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匿名禮物
許晝最近很忙。
要上課, 批作業，做學校的建築設計專案，現在還加了一個練琴。
許晝每次抽空看微信, 樂隊群裡都能99 。
顏羽庭嗷嗷叫“我在圖書館看到了一個好漂亮的大姐姐”, 周術語咩咩叫“健身房裡這個大帥比肌肉太棒了吧”。
姜藍生冷不忌、照單全收：“都給爺貢上來。”
許晝一目十行地爬完樓，被各種突破下限的痴漢發言晃瞎了眼, @姜藍：“你不是MPhil嗎？怎麼這麼閒。”
薑還是老的藍：我才考完隨堂測試！！這不是看看帥哥美女逃避現實嗎！
薑還是老的藍：我要瘋了, 隨機，課堂，測驗！十道題我才做出來四題！！分數一共佔總成績百分之三十, 我要掛科了嗚嗚嗚嗚。
顏顏顏：甚麼課，掛出來給大家避避雷。
顏顏顏：雖然跟我這個學商的沒有半毛錢關係就是啦;)
薑還是老的藍：你說還有誰能這麼狠毒啊……
薑還是老的藍：但凡Advanced Quantum Mechanics有第二個老師教, 我也不會選他的
畢竟是在西國表演，他們選的曲子大多是流行歌。
“看分數沒用，你幫我看排名。我肯定不及格。”姜藍絕望地閉上眼。
三個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問題，只有許晝一直準確地踩在每一個節奏上。
“停。”姜藍扭過頭看著顏羽庭：“鼓進慢了。”
姜藍把自己的吉他拿出來, “啊”了一聲：“我出來之前才用調音器調過, 應該是準的？”
姜藍瞪著大眼睛：“許晝同學，這真的是你第一次玩樂隊？第一次彈這首歌？”
“謝謝老薑。”許晝接過吉他, 拉了把椅子坐下, 隨手撥了幾個和絃。
許晝默默喝水，把文懷君的樣子在心裡過了一遍，還是覺得他其實挺溫柔的，倒也沒有那麼魔鬼吧。當然，這話許晝可不敢說出來。
“Lost stars。”
顏羽庭大概是個專職打臉人, 她迅速甩出了一個月前的聊天截圖，那時候姜藍在群裡歡呼終於搶到了文懷君的課, 還說：“這是我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咋了？”周術語湊過來八卦。
姜藍還是舉起大拇指：“牛。”
顏羽庭做點菸狀：“哥，你太凡爾賽了。”
然而顏羽庭引用了姜藍上面那句話, 當即打臉道：“你確定你不會選他？我記得誰當時搶到文教授的課的時候跟我們得瑟了大半天？？”
果不其然，姜藍下一句話就是。
許晝加入之後，姜藍就就只用負責彈節奏和主唱，許晝管主音吉他跟和聲。
因為姜藍有兩把吉他, 她便背了兩把來，借了一把給許晝。
許晝此時心裡已經有了一個不好的預感。
姜藍抹著眼淚說行吧，周術語回覆了個狗狗表情包，許晝說ok。
新樂隊本來就需要很多時間磨合，姜藍讓許晝放寬心：“我們今天主要就是熟悉一下配合，曲子可以之後再練。”
“你幾歲開始學的吉他啊？？”姜藍企圖用日積月累的練習來解釋許晝的牛逼。
“我今天的物理uiz成績出了。”姜藍崩潰地捂著手機。“我不敢看啊！！”
如此反覆了好幾次，一首歌才坑坑巴巴地演完。
許晝摸了摸鼻子：“抱歉，我可能聽錯了，總覺得有點不準。”
第二遍的時候演了一分鐘，貝斯主動停了，周術語嘆了口氣：“我剛剛有點沒跟上。”
“許晝是不是有絕對音感啊？”周術語正在給貝斯插電，抬起腦袋，硬短的頭髮像個小刺蝟。
