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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第九章

鄭建豐清晰地知道自己在做夢。

這才是最可怕的。

眼前身後都是霧氣,腳下是泥濘的地面。

露水沾在他的衣服上,讓他感到一陣涼意。

這還是夢嗎?!

就連堅定自己想法的鄭建豐漸漸都有些懷疑了。

難道是自己想錯了?

前方傳來鐵鍬剷土的聲音,石塊和鐵器的碰撞聲在夜裡格外清晰。

他下意識地朝著聲音的來處走。

他一邊在一旁記著,一邊回憶自己今晚看的舊案資料。

“他們看見我的臉了!我不殺他們,你等著他們舉報我們啊?這邊沒人來,咱們把人一埋就分開去南邊打工,不會有事的。你這膽子怎麼比針還小啊?還是你沒拿錢啊?別這個時候給我瞎吵吵。”

他們就是在大年初二的時候失蹤的,那天下了一場很大的雨,很多證據都被破壞了。

今天觀察屍骨的時候他也發現了。

還努力聽這三個人在說甚麼。

鄭建豐大致明白了為甚麼當時沒有篩選出有問題的人。

沒有破獲的滅門案還是比較少的,今天晚上他和同事就篩選出了兩個案子。

“看來傳聞也不是真的。”鄭建豐搖了搖頭。

更像是……幾十年前的人。

“夢裡竟然能這麼詳細。”鄭建豐想到那片荒地的眾多傳聞,心中惴惴。

深一腳淺一腳。

“大洋,咱們不是說好了不再殺人了?就拿東西!”矮胖男人將鐵鍬一丟憤憤地說。

這一家人穿的衣服不錯,女人穿得是呢子大衣,手上缺一個小拇指,像是被砍下來的。

資料裡有受害人的舊照片,鄭建豐已經知道受害人是誰了。

周圍的火車站和汽車站也沒找到可疑的人。

這三人看起來像是一家三口,最小的受害人應該最多也就十歲左右。

他對這種事那是相信,但是不信會發生在自己面前。

那是一戶姓宋的人家,開放之後先是去南邊打工,回村之後在附近開了個水泥廠。

周圍的村子都被篩了一遍,一點點的盤查,但是周圍沒找出突然跑路的人。

“難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我這是睡蒙了?”

因為沒買到火車票,一開始是不準備三人回鄉過年的,後來他們是搭了貨車司機的便車,回到了Z市,回鄉的時候已經是大年初一了。

宋家又因為掙財產爭紅了眼,親屬就不上心,漸漸的這案子也就成了懸案。

鄭建豐有一瞬間的茫然,他的目光掃到靜靜躺在地上的三位受害人,他緊走幾步上前將這三人的模樣看了個清楚。

鄭建豐嘆了口氣:“不是說這片地方能把人困住嗎?怎麼也沒見把這幾個人困住?”

“不是荒地不想困住他,鬼還怕惡人,這些人命裡偏印極重,荒山困不住他們。”

聽著這三人互相埋怨的話。

之後他們起了賊心,根本就沒回村,反而是躲在迷山腳下,趁著晚上三人溜進宋家想要偷點錢。

現在他更加確定,應該是女人戴的飾品一時間拿不下來,兇手乾脆直接把她的小拇指砍斷了。

三人說著說著就打了起來。

“他孃的,你們倆都給我安靜點!你們是生怕引不來人是不是啊?”

建築熱那段時間,能掙不少錢。

但他好歹到了快退休的年紀,見識的事多了還能保持冷靜,既然這些人看不見他,他乾脆就將受害人和拋屍的這三個人的模樣記在心裡。

鄭建豐站在他們身前,他們卻像是根本看不見他似的。

鄭建豐大學畢業後被分配到Z市山丘區當警察的,雖然不是在這裡長大的,但這一片的事他知道的不少。

那被稱為大洋的男人剛開始還好聲好氣地說,之後的話卻就不好聽了。

“你說誰瞎吵吵?搶錢和殺人是一回事嗎?”

