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FIVE
接完曲霍炎的電話, 江凝落下手裡的衣服。
差不多也收拾好了，寒假就放一個月，她只裝了一點換洗的衣物, 一半的空間拿來放書。
匆忙將行李箱合起來拉關上，江凝穿上外套戴上圍巾，拿上包出門下樓。
曲霍炎的車就停在宿舍樓下, 今天離校的學生很多，早上不少人在宿舍樓門口進進出出，她走出宿舍樓大門，朝曲霍炎的車走去的時候，能感覺到很多視線都投過來。
冷風吹拂長髮, 遮住江凝驚豔的大半邊臉。
她沒多去在意那些目光, 走到了副駕駛旁, 拉開門上車。
“來了。”曲霍炎看她。
小姑娘一進來, 來到一陣香。
她並未噴香水，這味道很清新，應該是她身上自帶的, 那道淡淡的梔子花香。
江凝點點頭。
每個賽車手都有自己的特質，優點或者缺點，這資料夾裡都有，李彰分析了好幾頁。
“誒，你說他們倆，肯定早做過了吧？他們說曲霍炎談第一天的時候就會上床。”
曲霍炎忽湊了過來, 她捏著斜挎包的帶繩，任熱意貼到了唇上。
這才外面看不見裡面。
曲霍炎垂眼翻開手裡的資料夾，裡面是李彰關於訓練做的一些筆記，還有針對江凝做的訓練計劃和安排。
昨晚就沒怎麼睡著。
江凝喝不慣燕城的豆汁，所以曲霍炎給她買的豆漿。
曲霍炎拿出紙袋裡那杯豆汁，大口喝了口，道：“六點吧。”
“你幾點起的呀？”江凝問。
跟她差不多時間起的。
“快吃吧。”被曲霍炎拍了下腦袋，“天冷，等會兒麵茶都要涼了。”
“廢話，江凝那麼漂亮，你覺得曲霍炎會忍？我聽人說我們這幢樓有個女生某天三點才回宿舍，那天下大雨嘛，她看見曲霍炎的車在宿舍樓下停了好久才走，車還一動一動的。”
“好煩啊啊，為甚麼不讓看啊, 我猜現在裡面肯定在舌.吻。”
“我也是。”江凝說，“不過你的眼睛……”
“你去換衣服吧。”他對江凝說。
“剛才確實好香豔，這你以為人家會讓你看？”
江凝發現他黑眼圈好重，眼底也有血絲，問他：“那你昨晚幾點睡的？是不是沒睡好？”
曲霍炎完全沒這個意識, 江凝自己抬手, 按了一下車門, 將車窗關上了。
江凝點點頭，“嗯。”
這邊車窗還沒關，有兩個女生恰好路過，朝他們打量。
看著這包早餐，江凝愣了愣。
裡面是兩碗麵茶和兩個焦圈，還有一杯豆汁和一杯豆漿。
揹著包朝更衣室的方向去了。
還要趕時間，早飯也還沒吃，曲霍炎沒“欺負”江凝太久。
她原本是想等曲霍炎來了，帶他去燕大的食堂吃早餐的，可是他都買好了。
粗糲的指腹揉了揉她耳根下面的軟肉, 江凝唇被撬開。
“車……震啊？我去，好刺激。”
“很正常嘛，這些貴公子哥都是這麼玩的。”
呼吸抽離開了，他捏了捏江凝的臉。
伸手將放在儀表臺上的一個牛皮紙袋拿了下來。
曲霍炎原本是不屑的，也懶得多看，但是翻到他裡面還有分析江凝賽車習慣的部分，定神。
今天早上到古陽山賽車基地後，李彰過來拿了一個資料夾給曲霍炎後便走了，沒多言他代替了他職位的事情。
一起吃完早餐，兩人出發了，曲霍炎啟動車，開往古陽山賽車基地。
感覺到曲霍炎的舌尖探進。
現在這個點，其實還很早。
“沒，”曲霍炎道，“回家就睡了。”
這麼早…
她從紙袋子裡拿出其中一碗麵茶，端到手裡還是熱乎的，江凝開啟蓋，用勺子一連吃下三口，在這種寒冬的早晨，身體暖和了許多。