薑還是老的藍：文暴君沒有心。
許晝猶豫了一下，半真半假地說：“十幾年前。”
周術語也過來幸災樂禍了一通，然後顏羽庭慘無人道地通知：“今晚七點排練房見。”
“我在來的路上迴圈聽了好幾遍。”許晝誠懇道。
姜藍的手機突然“叮”地叫了一下，她隨手摸出來看了眼彈屏，突然面如菜色，緊張得話都說不利索：“完了完了完了……”
姜藍欲哭無淚：我那時太天真了, 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啊？
顏顏顏：臉疼不疼？
“我可以調一下音嗎？可能弦有點鬆了。”
顏羽庭看熱鬧不嫌事大，抓著姜藍的手機說：“你把眼睛閉上，我幫你看分數。”
“文教授真的是大魔鬼，效率太高，取我狗命。”
“是嗎。”許晝緊了緊弦，又撥了一下，這次舒服了，“我也不清楚。”
姜藍只要摸到話筒，她就進入了狀態，揚手掃下一個和絃，安靜慵懶的嗓音緩緩流出。
“我去，有道理啊。”姜藍說，“你可能自己沒意識到。”
顏羽庭點點頭：“再來。”
“這就是絕對音感的擁有者嗎！”周術語把貝斯拄在地上流麵條淚。
“哇！你得了27分誒！”顏羽庭特損地報出來。
許晝很直男地說：“滿分30嗎？那還挺好的啊。”
姜藍幽幽地看他一眼：“滿分100……”
“你們班平均分才23.4，你超越很多人了。”周術語指著螢幕誇她。
“耶！”姜藍跳起來。
許晝皺起眉：“這題也出得太難了。”
姜藍終於找到一個可以和她共情的人：“對吧！暴君沒人性！第一節課授人以魚，第二節課就開始講魛魢魨魷䰾魴，考試考鮋鮊魺鮃鮁鯰鮍鮓鮒鮐鱸……”
“但我覺得文教授的本科課講得很好啊，我大二的時候上過，拿了A呢。”周術語撅著嘴反駁她。
“那都是講給小孩子聽的故事書，當然簡單啊！”姜藍瞪他，“而且你還不是看人家長得帥？”
這話倒沒錯，周術語也不和她吵了，特欠揍地凡爾賽：“我上課回答問題還得過文教授表揚呢，你有嗎？”
三個人還在拌嘴，許晝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掏出來一看，正是處於風暴眼中的文懷君。
WEN：吃晚飯了嗎？ 許晝縮了縮脖子，自從上次被發現不吃晚飯之後，文懷君就天天查他的晚飯崗。
“吃了。”許晝昧著良心回覆他。
WEN：在哪兒呢？
許晝：在和樂隊排練。
WEN：排完早點回去休息
WEN：我剛剛在實驗室外面看到的晚霞，有朵雲很像一隻熊。
WEN：[圖片]
許晝點開那張圖，金紅的晚霞照耀著層疊的雲層，真的有一團圓滾滾的雲，上面有兩隻小圓耳朵，像一頭圓滾滾的小熊。
許晝情不自禁地彎起嘴角，這種瑣碎小事的分享總是很掛心，讓他心裡暖乎乎的。
“老許你怎麼笑得一臉陶醉啊？老婆生孩子啦？”周術語眼尖，打趣他。
“跟男朋友講話呢肯定！”哪裡有八卦哪裡就有姜藍，“快，讓姐妹們看看你男朋友帥不帥。”
許晝飛快地按滅螢幕，心想讓你看見那還得了，一板一眼地說：“不是男朋友。”
“那你還笑得一臉戀愛了的樣子——當時你唱歌的時候不是說你有喜歡的人嗎？講講？”
姜藍跳上舞臺坐在邊緣，小腿垂下來一晃一晃的。
“呃……”
“別墨跡。”顏羽庭催他。
許晝只好答題：“他有點孩子氣，很會關心人，蠻可愛…”
“原來你喜歡弟弟型別的啊？小奶狗那種？”姜藍驚道，“我以為你喜歡大猛1.”
