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魚人海賊的選擇
格雷安靜站著,肩上金烏也保持著靜默，直到魚人們七嘴八舌的說完，他才又開口。
“原來你們也知道,佔島搶錢是在幹壞事啊。”
魚人們沉默了很長時間，終於有一人咬牙開口。
“那也比你們人類在我們魚人島做的要好上一百倍！”
“嗤。”格雷嗤笑一聲，看向他們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不屑。
“你們口口聲聲說著厭惡侵入家園燒殺擄掠的人類，但現在呢，不也在做著相同的事。”
“這是報復！是復仇！是你們先這麼對我們的，我們當然要以牙還牙！”章魚小八大聲反駁。
“好,那我們就把這當成復仇，很合理，你們把人類當成了一個整體,人類傷害了你們，你們還回來，完全可以！”
一魚人小聲說著,有些心虛，“本來就應該是這樣。”
格雷背對窗戶的暖光，周身被鍍上一層暈染的薄金。
格雷聳聳肩，為魚人島的現狀感到可悲和憤怒。
空氣寂靜，魚人海賊們像是聽到世界毀滅的訊息般，原本不敢注視格雷的腦袋猛然抬起，死死盯著居高臨下望著他們的男人。
“人類全都是滿口謊言的騙子！真以為我們會信你的鬼話！”
馬可羅一夥成了他們最厭惡的人魚販子？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他們是遭受人類壓迫欺凌的魚人，甚至太陽海賊團的大部分，都是曾經的魚人奴隸，他們比別人更厭惡奴隸販賣。
但現在，眼前這個男人說了甚麼。
“你放屁！以為自己幾句話就能動搖我們嗎？”
他們跟隨惡龍離開，馬可羅則和另外幾個魚人去了別的地方。
作為一個接受過現代教育，經歷過國泰民安，自由民主公正法制融進血液裡的穿越者，他沒辦法不憤怒。
“他們是魚人,按照你們的說法,魚人這一整個群體也是你們報復的物件嗎,那要不要先殺了作為魚人的自己？”
“哼，隨便吧，我話放在這，你們想信就信，想自欺欺人也沒關係。”
“你很生氣？”
短暫幾秒壓抑的沉默後，魚人海賊們全部激動起來。
格雷的聲音帶著徹骨的寒意和隱隱的、怒其不爭的憤怒。
說完，他轉身離開，披風劃過咧咧的風聲，不再去管這些魚人的反應。
魚人們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也不知道一個身形單薄的年輕人為何會有如此強大的、甚至比甚平大哥、比泰格大大哥還要讓人膽顫的壓迫感。
魚人街的夥伴、太陽海賊團的同伴,在甚平接受七武海邀請後便從太陽海賊團分裂。
“我瞭解馬可羅，他們絕對不會這麼做！”
“那麼，當初和你們一起從太陽海賊團脫離,如今在香波地群島當人魚販子的馬可羅又該怎麼辦？”
“我給你們一晚上的思考時間，明天一早給我答覆，想回魚人島的就在路上聽我的話，不想回去的就和你們船長在黃泉見面吧！”
他們當然知道馬可羅是誰。
站在門口的艾斯聽得一頭霧水，一個生活在森林裡的孩子，連魚人都沒見過，又怎麼知道魚人島和人類積攢幾百年的仇恨。
但艾斯很敏銳，他對危險的感知曾經很多次幫他逃離險境，而如今他能明顯感受到從男人身上散發出的陰沉壓抑。
不過很快，這種陰沉壓抑就消失了。
映進光裡的格雷褪去周身黏稠的陰暗情緒，衝他眨眨眼，唇角勾起淺笑的弧度。
“生氣倒不至於，只是有點…無奈罷了。”
“無奈？”艾斯小幅度歪了下頭，隨後就被一隻大手壓著腦袋，被迫停止思考。
格雷隨口找了個輕鬆的話題，“晚上吃飯了嗎，吃的甚麼？”
“還能是甚麼。”艾斯沒好氣的推開他的手，整理自己被揉亂的頭髮，“燉牛肉，燒鴨之類的。”
“看來還挺豐盛的。”格雷敲了敲門，對堵在門後偷聽的幾個孩子提醒道：“再不讓開我可要開門了。”
見聞色感知中，四個小孩呼啦啦的遠離門口。
屋子裡，是濃郁的橘子味。
格雷看向貝爾梅爾和阿健，微一點頭，“放心吧，會有海軍來處理貪汙腐敗的人。”
而且很大可能，是庫贊處理。
卡普那個毫無晉升想法的老頭肯定會把這種證據確鑿，就是比較麻煩的功績扔給對方去做。
貝爾梅爾和阿健表示明白，心中卻越發疑惑。
這個自稱海賊的人，行事作風卻偏偏和海賊沾不上邊，帶著的四個海賊船員——三個孩子和一個老頭，說是旅行觀光團都比海賊靠譜。