屍體沒有找到,他們隨身帶的錢、手錶也不見了。

算是挺富有的人家,他們是住在市中心的,只有過年的時候才會回村裡過年。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纏鬥在一塊的三人,一下子就看出來這幾個人的穿著不像是現在的人。

但是被發現了,他們一不做二不休就把人殺了。

這三人也在南邊打工,他們甚至跟宋家是同村的人,他們一直很嫉妒宋家人,同樣都是打工,他成了大老闆,這三人心裡早就嫉妒又怨恨了。

一道聲音傳來。

鄭建豐下意識去摸腰上的武器,很快他就發現自己這是多此一舉——他這可是在夢裡啊!

“你……是誰啊?”鄭建豐遲疑著問。

一隻身披彩羽的鳥飛來。

他身周籠罩著一層白光,瞧著十分聖潔。

鄭建豐的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這個夢是越來越奇怪了,現在連會說人話的鳥都出來了。

被當做信使的小灰:“……”

小灰偷偷翻了個白眼,他也不想來啊。

他是被逼的!

周扒皮都沒大王能扒!

“總之,你也看到兇案過程了,去按照線索調查,總能找到兇手。”小灰落到了一棵枯樹上說道。

鄭建豐靈光一閃,鼓起勇氣問道:“你,那樹上的刻字,是你刻的?”

還真不是。

但小灰能怎麼辦,他只能說:“是我的提醒,柳麒是我們大王的人,我們大王不想他扯進命案中,你懂嗎?”

“原來是這樣啊,怪不得那小子一驚一乍的,郝田甜說那幫人的反應都很奇怪。”局裡讓他查這樁舊案,郝田甜她則是被分去查柳麒這夥人的失蹤,還有周妺眉和祁涵被打傷的事了。

事情很明瞭。

蘇志洲他們狡辯,周妺眉她們兩個受傷跟自己沒關係。

但是這群人似乎又在共同維護著一個秘密。

郝田甜話裡話外都覺得這些人古怪。

現在他是知道為甚麼會這樣了。

“你們大王,幫他們走出迷山的?”鄭建豐又問道。

“你的問題真的很多。”披著彩羽馬甲的小灰展翅飛起,一陣狂風隨之而來,鄭建豐被吹了一臉的露水。

“不過你真心實意地問了,我可以告訴你,是我們大王讓我們把他們放出的。”

小灰心想,要求自己一隻小麻雀擁有演技,大王也實在太苛刻了。

在這麼下去,等自己化形了,都能闖蕩娛樂圈了。

唉。

小灰心裡嘆氣,表面上還維持著神鳥的派頭。

“我怎麼知道,我看到的是真是假,辦案是要講究證據的。”而且萬一這個妖孽想要接自己的手害人怎麼辦?

後半句話鄭建豐沒有說出來,但小灰卻也看出來了。

這些年他別的本事沒長,拍馬屁和看臉色還是十分在行的。

“你只管去找兇手就是了,我害你有甚麼好處?”小灰用了個法術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縹緲又清晰,就跟加了音效似的。

一聽就知道不是正常人能說出來的!

“兇手又沒有藏匿行蹤,你仔細查查肯定能查出蛛絲馬跡,到時候不就能知道我說的是真是假了?”

小灰冷冷說道。

“我能問問,你們大王。”說出這兩個字,鄭建豐就有一陣牙酸,這都是甚麼小孩子起的頭銜?說出來真的讓他這個糟老頭子起雞皮疙瘩,這要是自家孫子他非得拖過來教育教育。

“你們大王,為甚麼要幫我們?”

這年頭的鬼都這麼好心的嗎?

他不相信。

小灰心裡翻了個白眼。

大王哪裡有這麼好心啊。

他純粹就是想要找個敬業的幫手,幫他把身上這些‘髒汙’處理掉。

這片荒山早幾年每年都要困住不少人,後來迷山的名聲傳出去了,加上年輕人都去城裡打工,哪怕這一片後來被劃入了開發區,但勞動力還是短缺。

上了年紀的人呢還是更願意相信這些神神鬼鬼的事的,不會跑來作死。

久而久之,這裡每年困住的人就少了。

但哪怕是少,這些年攢下來也有許多,更別說大王還會主動將人弄進來吸收他們身上的生氣。

想到自己身上埋著一堆屍體。

嗯,小灰都打了個哆嗦。

這實在不是甚麼美好的想象啊。

以前的鬼靈是這片荒地造化而生,對這種事沒有甚麼感覺,但是新任大王好歹曾經是人類。

能不在意這些事嗎?

