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FIVE
江凝將頭盔戴上了, 搖下車窗，扭頭看了下曲霍炎。
要跟他一起賽車的那種感覺很奇妙。
曲霍炎的頭盔也已經戴上了，漆黑的眸仁掩在護目鏡下, 陽光穿透雲層射下來，他透明的護目鏡反射了一道光。
兩人透過耳機交流。
“開始吧。”曲霍炎說。
江凝“嗯”了聲，腳踩油門。
曲霍炎比她慢了兩秒, 白色保時捷先衝出去了。
不多時，跑道上一白一藍兩輛跑車相互追逐，如兩道虛影。
不久後江凝就被曲霍炎超了，並且速度拉開了一大截。
原本起跑的時候他就落後她兩秒，可是即便比她晚起跑, 還是輕鬆超過了她, 江凝握緊手裡的方向盤, 覺得曲霍炎一定是故意的。
更何況這只是訓練。
曲霍炎是誰啊, 拿下過夜場賽車十連冠的無冕之王，之前這小姑娘都是不把他們放在眼裡的。
“……”
江凝抓著方向盤，沒理會他。
或者是下雨天。
銀藍色跑車來了一個漂移，一個甩尾給了兩輛車驚擾，速度不得不減慢，宋決愉也被幹擾到了，本想追上江凝，因為曲霍炎突如其來的騷操作，他跟著那兩輛車都遠遠落在到了後面，曲霍炎操作完這一波，揚長而去了，很快只看得見一個車尾。
宋決愉看了看對方，忙追上去。
眼見著開在最前面的銀藍色跑車慢了下來，江凝輕鬆反超了，成為了第一。
曲霍炎似乎沒聽見，理也沒理他，車從面前呼嘯而過。
緊接著是那輛白色保時捷。
“總是追不上我，怕你哭。”
江凝勝負欲的確被激起來了，她加了速。
此刻在曲霍炎那應該嚐到了苦頭。
她發現有曲霍炎陪練，她的速度明顯提高了，因為他速度實在太快了，開法還很野，在追逐他的過程中，不由得超越了自己的極限。
賽車迷人地方就是你追我趕，逆襲和反超都能給人帶來極大的刺激感，看臺上如果有觀眾，也會產生同樣的心境。
輸了比賽會哭。
他注意到一個挺有趣的事, 那輛白色保時捷重新回到賽道上了, 這會兒正追在曲霍炎後面。
“來, 追上我。”傳來曲霍炎散漫又故意炫耀似的嗓音。
“我不是小孩子，曲教練。”江凝便說。
“靠，他有毛病？”有人在車裡罵道。
曲霍炎喜歡刺激，通常都是晚上來賽車，而不是大白天過來。
特乖。
追不上，努力追就好了。
“快點啊，不然超你了。”曲霍炎說。
“急個甚麼，等等我啊。”看宋決愉已經開了出去，王勳有點無語。
“等會兒加個微信唄！”
“炎哥！”宋決愉是想跟曲霍炎打聲招呼，車窗降到底。
“你超吧。”江凝道。
正好曲霍炎的車要開到了起點這, 一圈即將結束，宋決愉忙上了車，戴上頭盔。
“曲霍炎？”王勳出聲, “這位爺今兒怎麼也到這來玩啊, 他不是都晚上才來麼。”
“再喊一遍來聽聽。”不知道為甚麼，很喜歡江凝這麼喊他。
“放假了。”宋決愉道，已經走到了車邊, 他伸手拉開車門。
她才不會哭。
宋決愉也一頭霧水，不明白曲霍炎突然這麼玩是想幹甚麼。
曲霍炎道：“不得給你點兒信心？”
…
這會落後太遠了，直接都不用追了，肯定追不上了。
宋決愉和王勳一塊去上了個廁所回來，一眼捕捉到那輛銀藍色帕加尼。
江凝出聲：“你之前怎麼突然慢下來了？”
除了宋決愉，還多了兩輛車追到江凝後面，有輛車追上江凝了，開啟車窗喊她：“妹妹！”
