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偶遇
魚人街是個甚麼地方呢?
在六年前,魚人街是收容孤兒的大型場所,本來是件好事,但由於當時管理層的無能,導致魚人街成為不法集團聚集的地帶。[1]
很多魚人海賊都是從那裡出來的。
偏激、好戰,儘管也有像泰格、甚平這樣的英雄,但更多的卻是像惡龍和霍迪這樣殘忍的人。
將那裡推平建造遊樂園,的確是個不錯的主意。
尼普頓輕嘆口氣,看向格雷曾站立過的地方,一條色彩斑斕的小魚遊過,攪動起那裡的水流。
“甚平,你覺得推平魚人街建造樂園的主意怎麼樣?”
甚平點點頭,儘管那裡是他的出生和成長之地,他也依舊站在魚人島的立場上思考著它的利弊。
“魚人街確實沒有存在的必要了。”甚平實話實說。
“那裡已經被陰暗的思想和仇恨佔滿,無人教養的孤兒在那裡成長……說不定會成為下一個惡龍或者霍迪。”
“是啊,我一直都知道那裡的情況,但卻一直拖著沒有處理,是我這個國王還做得不夠多也不夠好。”
魚人街位於魚人島的陰暗面,這裡本就照不到太多的光線,再加上一艘巨大的名叫‘諾亞’的船停在那,巨大的陰影幾乎將整個魚人街都籠罩在其下方。
她眼眶通紅,手上纏著繃帶,蔚藍色眼睛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和堅定,“但在拆掉前,我要親眼去看看。”
“拆掉吧,尼普頓。”乙姬突然開口,打破了尼普頓和甚平的沉默。
與大多數時候都還算平和的其它地方不同,這裡似乎每時每刻都處在混亂中。
這個世界一點也不美好,是我做錯甚麼了嗎?
乙姬用力搖頭,絲毫不顧形象的在魚人街大哭起來。
尼普頓的大手輕鬆托住妻子嬌小的身軀,“乙姬,我陪你一起去魚人街。”
好餓,偷到的錢又被搶走了……
這比被人類排擠、壓迫的災難還要讓乙姬痛苦百倍。
“甚平,魚人街也是魚人島的一部分。”乙姬堅定道:“我剛才仔細思考過黑炎格雷的話……”
冰冷,混亂……
但現在,格雷將魚人街問題推到尼普頓面前,讓這位國王再也無法忽略或是拖延,只能做出拆或不拆這兩種選擇。
“陛下,您千萬別這麼說。”甚平忙道:“我們都知道魚人島的現狀。”
她能聽到這裡居民內心的痛苦,與他們共情讓她幾乎哭得快要昏厥過去。
這不公平,為甚麼我生下來就是孤兒,他們憑甚麼生了我又遺棄我?
你沒做錯,任何一個被遺棄的孩子都沒有做錯!做錯的是他們這些大人啊!
那裡的混混惡棍,會傷到本就身體脆弱的王妃。
那裡已經脫離國王的掌控很久了,如果不是實在無能為力,有哪個國王會允許類似魚人街的地方存在呢。
甚平驚訝之餘,連忙阻攔,“這怎麼行!乙姬大人,魚人街實在太危險了。”
她握緊了纖細的手,儘管這會讓她感到疼痛,“也許我真的…太片面,也太理想化。”
該死的!我為甚麼會這麼弱,我要報仇!我要殺了那些該死的混蛋!
乙姬從來沒來過這,也沒想到魚人島還有這麼絕望的地方。
“尼普頓,如果一個國王不能在危急關頭站出來,堅定的為自己的子民擋住風浪,那這個國王根本就不配坐在王座上。”
尼普頓閉上眼,腦海中回想起四十多年前,在他還只是王子的時候,格雷曾說過的話。
他一直牢記著,甚至那個男人說這話時的眼神、表情、動作,他都還記得清清楚楚。
“推掉吧,為孩子們建造一座屬於魚人島的遊樂園。”
尼普頓再睜開眼時,已只剩下堅定和肅然。
——
乙姬醒來時,看到的是圍在自己床邊的兒女們。
三位王子和白星公主擔憂望著母后,七嘴八舌的關心起來。
乙姬笑著,溫柔拂過他們的臉頰,“我沒事,孩子們。”
“真的嗎?”白星還是很擔心,“母后看起來,還是很難過的樣子。”
“是睡得久了,剛剛醒過來的疲憊感。”
是的,她睡得太久了,睡夢中的美夢也做了太久。
黑炎格雷,她雖然是第一次見,但卻聽尼普頓說過很多次。
那的確是個……很不可思議的人。
乙姬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這樣形容。
她無法聽到黑炎格雷的心聲,也因此,無從判斷對方話裡的真實性。
但經過魚人街一事,她覺得對方說得應該是對的。
弱國無外交,魚人島連自己國家內部的事都管不好,還想離開大海的保護去上面的世界,未免太過痴心妄想。
將近200年前,魚人島的祖先們經過努力,終於成為世界政府的加盟國。
交納高昂的天上金後,本以為魚人們的地位能夠有所改善,但得到的卻是更殘酷無情的對待和偏見。 世界政府違背保護加盟國的諾言,以海軍無法冒著風險潛入海底為由,拒絕幫助魚人島維護和平。
究其原因,或許是天龍人最喜歡的就是人魚和魚人族的奴隸,一旦幫忙就是在變相減少可供天龍人使用的奴隸。
乙姬一直相信,更美好的未來就是在這些不服輸、不知滿足、擁有堅定信念的人的推動下實現的。
所以她努力動員著子民們,要去陽光普照的大地,和更多人直面接觸,才能得到理解和尊重。
但現在,沉重的現實打碎了她理想化的期望。
魚人島連內部子民都沒有和諧相處,連像樣的、用作保護國家的武裝力量都拿不出手,怎麼敢去上面的世界冒險!
