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巴苔里拉島
馬林梵多。
最近,一條訊息幾乎是以風暴席捲般的速度傳遍整個海軍本部。
澤法率領的實習軍艦出海遭遇黑炎海賊團。
無人傷亡,但據說那一船新兵的精神受到了強烈的衝擊。
雖然最後,骷髏大軍都被他們解決了。
但最開始它們摘掉兜帽撲過來撕咬的時候,真的很可怕。
元帥辦公室裡,四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坐在沙發上。
中間桌面沒有再堆很高的懸賞令,倒是放了幾份情報。
這還要感謝空統帥,對方說話就是好用。
三人無語。
戰國捏著鼻樑,強行忍耐片刻卻未成功。
戰國咬牙,“卡!普!”
“咔嚓”“咔嚓”的咬仙貝聲此起彼伏。
“澤法、卡普,我可是為了正事才找你們來的!”
鶴:……
“你以為我不想直接廢掉他們嗎?就是因為留著他們還有用,我們才要坐在這裡討論出個結果。”
“如今七武海僅剩三位,大海現有的海賊中,已經沒有符合條件的海賊了。”
澤法:……
已經退休的澤法無疑是最清閒的。
澤法瞥他一眼,“你知道了?”
一個電話結束,錢就不用給了。
他心裡已經有答案了,但又不能說出來,憋得實在難受。
“咳。”鶴輕咳一聲,為了緩解辦公室裡的尷尬,開啟了下一個話題。
卡普:“所以你剛才說甚麼來著?”
戰國:……
“真有這麼簡單?就…沒點別的深意?”
“冷靜點吧,戰國。”鶴嘆了口氣。
卡普:“他襲擊澤法的實習艦有甚麼深意嗎?”
卡普:“哈,就大海上現在的海賊,還有甚麼必要嗎?”
只剩三人的七武海,早已經名存實亡了。
澤法點點頭,“嗯,我一直都在聽著。”
“是啊,黑炎到底是想做甚麼呢……”卡普叼著仙貝,有些含糊的嘟囔著。
卡普:“怎麼,你們不信?你們好好想想,從東海到偉大航路,從新世界到西海、再到北海,這片大海,還有哪片海域他沒去過?”
“是啊,我已經知道了。”卡普直起身,嚴肅道:“他其實就是閒的。”
戰國撥出口氣,“總之,政府要我們儘快討論出剩下四個空位的候選。”
“黑炎海賊團在穿過無風帶進入南海後,完全失去蹤跡,你們覺得黑炎想做甚麼?”
澤法摸著下巴,“確實……只剩下南海了。”
好玩、嘚瑟、沒事找事、心血來潮。
戰國思來想去,智將就從未把這件事往這麼簡單的方向上想過。
紅髮香克斯拒絕過七武海招募,再詢問一次毫無意義。
“或者直接改成三武海得了。”
海上最肆無忌憚的街溜子,怎麼可能不去最後一片還沒去過的海域。
仔細想想,格雷就是這樣的性格嘛。
三人竟一時間無言以對。
如今大海上能叫得出名號的海賊團有不少。
——在別人工作的時候吃喝玩樂,真是件很令人愉悅的事情。
“當初趁機廢除了多好。”卡普扣扣耳朵,吹掉耳屎。
但放眼看去,實力強大到能和此前幾位相當的卻沒有幾個。
猜測格雷的想法,就像猜測裝有無數種顏色的抽籤盒子裡,你會抽出甚麼顏色一樣,純粹是徒增煩惱。
心裡某些枷鎖消失後,更是越發朝著卡普二號的方向上發展。
戰國:“如果我們沒有人選,政府倒是有想要接觸的目標。”
澤法:“誰?”
鶴:“蜂巢島的王直,你們還沒老到忘了他吧?”
*
南海,巴苔里拉島。
“露玖很喜歡扶桑花,她說扶桑日出盛開、日落閉合,就像永遠追隨著太陽,花瓣看似鮮豔熱烈,卻時刻保護著中間的花蕊。”
山坡一棟獨立院落前,曾有一段時間照顧過懷孕露玖的年老護士指了指前方。
“所以,她的房子外種了很多扶桑花。”
用木柵欄圍起的院子裡,確實種著不少鮮豔的扶桑花。
又有一棟紅瓦房屋靜靜佇立在夕陽下。
都說沒人住的房子會迅速變老。
但眼前房子的外觀還算得上不錯,甚至沒有藤蔓順著牆體向上攀爬。
“您會來這裡打掃衛生嗎?”格雷有些好奇。
護士搖搖頭,“我每年會來祭拜一次,但打掃衛生,是當年帶走艾斯的那位海軍做的。” “是嘛。”沒想到卡普那個粗神經居然能想到這樣的事情。
艾斯更沒想到那個一見面就揍他們的臭老頭,居然會定期來這裡清理房子。
不知為何,他心臟鼓鼓脹脹的,眼眶溼潤,像是下一刻就會不爭氣的哭出來。
牽著的手被用力捏緊了幾分。
格雷用拇指蹭蹭少年的手背,對護士客氣道:“能麻煩您先帶我們去看看露玖的墓碑嗎?”