車後視鏡裡，江凝看見之前緊追她不放的幾輛車不見蹤影了，曲霍炎也快看不見，很快又見他追了上來，要咬到了尾巴。
她話音落下不久，曲霍炎真的超了上來，江凝的勝負欲又被激起來。
“快喊。”他重複。
他車技實在太強，江凝盯著前方，突然有一分發自內心地，順他意地喊出了聲：“曲教練。”
曲霍炎指腹摩挲著方向盤，“聲音再甜一點兒。”
*
連著訓練了三圈，中午十二點了，曲霍炎在耳機裡說。
“休息了。”
“吃飯去。”
銀藍色跑車和白色保時捷接連在終點處的兩個停車位停下。
這時候宋決愉和王勳正好也準備去基地的餐廳吃飯，餘光映進兩輛車的身影，他轉過頭去。
…
江凝摘下頭盔後，將黑色口罩戴上，開啟門下車。
曲霍炎已經下車了，站在車旁那等著她。
他個子很高，此時沒戴頭盔了，額角的黑髮被冷風吹拂，一身深藍色防火服。
江凝關上車門，看見他朝她伸出手。
此時周圍沒甚麼人，應該也沒人在看他們，江凝沒猶豫太久，小跑了過去，手伸到曲霍炎掌心。
被他牽住了，之後一起往9號P房走。
“……”
宋決愉見狀，都驚了。
兩人原來是認識的，而且……
“看甚麼呢。”王勳看他落在了後面，扭著頭在看某個方向，跟著投去視線，也是一愣。
因為看見曲霍炎跟那個黑色口罩女孩一起手拉著手進了9號P房。
空氣安靜了兩秒，王勳道：“不是，曲霍炎不是有女朋友的嗎？怎麼會跟這個白茵夢……”
都手牽手了，還能是甚麼關係。
這小姑娘怪不得那麼拽，車技也一流……
宋決愉臉色變得很難看，捏了下拳。
“所以學校裡一個，外面一個咯？”王勳繼續說著，扯了下唇，“曲大少爺可真會玩。”
“誒，怎麼了你？”注意到宋決愉臉色不太對勁，他問。
宋決愉悶悶的，一句話也沒說，抬腳走了。
王勳覺得莫名其妙。
*
轉眼夜裡九點。
天黑盡了。
因為前一天請了早上的假，今天多訓練了兩個小時。 訓練結束，兩人一起回市區。
江凝坐在副駕駛，這一天太累了，她在車上坐了一會就睡著了。
中間是被曲霍炎的咳嗽聲吵醒的，江凝睜開眼。
車窗外寒風呼呼地刮，似乎剛下那條崎嶇的盤山公路，她身上被曲霍炎蓋了一塊毛毯，很暖和，捂到下巴那裡。
盯著曲霍炎看了看，江凝出聲，“你是不是感冒了？”
今天早上見到他的時候，他眼圈就很黑，之後又陪她訓練了一天。
應該說從前天晚上他就沒休息好，前天晚上他是跟著她在外婆的病房裡睡的。
“沒。”曲霍炎道，清了下嗓子，“怎麼醒了？”
“被我吵醒的？”
剛才嗓子太癢，沒控制住。
“你嗓子很啞。”江凝說。
“有麼。”曲霍炎再次清了下嗓子。
江凝說“有”，還準備說甚麼，看見曲霍炎將車停了下來。
扭頭看了下窗外，發現外面好像是一個小區門口，並還沒到燕大。
“正好，你這會兒醒了，”曲霍炎熄了火，拔掉了車鑰匙，他聲音沉啞，“跟我下車。”
“帶你去個地方。”
*
一到夜裡就會降溫，變成零下五六度，一月份比十二月份冷多了。
晚上雨夾雪，被寒風裹著在空中飛揚。
曲霍炎從車門的夾層裡抽出一把傘，展開，江凝肩膀被他摟住。
兩人一起往面前的小區裡走。
小區上頭有一塊牌子，寫著小區的名字：洛竹花園。
“說吧，到底是有甚麼事？”江凝已經跟著曲霍炎進到樓裡了，等電梯的時候，對曲霍炎問。