“呃，倒也不……”許晝百口莫辯。
“那太好了，我倆不用搶了。”周術語鬆一口氣，拿剛剛的話題人物舉例：“我就喜歡文教授那型別的大猛1。”
許晝：……
顏羽庭勸他清醒：“省省吧，文教授可不是我等凡人能肖想的。”
吃瓜第一線的姜藍提醒他們：“你沒看到論壇前幾天發的？文教授和戀人雨夜散步！沒準就是學校裡的學生啊！那照片看起來可寵了。”
“依我看也不怎麼真。”顏羽庭冷靜分析，像在研究一個商業案例：“文教授的家底比我們想象中還殷實，他一邊當科學家一邊教書一邊還管著家裡產業，媒體上半點緋聞沒有，三十五歲了還不結婚，這意味著甚麼？意味著他早把這事兒安排好了。”
“像文教授這種等級的人類，怎麼可能找個普通人？肯定得門當戶對。對他們這種人來說，利益大於愛情，你見過幾個真豪門裡有愛情的？小說才這麼寫，這不現實。所以我們學校那麼多yy文教授的人也只能限於yy了。”
許晝胸中哽了一口氣，心想顏羽庭分析得很對，確實應該是這樣的。
利益大於愛情，豪門無愛情。
文懷君對許晝很好，但他怎麼敢答應？答應了又能怎樣？
十幾年前的問題到如今仍然沒有解決，因為這是一個無法解決的悖論。
許晝甚至算不上是普通人，他是個擁有暴力傾向的、殘破的、貧窮的人。
周術語大翻白眼：“顏羽庭，八千斤的槓你都能抬起來，楚姐怎麼忍受你的？”
顏羽庭嘻嘻一笑：“她就喜歡我這樣。”
“好了，收。”姜藍拍拍手，“咱們再練個十圈。”
眾人歸位，許晝撥出一口氣，強迫自己專心彈琴。
他們又練了一個多小時，團隊配合終於像模像樣了一些。
許晝捻了捻被琴絃硌得生疼的手指尖，白嫩的指腹上嵌著深紅的印子，看上去就疼。
姜藍大大咧咧地：“剛開始都這樣，多練練就好了。”
許晝點點頭，這是練琴的必經之路，他還不至於連這點苦都吃不了。
“收工！”姜藍伸了個懶腰，把吉他放下，“我去個廁所。”
五分鐘後，姜藍慌忙火急地跑了回來，眼神崩潰：“我靠，我靠我靠，救命啊！！”
顏羽庭收鼓棒，斜眼睨她：“咋了，又大呼小叫的。”
“你們猜我剛剛看到誰了。”姜藍語速飛快，壓根沒打算讓他們猜：“文教授，文教授怎麼來藝術樓了？我看到他從走廊走過去！”
許晝愣了一下，但覺得文懷君應該不會來找他。
“他不會是抓我回去複習的吧？我連30分都沒考到！”
“別給自己貼金了。”周術語懟她：“估計文教授壓根不記得你。”
姜藍嘆一口氣：“確實，他都沒跟我打招呼，肯定是因為我跑太快了。”
許晝背起姜藍的吉他：“我送到你宿舍吧，謝謝你借給我。我明天就去買新吉他。”
許晝盤算著回去看看琴，得買個價效比的高的，不能太貴，音色還要過得去。
“好啊，不用謝的老哥。”吉他這東西還是自己的用起來舒坦，所以姜藍也沒打算把自己的送給許晝。
她招呼眾人：“咱們走吧。”
四個人把排練室收拾好，魚貫出了門。
“誒！這啥？”周術語突然停下來，指著牆邊。
“我去。”顏羽庭也剎住腳步。
門外牆邊赫然靠著一把優雅嶄新的吉他，深紅色的琴體泛著溫潤的光，柄上用深綠色的緞帶紮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一看就是個精心準備的禮物。
“誰家的美美琴走丟了啊，姐姐願意收留你。”姜藍興奮道，走近仔細一看，語氣又變成感嘆：“好傢伙，這成色，大師手作的吧！”
“這兒有卡片呢。”顏羽庭手指一夾，從琴上摘下來一張小卡片。
她看著上面的字，眼睛睜大。
卡片上用流暢漂亮的英文花體寫著：
For Zhou.
XXXX
“我的天。”顏羽庭目不轉睛地問，“你們知道署名XXXX是甚麼意思嗎？”
“Many kisses.”周術語回答，“寫了啥，讓我康康！”
“我的天。”周術語看清了卡片，也叫了一聲。
“老許，有個人給了你一千個親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