“……當然。”護士收回看向艾斯的視線,“跟我來吧,就在後院裡。”
這群人找到她時,只說是露玖的遠方親戚。
但看著那個孩子和露玖有些相似的面容和臉頰上的淡淡雀斑,她就已經猜到大概了。
如今正是夏季,房屋後方,更是有一片顏色多樣的扶桑花海開得無比旺盛。
海風吹過時,花朵搖曳,發出葉片摩攃的嘩嘩聲響。
花海中間分開一條石子鋪成的道路,通往一座小小的簡陋墓碑。
墓碑上,纂刻著埋葬者的名字——波特卡斯·露玖。
不知是卡普為了保護這座島而授意隱去的,還是那個D屬於哥爾·D·羅傑。
總之,現在思考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隱去那個字母,的確能少一些麻煩。
格雷鬆開艾斯的手。
後者幾乎是下一刻就朝那面墓碑跑去。
路飛跟在艾斯身後,一向跳脫活潑的少年一反常態的當起了啞巴。
只是默默蹲在哥哥身邊,把嘴唇抿成X型,努力表現自己的可靠。
“這位先生,請問我能和那個孩子說幾句話嗎?”護士小心翼翼的問道。
她對這一大群人還是有些畏懼的。
他們乘坐的那艘漆黑海船雖然降下了黑旗,但還是有居民認出那是黑炎海賊團的船。
整體塗黑,船頭坐著人首蛇身的美女雕像。
寒鴉號簡直好認到了極點,也恐怖到了極點。
不過按照海上規矩,海賊降旗就意味著和平訊號。
一旦有海賊打破這個規矩,那會遭到所有海賊的排擠貶低,也會成為一個徹底的笑話。
“當然。”格雷點點頭,做了個請的手勢。
“您不用在意我們,也不用徵詢我們的意見。”
儘管他這麼說,護士還是道謝鞠躬後才朝墓碑走去。
墓碑前,艾斯緊咬著嘴唇,卻還是擋不住從眼中洶湧而出的淚水。
他其實不想哭的。
他設想過自己來到這裡後,十分灑脫的對母親說自己一切都好,完全不想用淚流滿面的醜樣子面對對方。
“露玖她從小在島上長大,我看著她一點點的,從一個小女孩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護士已經八十多了,早就從當年任職的醫院退休,在家裡安享晚年。
當年負責照顧露玖的,是她和她的兒子,也是僅有的兩個知道真相的醫生。
“她是個很溫柔也堅強的孩子。”老護士伸出蒼老的手揉揉艾斯的頭。
“你和她長得很像,我本來以為你被帶走後就不會再回來了……”
艾斯擦了擦眼淚,“我……對不起……”
“你的媽媽肯定不會希望你為此愧疚自責。”護士眼中滿是心疼。
“我記得,你叫艾斯對吧,能看到你這麼健康的活著真是太好了,露玖肯定會開心的。”
“嗚……”艾斯本來就沒憋回去的眼淚再一次決堤。
他甚至沒有再咬住嘴唇故作堅強,反而哭得十分大聲,像是要把這十多年來的委屈全部發洩出來。
“走吧,我們去前面除除雜草。”格雷招呼著自己的船員們。
“讓路飛和那位護士陪著他好了。”
他們要在這裡住上一段時間。
黑炎海賊團當然還是會住在船上,但艾斯應該會選擇住在母親住過的家裡。
現在已經黃昏了,還是早點打掃衛生比較好。
格雷輕咳兩聲,站在院子中央下達命令。
“咳咳,除草講求一個儀式感,不許用能力、不許偷懶,明白了嗎?”
“明白啦~”船員們還是一如既往的配合某位任性的船長。
普羅米修斯卻沒領悟到精髓,幸災樂禍的笑道:“那看來我們就不用幹了啊,我們又沒手。”
站在副船長肩膀上的金烏矜持的看它一眼,抬起自己一隻爪子,又用翅膀指了指自己的嘴殼子。
“沒有手不會用爪子嗎?沒有爪子不會用嘴巴嗎?連除草都做不到,沒救了,退團吧!”
“退、退團?要不要這麼嚴重啊。”
金烏無比兇狠,像個病入膏肓的毒唯。
“敢違抗偉大的格雷船長,都去當亡靈海賊吧!”
普羅米修斯沮喪的飄低,開始嘗試張開嘴巴咬住雜草。
它堂堂霍米茨,居然淪落到這副田地,真是暴殄天物。
“唉……”格雷輕嘆口氣,只希望自己的判斷沒有出錯。
艾斯應該不想被太多人看到痛哭的樣子,不然絕對會彆扭很長時間。
所以這時候,就讓他好好哭一場吧。
把心裡的委屈都哭出來後,就可以迎接更嶄新美好的未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