其實按照小灰想的,若是大王一點點人性都沒有,乾脆將這些東西一把火燒了便是。

可偏偏大王還有那麼一點點人性,還幹不出平白給人挫骨揚灰的事。

這不才有給鄭建豐託夢的舉動。

柳麒就是個普通人,幫他弄點吃的喝的用的還成,讓他幫著把這些屍骸處理掉,小灰用絨毛想都知道他肯定下都嚇死了,還幫忙?

不過對著鄭建豐這話就不能這麼說了。

小灰回憶著大王教給他的說辭,重複道:“如今靈氣枯竭,大王早些年一直在昏睡,此地為凶地,不知不覺中竟是困住了不少人,許多人就此失蹤,大王深覺不能讓他們埋骨荒野,便想著找一人幫忙,將其安置妥當。失蹤之人歸家,遇害者尋到兇手。”

這話說的真是夠冠冕堂皇的。

小灰更是一陣牙酸。

大王腦子不好使都能想到這麼一大篇藉口。

他要是腦子好使了還了得嗎?

“這樣嗎?”鄭建豐還是有些不相信。

還有這麼好心的山大王?

這太打破鄭建豐的固有認知了,讓他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不知道該說甚麼。

“今日之事,你去查證,如若是真的,那不就說明,我並沒有騙你,難道你不想要幫在這迷山失蹤的人歸家?如此倒是我們大王看錯了你,還當你是個有些責任心的。”

小灰的翅膀又是一扇。

唉,做做樣子,雷聲大雨點小。

太難為雀了!

鄭建豐瞬間從自己的思緒中抽離出來:“好,我會去查的。”

“嗯,若是想要找我,只要到迷山山腳,我自會獻身。”

小灰說完便展翅高飛,他最後的話語還在空中盤旋。

“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們大王並無生事之心,但也不是沒有生事之能。”

呸呸呸呸呸,肉麻肉麻肉麻。

小灰的抖了抖身子,一身彩羽應聲化作絲絲光點。

胖乎乎的小麻雀乖巧地落在了一隻乾枯的手上。

顧竹峰還是那張沒有表情的臉。

“幹得不錯。”

經過一天的融合,顧竹峰說起短句來已經很是流利了。

小灰笑得十分諂媚,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一隻小小的麻雀臉上露出諂媚神情的。

“多謝大王誇獎,小的下次會做的更好的!”

這話說得可以說是十分狗腿子了。

“對了大王,其實上任大王還有兩個手下,只是他們都被派了出去,大王才沒有察覺,您看需不需要小的將他們召回來?”

你們快回來!我真的承受不來啊!

“手下?幫著作惡的手下?”

顧竹峰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他原本過的好好的,要不是這些鬼東西,哪裡需要住在荒山野嶺。

他的氣還沒完全消呢。

小灰趕緊說:“不是不是,他們中有一個是喜歡作惡的,喜歡把路人引進來給大王吃,其實柳麒他們原本也是要被吸去生氣的,只不過……”

只不過上任大王想要對付您,這不是把幾個小菜放一邊了。

誰能想到這年頭大菜還能把食客給吞了。

世事難料,世事難料啊。

他說著說著,就發現顧竹峰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顧竹峰從鬼靈紛繁複雜的記憶中確實看到了一個滿身血煞氣的男鬼。

這鬼也是一直活了幾百年的老鬼了。

因為一時大意被鬼靈給困住了,只能不情不願地給鬼靈做事。

雖然如此,但他還是不願意待在這荒山中的,時不時就要出去,打出的名號就是要給大王‘尋覓’新鮮吃食,實際上他不過是喜歡繁華的都市和新鮮的人而已。

鬼靈也知道他的打算,不過看在他獻上的食物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顧竹峰嗤笑了一聲,這鬼靈也沒多少本事啊。

小灰因為這一笑又抖了抖。    見大王面色不虞,小灰趕緊找補道:“他出去肯定是又想著去找命格特殊的人,把人引進來了,那甚麼到時候大王可以直接解決了他!另一位女鬼其實沒幹過甚麼壞事,現在靈氣少,她懷著怨恨變成了鬼,能力也不強,鬼靈給了她些陰氣讓她去報仇,她至今還沒回來。”