因為曲霍炎也不告訴她原因，就帶她進了這個小區。
看她疑慮重，曲霍炎說了，“我在這租了一個房子。”
“……”
曲霍炎看著她，“不是放寒假了麼，你又不回家，那，可以住這。”
“這離古陽山基地和燕大是折中的距離，去哪邊都不是很遠，離燕大一小時車程，離古陽山基地三十五分鐘車程。”
“住在這，你訓練就方便多了。”
江凝愣愣的，半天沒有回應。
電梯這時候到了，閘門滑開，曲霍炎握住江凝手腕，拉著她進了電梯。
他看中的那套房子是在九樓，門號901。
江凝被他拉著到了門口，曲霍炎抬手輸入密碼。
門開啟，房子沒有很大，是一套裝潢簡約的二室一廳。
門口有一個白色鞋櫃，進去一點是一張木質方形餐桌，兩張椅子，之後是沙發、電視還有茶几……
特別像一個溫馨的小家。
“房租多少錢？”江凝出聲問。
曲霍炎看了看她，道：“挺便宜，這是我一個朋友的房子，折價租給我的，一個月就六百。”
六百……
這裡雖然不是市區，但是也不可能這麼便宜。
“太便宜了吧。”她說。
“都說折價了，而且這塊地段的房子不好租，他這房子都空了好多年了。”曲霍炎道。
停頓兩秒，他才低下一點頭開口：“接下來一個月，咱兩合租怎麼樣？”
空氣一靜。
曲霍炎繼續開口，聲音溫了一些：“房租你三我七。”
“很划算了啊，你住學校不也要交住宿費？”
想著江凝肯定會拒絕，曲霍炎還有話沒說完，聽見江凝出了聲，“可以。”
輪到曲霍炎愣了愣。
視線盯著她。
到了室內，江凝臉頰的蘋果紅消了些，她面板很敏[gǎn]，在外面凍一會就會臉紅，此時是正常的色澤。
“你同意了？”曲霍炎嗓音啞。
江凝再次掃了眼這套小房子，遲疑了一會，應：“嗯…”
一個月六百塊，很划算了。
之後半個月都要在古陽山基地訓練，如果住學校，來回的車程坐地鐵也要二十塊以上，如果曲霍炎開車，也要花費油費。
並且他現在是她教練了，住在學校，他還要去接她，然後一直陪她訓練到很晚…
如果住在這，確實會方便很多。
一個月而已……
二月中旬會開學。
“只是你爸媽會不會說你？”江凝說。
都放寒假了，晚上如果夜不歸宿……
因為曲霍炎是燕城本地人。
曲霍炎嘖了聲，“放心吧，他們不會管我。”
陳柔萍和曲然雄對他都是放養。
為甚麼不會管？
不過江凝沒問出來，她抿了下唇，沒說話。
“答應得這麼爽快，”曲霍炎手撐到她身後的牆上，湊近她，“也不怕我啊？”
“……”
江凝注意到他眼底的烏青，臉色也掛著疲憊。
說話的嗓音也十分啞。
有點像在撕扯著喉嚨講話。
“為甚麼要怕？”江凝道，不知道多出的無畏從哪裡而來，看著他道：“你又不會把我怎麼樣。”
“……”
曲霍炎笑了聲，唇角扯著弧度，“啊。”
“但願吧…”
“我應該是個，”他盯著她視線，餘光是她紅潤的唇和白嫩如豆腐的臉，“好人。”
這姑娘是不知道自己多誘人嗎，突然覺得她膽子挺肥。
原以為，今天他要費很多口舌才能說動她不寒假留宿學校，而是跟他……同居。
額頭那忽地一軟，江凝白皙的手摸了過來。
曲霍炎一頓。
“曲霍炎，你發燒了。”江凝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