“太困了，倒床就睡了。”
*
因為昨晚已經跟白漠說好，給江凝做指導的教練從李彰換成曲霍炎。
江凝看了眼他，應：“好。”
來到古陽山基地這，江凝是戴著黑色口罩下車的，這會兒也還戴著，李彰正站在走廊一個窗邊接電話，江凝從他面前迎面走過。
見他在打電話，江凝並未喊人，只是跟他稍對視，用眼神打了下招呼，之後繼續朝前走了。
李彰微頓，握著手機的力道一緊。
盯著江凝的背影出了神。
“李彰，你在沒在聽我說話啊你！怎麼啞巴了？”電話裡的人半天沒聽見他回應，說道。
李彰回神，道：“聽見了。”
“你剛才說……”
不是，他其實十分疑惑。
曲霍炎的家境他聽說過，有錢有勢，就說他那輛帕加尼，沒有三千萬拿不下來。
既然江凝跟他是男女朋友的關係。
江凝幹嘛還要繼續履行跟白先生的合約。
這並不是普通的合約，需要假扮另一個人比賽，在古陽山賽車基地不能露臉。
而曲霍炎也不介意，不介意就算了，還要來做江凝的教練……
有錢人的樂趣嗎？
*
江凝換完衣服了，領了鑰匙，她到車庫將車開了出來。
曲霍炎還在休息室裡，看李彰對江凝賽車的那幾頁分析，透過耳機對江凝道：“你先自己跑兩圈。”
“熱個身。”
江凝調整了一下臉上的頭盔，心想曲霍炎雖然車技一流，也拿過很多次冠軍，可是隔行如隔山，他應該還沒做過賽車教練。
也不知道靠不靠譜。
江凝輕“嗯”了聲，啟動車。
不久後寬闊蜿蜒的賽道多了一輛白色的保時捷馳騁如風。
早上空氣好，不過練車的人不少，好幾輛車都注意到江凝這輛白色保時捷。
“是那個女生。”有人跟自己的教練議論。
一個傳一個的，漸漸都知道開這輛車的是一個才十八歲的小姑娘，這姑娘還很神秘，還未在基地露過臉，不戴頭盔的時候，都是黑色口罩蒙臉，大家都很好奇她到底長甚麼樣兒。
“白茵夢，這名字怪好聽的，別是個醜女吧，不然怎麼不敢露臉。”一輛阿斯頓馬丁裡，駕駛位上的男生說。
他旁邊的車裡是宋決愉。
他其實很少來練車，這古陽山太遠了，來一趟挺麻煩，不過昨天這輛白色保時捷讓他印象太深，今天鬼使神差又來了。
“不知道啊，反正身材是挺好的。”宋決愉嘴裡咬著煙。
王勳笑了一聲，“身材好？說不定臉上有紅斑啊蜘蛛瘡甚麼的，脫了口罩嚇吐你。”
“滾吧，我追她去了。”宋決愉拿下煙捻滅了，把頭盔戴上。 “嘿，你還真來勁了。”王勳覺得好笑。
*
李彰的那幾頁分析，曲霍炎花了四十多分鐘看完。
這個過程中，對比著投影屏裡江凝賽車的身影。
也因此江凝野跑了好幾圈。
野跑結束，曲霍炎讓她休息二十分鐘。
這個休息時間，過於奢侈了，通常李彰只會給她十分鐘的休息時間。
“十分鐘就好了。”江凝說。
嚴師才能出高徒，曲霍炎的實力毋庸置疑，但是可能會因為怕她累著，而耽誤訓練。
“我是教練你是教練？”曲霍炎道，“反駁我？”
“……”
江凝喝完一口水，說：“我不累。”
“我累了。”曲霍炎聲音懶散，“你不休息，教練需要休息。”
“……”
江凝心想，你剛才都沒說過幾句話好嗎，也沒怎麼指導她。
到底也沒憋住，江凝道：“曲霍炎，你認真一點。”
“我想贏。”她說。
曲霍炎安靜了會，道：“我知道。”
不過他還是那句話：“休息二十分鐘。”
“來我休息室。”
他後面這兩句沒有那種不正經了，也不知道他要做甚麼，江凝依了，應：“嗯…”
取下頭盔，戴上黑色口罩。
之後下車。