說起來也怪寒酸的。

上任大王這麼多年攏共就收攏了這麼點人手。

這倒不是因為鬼靈沒有搞事的心思,只是靈氣太少了,現代人要不是仇恨極其深刻,死了之後靈魂就立馬去轉生了。

就算是變成了鬼也很難一直存活在人間。

他聽過上任大王埋怨,以前他有很多手下的,但是後來基本上都成了鬼靈補充能量的食料了。

顧竹峰稍微一回憶還真的有這事。

他點點頭:“我知道了。”

現將這山上的‘失蹤’的人送出去再說吧。

他又分出了一小縷觸角到鄭建豐肩膀上。

注意著他的行動。

希望他不會讓自己失望。

鄭建豐是驚醒的,他猛地從座位上翻了起來。

轉椅被他弄得嘎吱作響。

本來迷迷糊糊的幾個同事瞬間清醒了。

鄭建豐原本是刑警隊的成員,現在年紀大了基本上退居二線了,出的任務也是些不涉及命案的,這次他和徒弟是被調了回來,查這個案子。

上面也沒抱甚麼希望,畢竟時間過去太久了。

章煜見自家師父滿頭滿臉都是冷汗,趕緊抹了把眼睛上前問:“師父你怎麼了?”

鄭建豐剛要說甚麼,他突然感覺到自己手裡抓了甚麼東西。

他低頭一看竟然是一根十分華麗的羽毛。

羽毛在燈光下散發著華光,看起來更像是一根華麗的髮簪。

鄭建豐只感覺手心一燙,他險些將手中的羽毛丟出去,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將羽毛藏在了手心裡。

“怎麼了?師父?”

“剛,剛才做了個噩夢,沒甚麼。”鄭建豐笑著跟同事道歉,“剛不小心睡著了,夢見殺人兇手了,打擾大夥了。”

組裡其他人也沒放在心上,笑著打了幾句岔,這事也就揭過去。

鄭建豐將自家徒弟打發走,這才扶著椅子坐下,手腳都有些發軟。

他咬咬牙,想著既然那鬼東西看似沒有害人之心,還把柳麒他們放出來了,自己先按照自己看到的去查。

到時候就能知道他們說的是不是真的了。

如果是真的……

不少家庭應該能找到親人吧,雖然這親人已經沒了。

想到這兒,鄭建豐心中的害怕漸漸褪去,變成了一股強烈的使命感。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總是有意義的!

就算是知道了兇手是誰,這三十來年雖然稱不上滄海桑田,那也是日新月異,想要將三人查清楚,不是一天半天的事。

顧竹峰也就沒一直關注著他,只是放了一縷觸角在鄭建豐身邊。

另一邊,雖然有傷情鑑定,但沒有找到兇器,加上他們都是同學。

如今周妺眉和祁涵都沒有事,想要把蘇志洲三個人送進監獄的壓力還是很大的。

這種事要是小裡說,就是打架鬥毆,身邊大多數人都希望他們能夠和解。

就連周妺眉的媽媽陪床的時候都說:“說不準真是你們記錯了?都是考上大學的大學生了,應該幹不出這種事吧。”

周妺眉有些無語:“老媽,大學生就沒壞人了?哪個職業都有壞人好人吧,你這話說的,你女兒可是差點沒了命啊!腦袋還給人開瓢了,我還是不是你親女兒了,你怎麼還胳膊肘子往外拐啊媽。”

“你這孩子,怎麼說你媽呢?你怎麼不是我們親生女兒了,你要不是親生的,我們能辛辛苦苦趕過來,你不知道你媽多害怕,柺子就喜歡你們這種好看的姑娘,你媽把最壞的事都想到了,你這麼說不是挖你媽的心嗎?”

周父聽不下去,趕緊開口說道。

“失蹤又不是我想要失蹤的,而且,而且……”周妺眉而且了半天愣是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她總不能說,而且她們會失蹤是因為見到了鬼吧?

這話說出來,她爹媽第一個會以為她有神經病!

“反正你們就是不向著我。”周妺眉嘟嘟囔囔道。

“哎,你這孩子,就知道犟嘴。”周父見她這幅油鹽不進的樣子,有點生氣了,周母趕緊把人拉住,孩子心裡委屈這事當孃的能不知道嗎?