她不是一個人,她要肩負的是魚人島所有民眾的安危和信任。
弱國無外交,她要做的還有太多太多。
乙姬拍拍臉頰,告別孩子們,再度充滿幹勁。
新的計劃,就從打造新孤兒院,教導裡面的孩子們正確知識開始吧!
——
珊瑚之丘。
甚平隨意找了塊突出的岩石坐下,嘴裡叼著菸斗,撥出一口略帶憂愁的煙氣。
扎著高馬尾的阿拉丁抱胸站在一旁,開口詢問,“甚平船長,你已經在這裡長吁短嘆很長時間了。”
“唉。”甚平又嘆了口氣,“阿拉丁,惡龍死了。”
阿拉丁愣了下,沉默片刻才平靜說道:“肯定是因為囂張行事惹到甚麼大人物了吧,說實話我並不意外。”
他頓了頓,“你以前不也想殺了他嘛,只是想到曾經的情誼,最後還是放了這個麻煩的傢伙。”
“是啊……我曾經是想殺了他的。”甚平已經派人去調查惡龍和黑炎起衝突的前因後果,相信很快就能找到答案。
“那你還在這糾結甚麼?”阿拉丁不解。
甚平又嘆了口氣。
“我見過那個殺了他的人,最初有些生氣……但後來……我又覺得,我很欣賞那個人說出的話。”
“甚麼話?”
“弱國…無外交。”
魚人們空有比人類更強的身體素質,但這種力量卻零散分散,並未被國王有效利用起來。
只有自身變強,才能在世界上有更多發言權,才能讓世界政府正視這個國家。
*
東海,羅格鎮廣場。
一簇黑色火焰在處刑過羅傑的高臺上安靜燃燒著。
這處地方已經是羅格鎮的地標性建築,世界政府為了表示權威和紀念,並未將這裡拆除,反而完好保留了下來。
從羅傑死後,高臺之上就再也沒人上來過,也就沒人知道,這裡成了格雷的傳送場。
當然,上次來這找卡普的時候,他的火焰還沒放在這,羅傑處刑畢竟是在他穿越的這四十年間。
正是夜晚,格雷現出身形,並未引起任何人的關注。
金烏飛向港口方向,又很快飛了回來,抱怨道:“太慢了太慢了,他們難道不知道,時間就是金錢嗎?”
格雷前往魚人島時,寒鴉號正在前往羅格鎮。
他在魚人島待了一天,本來以為寒鴉號應該能到,卻沒想到自己還是來早了點。
“算了,去喝酒吧。”
現在唯一開門的也就是酒館了。
格雷跳下高臺,幾乎無聲落到地面後,按照先行飛去尋找酒館的金烏指引,向遠處走去。
在這個世界上,酒就是標配,無論男女,都能或多或少的喝點。
畢竟海上淡水稀缺,補充水分靠的就是廉價朗姆酒。
格雷酒量不錯,但比起白鬍子或者是紅髮來,就差得遠了。
不過他也不和人比這個,就算是穿越者,也沒必要全方面發展。
金烏站在一家酒館的懸掛招牌上,在格雷來時,又飛到他肩膀上站住。
“是海賊,就大口喝酒!”
格雷輕笑兩聲,一邊推開酒館的門,一邊輕聲附和,“人在江湖走,哪能不喝…酒。”
格雷眨眨眼,有些意外的和酒館吧檯前坐著的庫贊對上視線。
該說是……緣分嗎?
庫贊同樣意外,他放下杯子,“黑炎格雷,你為甚麼會在這?”
“呃……來喝酒啊,不然還能幹嘛。”格雷聳聳肩,找了張空桌子坐下,“老闆,來杯朗姆酒。”
說完,他衝庫贊挑了下眉,“過來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