路過一輛阿斯頓馬丁時，聽見車裡的人朝她吹了聲口哨，江凝沒理，徑直離開了。
“切，還挺高冷，拽個甚麼勁啊。”王勳不爽了。
還沒哪個女生這麼不給他面子。
宋決愉也剛在終點停下車，視線投在江凝的背影上，嘲了一句：“你不是一直追不上人家？這還不能拽？”
“……”王勳不服氣了，“那弟弟你追上了？”
“……”
*
到了曲霍炎的休息室，江凝原以為曲霍炎單純讓她過來休息的，但是在沙發坐下不久，曲霍炎遞給了她幾張A4紙，上面好像是李彰之前針對她賽車特點做的分析，內容很多，江凝低頭看，發現原本的稿件裡多了一些手寫的字。
筆記潦草，似乎是曲霍炎的字跡。
江凝看了一會，發現曲霍炎補充了很多地方，也挑出了李彰一些他覺得分析得不對的地方。
讓這份分析筆記更詳盡了。
原來之前他並不是不認真，而是利用她野跑的時間在過目李彰的分析筆記。
黑睫微微一動，江凝抬起頭。
曲霍炎恰好俯下.身來，雙手撐在她身體兩邊的沙發上，稜角分明的臉湊在她眼前。
聞見他身上的檀木香。
視野也映進他脖子上吊的那塊玉翡翠。
“懂不懂甚麼叫勞逸結合？你那輛小白也需要休息。”曲霍炎聲音低沉。
“嗯…”江凝出聲認同。
現在都到休息室裡坐著了。
而且她的確連跑了好幾圈了，只有休息好了，才能拿出更好的狀態。
“那以後還質不質疑曲教練了？”曲霍炎在盯著她。
他這話，說得有幾分威嚴，又透著幾分壞。
可能是因為他的長相，不是那種很正派的長相，硬朗英氣，透著痞邪。
江凝忍不住彎了下唇，“哦。”
“知道了曲教練。”
這聲“曲教練”能甜進人心肺裡，曲霍炎凸出的喉骨滑動，吻落到了近在遲尺的軟唇上。
颯極了。
像匹小野狼。
他沒誇她而已。
江凝賽車的樣子，他很喜歡。
剛認識她那會，真的沒想過，她也會跟賽車有這樣的緣分。
呼吸纏了一會，江凝輕抵開曲霍炎的肩，說道：“我想看一下這個。”
她手裡還拿著那沓紙，抬高了一下。
“再親會兒啊。”
“曲教練……”
“行了，”曲霍炎扯唇，不喊大名了喊曲教練，想繼續不著調也不行了。
“你看吧。”他掐了把江凝的臉。
他從她身前退開了，江凝低頭認真看起手裡的分析稿。
二十分鐘的休息時間轉眼就到了。
江凝戴上口罩，從沙發起身。
她發現曲霍炎出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應該是去上廁所了。
江凝將耳機扣上，準備在耳機裡跟曲霍炎說她出去訓練了，聽見休息室的門被人從外面開啟。
曲霍炎一身深藍色的賽車服站在門口，右臂抱著頭盔。
他個子挺拔高大，穿上賽車服後，身上的凌厲感更重了，整個人的線條桀驁冷拽。
江凝稍愣看著他，“你怎麼去換賽車服了啊？”
李彰指導她的時候，基本上都是在休息室的，因為休息室裡有大顯示屏，能從多個視角觀察她跑賽車。
“陪練。”曲霍炎挑了下眉，“試試效果。”
江凝準備說甚麼，曲霍炎湊近了，嗓音沉，“而且，”
“你沒發現你訓練的時候。”
“好幾輛車都在追著你跑？”
他聲音淡了分，“全是男的。”
“……”
*
臨近中午，太陽探出雲層。
遠處的山脈巍峨成群，覆蓋著白色積雪，冷風裹著涼意。
一輛銀藍色跑車和一輛白色保時捷一同開到了賽道起點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