“哎呦呦,瞧你說的,我這不是看你沒事嗎?傷情鑑定也是輕傷,只有你們的證詞,那塊荒地上連個監控都沒有,我們是相信你,你老師同學能相信嗎?我可聽說那三個人學習都不錯,就說那個蘇志洲吧,他這幾年的績點都是4.5以上,聽說都定下來保研了,我聽老師同學說,他們平時為人也不錯。”

“我這不是怕你往後受排擠嗎?前兒你輔導員不是過來勸你們嗎?”

而且打架,打女人雖然不好聽,但是總比蓄意謀殺好聽吧?

學校估計也不想要出幾個蓄意謀殺的學生。

周母不想自家女兒,因為這事吃虧。

周母也沒有壞心,周妺眉也知道,她就是有點不甘心。

嗯,不是一點點不甘心,是非常不甘心。

憑甚麼啊?

她們能活下來,那是因為柳麒心善,他跑下來救得他們。

要不然就這天氣,她們一直流血能不能活下來還是兩碼事呢。

她現在看起來狀態好,那是因為她們年輕,身體本來就好!

輕傷怎麼了?輕傷就不是傷了。

不過周妺眉心裡也知道老媽說的有道理,沒出事之前誰能想到蘇志洲他們是這樣的人啊?

他們幾個能一起出來玩,本身就是因為關係不錯。

真是危難時候見真人啊。

周妺眉現在覺得自己肯定是瞎了,才會被表象迷惑。

祁涵倒是沒有周妺眉那麼激動,她開口勸道:“你別太生氣了,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周妺眉偏頭去看祁涵,祁涵你怎麼也叛變了?

難道真就讓他們賠點錢就算了?

她們要是真收了錢,有些人還不知道要怎麼編排她們呢。

他們六個人一起失蹤,自己跟祁涵被打傷的事在學校裡可都傳開了。

“閨女,你能這麼想就對了,咱們吃好喝好把身子養好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祁父拍了拍自家閨女的肩膀說道。

他們幾個當家長的,心裡也不好受。

可真要爭下去,自家孩子現在恢復的那麼好,那幾個人卻在警察局關了幾天,看著比自家閨女還憔悴呢,難道這大學還能轉學?

這事弄得,真是讓人心煩。

來送些補品和日用品的柳麒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場景。

整個病房的氣氛都有些壓抑。

這讓提著東西的他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憨笑了兩聲。

“那甚麼,我給你們送點東西,我媽讓我提了點日用品過來,阿姨和叔叔你們來的著急沒拿甚麼東西,你們先湊合著用,用不好再買新的。”

周母趕緊上前把東西接過來。

“你這孩子太客氣了,趕緊坐下吧,你感冒才好,別亂跑,我們這兒甚麼都不缺。”

“沒,就順便也來看看周妺眉和祁涵。”柳麒拘謹地坐下了。

說實在的,他有點坐不下去,他這種滿嘴跑火車,腦子裡開遍了腦洞的人,實在受不了這種壓抑的氣氛。

“你看著怎麼瘦了那麼多啊?看著比我們還像是病號。”周妺眉主動開口,打破了凝脂的氣氛。

柳麒趕緊接話道:“發燒沒有胃口,這不就瘦了嗎,沒事我身體挺好的。”

他總不能說因為他能聽到奇奇怪怪的聲音,有點睡不著,這才硬生生把自己熬瘦了吧。

不過他已經有幾天沒有聽到那個怪人的聲音了。

周圍的一切也都很正常,至於租房的事,怪人給了他一個地址,他過去一看是一套兩室一廳的精裝住宅,位置和佈局竟然都挺好的。

他不敢住下來,但是房租還是要照常交的。

一切都正常,他這兩天的睡眠質量已經好很多了,只不過掉下來的體重沒那麼容易長起來,有的人苦於減肥,他則是苦於增肥!

“這樣啊,那你也得多補補。”祁涵笑著說。

她看向自家老爸又看向周家父母:“爸,叔叔阿姨,我們想跟柳麒聊聊,聽聽他怎麼說,你們能不能先出去一會啊。”

周父點點頭,他看了眼柳麒說道:“小柳已經回去上課了吧,你多勸勸她們,你的話她們還是能聽進去的。”

柳麒不知道甚麼事啊,只能裝作乖巧地點頭。

等幾個大人都走了,祁涵才拿起手機打字。

她沒有用聊天軟體而是把網路給關了,直接在標籤上打字。

【柳麒,我爸和周家叔叔阿姨都想要我們和解,你怎麼看?】

她舉起手機給兩人看手機上的字。

柳麒雖然不知道祁涵要幹甚麼,但還是下意識跟著她這樣做。

【不行啊,他們這是想要殺人吧?這又不是真的小打小鬧的,而且我覺得在山洞裡推我的就是蘇志洲,那小子估計想拉我當盾牌使。】

周妺眉和祁涵看了眉頭都皺了起來。

那怪人剛進山洞的時候,他們可不知道那怪人能夠溝通,不會胡亂殺人,而且要不是柳麒反應快把吃的都獻上,他們說不定還出不來呢?

