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魔鬼海域
直徑大約兩厘米的鏤空海樓石小球中,黑色火焰像一隻被囚禁起的精靈，安靜無聲的跳躍著。
酒館裡，女人略顯沙啞性感的聲音響起，隱隱帶著無奈與嗔怪,“雷利,這已經是你第十三次看著它出神了。”
雷利將小球收進掌心,火焰的溫度要比手心微微高些。
他端起酒杯喝了口朗姆酒，看向倚靠在吧檯上,面前鋪了份報紙的夏琪,“沒有那麼誇張吧,我有在聽你說話。”
留著黑色短髮,又高又瘦的夏琪點了根香菸,“那你有甚麼看法嗎？”
她修長的手指壓在報紙上，阻止了雷利妄想偷偷檢視報紙內容的舉動。
雷利苦笑,舉手求饒，“好吧，我最近確實有些心神不寧,你剛才說了甚麼，或者報紙上寫了甚麼？”
“白鬍子返回了新世界。”夏琪剛才不過是在開玩笑……好吧,雷利在她說話時走神，確實讓她不爽。
不過剛才的小小報復已經足夠,她很快便將報紙推給了雷利。
“紅髮香克斯佔領了原本屬於BIG·MOM海賊團的一座島嶼,算是正式和對方宣戰。”
“哈哈哈，是嘛。”雷利哈哈大笑，模樣看著比見到報紙上的見習船員都要高興。
夏琪撥出口煙，眼中帶著幾分思索。
雷利攤開手，同樣無奈，但很快，他就被夏琪略帶憐憫的眼神看得脊背發涼，“夏琪，你這是甚麼表情。”
“海樓石製造工藝只有和之國存在，目前海軍中最常使用的就是鐐銬、軍艦和武器，最精巧的是海樓石子彈。”
“我翻找出這顆海樓石後，去問詢過還沒下船的御田，這種精巧到堪稱藝術品的海樓石工藝，就連和之國最精湛的工匠都沒有絕對的把握製造成功。”
雷利默默點頭，繼續補充著自己知道的情報。
“新世界的未來四皇嘛……”雷利看著報紙上十分眼熟的香克斯照片，右眼上的凌厲疤痕都顯出幾分柔和。
“當年羅傑下船時幾乎甚麼都沒帶走，我後來收拾船長室的東西，從航海日記的夾縫中，找到了這個。”
夏琪輕輕笑了聲，“另外，卡普的軍艦在東海搜尋黑炎格雷無果，前幾天傳來的情報，他已經到了羅格鎮，估計如今已經進入偉大航路了。”
夏琪曖昧一笑，“沒甚麼表情，就是突然想起你最近總是看著那顆珠子發呆……”
反正是幾十年前的事了，雷利不僅不介意，反倒還想讓夏琪也跟著苦惱起來。
夏琪舉起那枚海樓石的鏤空珠子，放在光下仔細打量。
“當年的見習船員，也成長為攪動風雲的大人物了啊。”
“結果黑炎不僅有這樣的藝術品，還有兩個。”夏琪早就透過情報渠道，得知了澤法妻兒當年的遭遇詳情。
“你我都清楚，火焰是抓不住的。”
“這不是發呆，是思考。”雷利無奈，將珠子推到夏琪面前——他很清楚，這位情報通熱衷於蒐集所有自己不知道的情報。
“如今新世界三皇為尊,還都是當年洛克斯海賊團的殘黨，海軍一方也很期待紅髮香克斯成為打破三皇格局的那一把利刃吧。”
“那傢伙肯定就是在東海隨便轉幾圈，抓點海賊應付上頭的質問。”
夏琪審視著雷利的表情和眼神，並未從中找出甚麼有用的情報，不由遺憾嘆了口氣，“看來你真的不知道黑炎在哪。”
故意將話說得曖昧，也只是為了讓他說出實情。
“是嘛,這片大海的事件真是一個接著一個啊。”雷利展開報紙,一邊迅速瀏覽，一邊聽夏琪這個情報通的講述。
“比起他從哪弄來的這個，我更想知道他將這個放在我們船上的目的。”
“探聽情報？他的火有這樣的能力。”夏琪思索起來。
“他失蹤後再無蹤跡，肯定是去甚麼地方躲起來了，這樣一來，燃燒著的火焰就成了他能探聽到外界訊息的唯一途徑。”
“更何況，我們還去了最終之島。”雷利深深吸了口氣。
“不過，這件事我覺得羅傑是知情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羅傑也太過分了，居然完全不和他講……不會是放進去以後就忘了吧？
羅傑那個白痴絕對能做出這種事情。
他就說過，讓羅傑那混蛋好好注意個人衛生，勤快著點把船長室的東西多拿出來曬曬！
越想越氣，雷利恨不得現在就去新世界揍紅髮香克斯一拳。
此時的新世界，紅髮香克斯站在新佔領的島嶼上，狠狠打了個寒顫。
副船長貝克曼敏銳看了過來，微一挑眉，“怎麼，你不會是拔完人家的旗幟才開始害怕了吧？香克斯。”