*
“儘管不斷向天空追問~”
“這陣風從何而來，也不會得到任何回應~”[1]
帶著淡淡憂傷的歌聲迴盪在可可西亞村的小廣場上。
村民們或是搬著凳子坐著，或是直接站在附近，村子裡的人幾乎全都來了，但容納了這麼多人的廣場卻沒有半分嘈雜混亂。
所有人都保持著安靜，聆聽少女柔和中帶著淡淡憂傷的歌聲。
烏塔是天生的音樂家，哪怕沒有歌歌果實，以她的天賦也能成為世界頂級的歌者。
歌歌果實只是為了讓她變得更好，在這個混亂動盪的世界，擁有保護自己的力量。 格雷靜靜注視著站在簡陋平臺上的烏塔，對方沒有使用果實能力，因此也無法變出絢爛璀璨的舞臺效果。
但這已經足夠了，少女的歌聲足以彌補一切不足。
“也不知道，她和塞壬能不能好好相處。”
格雷小聲嘟囔一句，是說給肩膀上站著的金烏聽的。
塞壬，屬於希臘神話中的海妖，和這個世界的人魚有些相似。
但和那些大多數毫無攻擊力的美麗人魚不同，塞壬戰鬥力爆表，會用美妙的歌聲吸引蠱惑對手，還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海流。
格雷的船員之一，對外的說法是吃了動物系惡魔果實的人魚，定位是船上的音樂家。
金烏晃晃腦袋，大聲嚷嚷，“塞壬女士喜歡細皮嫩肉的小孩。”
“……說得也是。”格雷無奈，神話故事裡的海妖都是吃人的。
塞壬雖然因為他的召喚，吃的是普通魚肉和動物肉，但有時候遇見乾淨人類，還是會饞得直咽口水。
——
貝爾梅爾家的橘子林在村民們自發的協助下全部採摘完畢。
按照往年的規律，馬上就是商人們來到這裡收購橘子的時候。
今年橘子大豐收，物多價賤，本來娜美還在為家裡的橘子賣不上個好價錢，甚至可能滯銷而犯愁。
現在這夥海賊的出現卻幾乎把她們家裡的橘子全都買光了。
真的能吃完嗎？
橘子的儲存時間雖然比較長，但只是五個人吃的話，還是會有很大可能爛掉。
等等。
想起昨晚，那兩個少年一頓飯的功夫，吃光了她們家所有的存糧還沒飽的情景，娜美突然覺得，自己剛才的擔心是多餘的。
她心不在焉的翻著航海書，往日這本足夠令自己看入迷的書籍，今日沒發揮它的吸引力。
“娜美，喂——娜美！”
“啊？”娜美從沉思中驚醒，看向嘴上還沾著橘子汁的黑髮少年。
對方的名字應該是，“…路飛，怎麼了？”
“這個！這個是你畫的嗎？”
路飛舉起剛剛找到的航海圖紙，眼睛亮得灼人，“諾琪高告訴我，你特別喜歡海圖！”
“啊…嗯。”娜美被他亮閃閃的眼睛灼到，不自覺轉動橙色眼睛看向別處。
路飛抓在航海圖紙上的手指帶著黃橙橙的黏糊果汁，就粘在乾淨圖紙上。
娜美瞳孔驟然一縮，一把搶過圖紙，上面的汙漬在眼中逐漸放大，一忍再忍最後忍無可忍。
“路—飛——！！！這是我辛辛苦苦畫的圖紙！！”
還沒捱到拳頭的路飛用力點頭，完全沒轉過彎來，“我知道啊，畫的很好嘻嘻嘻。”
“你知道……”娜美拳頭攥緊，發出骨頭摩攃的咔吧聲音，“你知道你還用髒手碰它！！”
“髒手？”路飛低頭看向自己的手，還沒等他看清楚哪裡髒，一記重拳就狠狠砸在他腦袋上。
有種久違了的、臭老頭鐵拳的感覺。
這樣的人才，一定要讓她上船才行。
屋內的打鬧聲傳到室外，艾斯疑惑朝裡面看了眼，沒怎麼猶豫，就轉身進了屋裡。
“沒救了，弟控。”
金烏給他貼上標籤，撲稜著翅膀飛到橘子樹上，直勾勾盯著下方的船長和魚人海賊們。
今天就是這群海賊做出抉擇的時刻。
格雷已經很有耐心了。
他同情這些人曾經的遭遇，也給了魚人自己選擇的機會。
如果他們還執迷不悟，那也就只能殺了。
“我們不會相信人類。”章魚小八堅決說道，但在格雷手中毫不猶豫燃起火焰時，又迅速說出後半句話。
“但是！我們也想知道馬可羅他們……究竟有沒有真的當人魚販子！”
他們昨晚商量過很長時間，最後得出結論。
就連生死都只在那人的一念之間，對方又何必編造一個謊話來騙他們。
馬可羅那夥傢伙，如果真的當了人魚販子，他們絕對要狠狠揍他們一頓。
格雷收起火焰，點頭道：“很好，算你們識相。”
麻繩瞬間鬆弛，魚人海賊們一愣，起身後才看到繩子燃燒過後的斷口。
完全沒看到出招的痕跡，這是怎麼做到的？
格雷伸了個懶腰，招呼幾人，“那走吧，把物資搬到船上，我可是很趕時間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