更別說等他們下山之後,他們三個還阻止周妺眉和祁涵找人來救柳麒。

蘇志洲這是想要柳麒去死啊!!!

周妺眉快速打字道。

【還有這事?沒聽你說過啊?】

【這不是你們還傷著嗎?我沒事跟你們說這個幹甚麼?我又沒有證據,怪讓人煩心的。】

再說了周妺眉和祁涵都是傷到了腦子,這可不能輕忽,柳麒也不想讓她們多操心,就一直沒說。

【柳麒,你不是去上課了嗎?班裡那些人都怎麼說的?】

周妺眉打字問。

柳麒面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固。

他遲疑了一會才打字道。

【那甚麼,現在課程那麼少,我沒見他們幾面。】

柳麒笑笑寫。

【鬼才信你的話呢,趕緊的,你說,我聽著。】

周妺眉打字的時候手指都格外用力了幾分。

柳麒怕自己不說,周妺眉這暴脾氣又發作,只能無奈地說:“他們說你們跟我們出去,本來就不檢點,肯定是起了甚麼衝突,才會打架,還說你們都沒事還抓著不放,反正就這類的話吧。”

具體的,就太難聽了。

也沒多少人在他面前說。

但是光是這些就夠周妺眉生氣的。

她們也算是有苦說不出了。

被鬼困住這種事,當藉口說出去,有人信嗎?

再說了,跟玩得好的朋友出去怎麼就成不檢點了。

她不會是穿越到了古代了吧?古代都沒有他們這麼封建!

“行了行了,別生氣了,你再生氣腦子又要疼了。”祁涵安撫地說道,“這種話,我不用猜都能想到。”

所以祁涵想要問的不是這個。

而是……

【柳麒,我想問問你,你有跟那位怪人聯絡的方法嗎?】

“你瘋了!!!”柳麒差點一蹦三尺高。

那怪人他躲都躲不及呢,祁涵竟然想要直接撞上去!!!

“哎呀,別動不動就說一位女士瘋了,這樣很不好,讓我想起歇斯底里症。動不動就把女人正常的情緒表達說成瘋了。”祁涵無奈地笑笑。

她在手機上打字。

【我就是聽你的一點點描述,覺得這怪人能夠溝通交流,我想問問他知不知道兇器在哪兒,或是有沒有甚麼證據。】

她將這一場段話,舉給兩人看。

柳麒覺得這上面沒有個字單拆開他都認識,合在一起甚麼意思他就看不懂了。

大姐,你這是想要向鬼要證據的線索?

不得不說,你的想法很有想法啊!

“這,不好吧。”就連周妺眉都驚到了,“你這方法,明顯就是飲鴆止渴啊。你這分明就是想要賭一把啊。”

就算是人家能溝通交流吧,你託人家辦事總得有報酬吧?

他是鬼,那她們能拿出甚麼報酬啊?

這不就是飲鴆止渴嗎?!

“現在就這麼一個辦法,不然那就認命和解。”祁涵無奈地說,如果有辦法,她也不會想到這個。

畢竟她又不是真瘋了。

“周妺眉你說呢?”祁涵看向周妺眉。

這一次周妺眉猶豫了。

“我倒是不在意,反正我天不怕地不怕的,但是我爸媽年紀都大了,咱們要是把那鬼東西給惹怒了,我真的……”

是!她是不甘心,但是這不甘心放在親人和自己的命面前屁都不是。

祁涵他爹和自家爸媽說的話,是不好聽,但是確實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大不了就是盯緊了蘇志洲,這人敢下手第一次,肯定往後少不了這種事,到時候總有能打倒他的辦法。

“要不……”就算了。

最後那三個字,周妺眉卻是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就在這時,柳麒耳邊響起了一個聲音。

“我可以幫你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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