是一套…”曲霍炎扯了下唇，“就這麼不想佔我便宜？”
“這套東西是在我一個朋友那買的，真沒多貴。”
“我還不知道你的德性？”
“……”
江凝看了看窗外，那些玫瑰花燈還在閃耀。
這些燈，肯定也花了不少錢。
她如果一直想在金錢上拉平她跟他之間的關係，好像根本拉不平。
也會讓曲霍炎覺得累。
“好吧。”江凝爽快收下了，她蓋上曲霍炎手裡的木盒子。
感覺有點被這些耀眼的東西糊住了大腦。
玫瑰花燈閃閃發光，蓋過了路燈的光芒。
曲霍炎靠近，吻了江凝額心一口。
“恭喜啊，”
“我的小公主。”
“長大了一歲。”
江凝抿住唇。
長這麼大。
頭一次有人這麼喊她。
“公主”。
一個江凝覺得離自己很遠的詞。
街道車流不斷，燕大附近的三條街區藍色玫瑰燈還在閃爍。
路過的人都以為是幻覺。
不知道這些玫瑰為誰而開。
盛大綻放著。
無比絢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