“確實是有點…”
香克斯抓抓頭髮，在貝克曼及一眾骨幹們驚訝的眼神中，有點納悶的揉揉鼻子，“有點想打噴嚏，總感覺有人要來揍我。”
耶穌布調侃道：“BIG·MOM的三將星估計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不，和那個沒關係。”
香克斯甩甩頭，索性不再去想剛才的惡寒是怎麼回事，“對了，貝克，我記得最近就是商船出發的時候。” 原本不錯的輕鬆氣氛頓時有些凝滯，紅髮海賊團的骨幹們都知道船長刻意過問的商船是用來做甚麼的。
貝克曼吸了口煙，緩緩說道：“五天前，商船發來了出發的訊息，估計著時間，昨天或者今天就能到。”
香克斯點點頭，沒有再過多詢問甚麼，“那就好。”
“羅爾克是個可靠的人，船上也有不錯的武力，放輕鬆，我們還是專心應付接下來BIG·MOM的怒火吧。”
貝克曼拍拍香克斯略有些緊繃的肩膀，“你既然選擇打破新世界的格局，就註定要承受常人無法承受的壓力。”
“當然，我早就做好了抉擇。”香克斯笑笑，面上已是毫無遲疑的堅定與肅然。
他握緊腰間格里芬，拔劍出鞘直指天空，刀鋒之上，光芒刺目仿若劃開長空。
“兄弟們，起航——！”
“噢——！！！”海賊團全體響應，幹勁十足。
*
東海蔚藍無垠的海面上，格雷拍了拍手，招呼甲板上無精打采的大人小孩們。
“朋友們，你們真的一定要這麼沒幹勁嗎？”
從橘子島離開後，他們就開始朝格雷指示的方向前行，一路上，不僅沒遇到海賊，就連襲擊的海獸都少得可憐。
這些傢伙覺得無聊也是情理之中。
格雷搖搖頭，視線從坐在陰影裡的烏塔和戈登，看向癱在船舷邊的路飛和艾斯。
最後，幾個魚人和人類劃開清晰的分割線，扎堆坐在另一邊不知道在討論甚麼。
“無聊。”路飛被太陽曬得暈乎乎的，吐著舌頭嘟囔，“這裡好悶，我都要喘不過氣了。”
艾斯點點頭，同樣有這種氧氣被掠奪的感覺。
另一邊討論結束的魚人們突然全部站起，神情有些焦急。
克羅歐比朝格雷急聲說道：“不能再往前走了！前面是魔鬼海域，我們要避開這！”
“魔鬼海域？”格雷挑了下眉，其他人也抬起腦袋，強打精神用眼神詢問。
“你們都沒聽說過嗎？”
克羅歐比很想問你們這群生活在東海的人到底還知道點甚麼，他們這些從偉大航路過來的海賊都比本地人清楚。
但現在情況緊急，他只能簡要解釋。
“東海有一片魔鬼海域被毒霧籠罩，我們現在已經進入了毒素的籠罩範圍，最開始是呼吸困難，之後隨著霧氣濃郁，就會毒發身亡！”
這裡沒有海賊也沒有海獸，完全不是他們運氣不好，而是這片海域很危險，海賊和海獸都明智避開了。
“現在離開還來得及！”魚人們緊盯著格雷。
如今這艘船上，格雷就是唯一的話語權，如果他執意繼續向前，那拼了命，他們也要嘗試跳海逃離。
格雷摸著下巴思索片刻，笑容逐漸加深，“我們就快到目的地了啊。”
“什、甚麼？”
“我們的目的地就是這片魔鬼海域的中心。”格雷打了個響指，“金烏，開路。”
正在上層甲板磨嘴殼子的烏鴉聽到船長命令，連忙停止保養朝天空飛去。
它小小的，不過少年小臂大小的身體，在飛上天空的過程中迅速變大。
金色火焰隨著每一次揮動翅膀的動作，自羽毛尾端迅速燃燒，直至包裹全身。
巨大的金火烏鴉如同降臨塵世的第二個太陽，周遭光線都被它掠奪一空。
它越明亮，周圍就越晦暗昏沉。
金烏仰起頭，朝船頭前方噴出焰流，帶有淨化屬性的火焰迅速將周圍瀰漫的毒素消除。
空氣重新變得清新，甚至比以往任何一次聞到的空氣都要清新。
看著前方帶路的三足金烏，所有人因吸到毒素而毫無幹勁的身體都彷彿被憑空治癒，力量感重新湧入。
最直觀的，路飛這個活潑好動的少年已經衝到船頭，大喊大叫著宣洩自己興奮激動的心情。
前方毒霧越發濃郁，但在金火開路的情況下，毒霧像是被一把巨刃劈開兩半，暢通無阻的無害通路呈現在所有人眼中。
格雷抱胸靠在船舵旁，上層甲板的視野讓他能直觀看到前方越發濃郁的黑色毒霧，也能感受到越發熟悉的、來自靈魂深處的呼喚。
這個從四十年前便逐漸演化變成禁地的魔鬼海域，終於迎來了它宣誓效忠的主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