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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我想追你

2024-01-17 作者:鱷人行山

第十六章 我想追你

“文教授你這是…”蘇銳漸漸咂摸出味兒來,“你頂替三個負責人,就是為了見小晝一面?”

“小晝”這稱呼裡揉著的全是親近,一下子就把許晝劃到了自己地盤上。

這詞颳著文懷君的神經,一下下的。

蘇銳仗著近水樓臺,給許晝送咖啡、系領帶、倒茶水,一步接一步踩著文懷君的神經,火在他胸口獵獵地燒。

分明奔四的人了,風浪裡過來,文懷君還是因為這點小事爭風吃醋,惴惴不安,毛躁得跟他二十歲時沒有區別。

文懷君自己也清楚心慌的來源,許晝現在才二十幾,大好的青春時光,和另一個年輕人一起浪漫天涯有甚麼不好?

許晝不再是文懷君的許晝,十五年前文懷君沒有挽留,現在的許晝也不必回頭。

精緻的菜點一道道擺到三人面前,氣氛有點怪異,但飯還是要吃。

文懷君敲了敲許晝的桌面:“先別看了,吃飯。”

這句話又把親密感拉回來了,像兩個在一起生活了挺久的人,一個人自然地喊另一個人吃飯。

蘇銳也憋著火,這個八竿子打不著邊的文教授莫名其妙地從天而降,許晝本來就像塊油鹽不進的冰,這下更是擾得他心亂。

“為甚麼你還是把松光寺保護好了?”

蘇銳愣著,手指僵硬,叉子叮地一下撞在瓷盤上。

“別這麼叫我。”許晝蹙起眉。

你選的專案都是因為我嗎?

許晝像是聽了個天大的笑話,嘩啦一下站起身,木椅被他撞得歪了一下。

像二十歲那時,等著許晝回應他的“我喜歡你”的心情。

“你選專案的依據是?”許晝像個一步步走向沉睡火山口的探險者,他不知道下一步是不是就會湧出岩漿。

許晝口乾舌燥,他想問甚麼,文懷君哪裡會不清楚。

文懷君敞開了說:“許晝,你選吧。”

蘇銳乘勝追擊:“是啊。”

“我買了音樂劇的前排票,你之前說過想看的,一會兒要趕不及了。”

許晝突然覺得有些好笑,像是以前班上女生流行傳看的那種花裡胡哨的言情小說,一個男生拉著女主的左手,另一個男生拉著女主的右手,女主站在中間,滿臉緋紅無措。

文懷君不講話了,方才還兇著的眸子熄了八分火,甚至多摻了兩分忐忑。

文懷君順從地站起身,這一站就比許晝高出大半個頭,像頭乖乖跟在馴獸師身後的獅子。

不愧是文氏集團家的孩子,一場爭風吃醋搞得像商業競標。

許晝一直在翻看文懷君給他的資料,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讀,另外兩人的對話像水一樣流過,他沒怎麼聽清。

文懷君被推倒在軟椅上的時候,很好心地提醒道:“這裡有監控。”

這話他問不出口,問出口就太滑稽,問出口就會輸。

許晝抽開手,避開了蘇銳。

他很紳士地示意了一下蘇銳:“我和蘇先生公平競爭。”

“公,平,競,爭?”許晝挑起眉。

“文懷君,你他媽的站在終點,跟他說公平競爭?”

“小晝,咱們直接回去吧,我們沒和文先生約,回頭我再去找那三位負責人先生。”蘇銳說,臉湊到許晝面前,語氣有些急。

“啊?”

許晝把那捲資料抓在手裡,領著文懷君往門外走,路過蘇銳的時候跟他說:“抱歉,你先吃吧。”

“你想問甚麼。”文懷君仰著頭看向許晝,喉結突出,許晝卻覺得那裡很脆弱。

許晝推開隔壁的雅間,空的,把文懷君拽進去,關門。

“總之我們先走吧小晝。”蘇銳說著就想去拉許晝。

“大部分。”

文懷君還沒反應過來,許晝就兩大步跨到他面前,想拽他的領帶,結果發現文懷君穿的是圓領短袖,沒處下手,只能改成捏他的肱二頭肌。

文懷君安穩品茶:“蘇先生不賞臉吃飯我也沒辦法,但許先生要留下。”

“基金會都是你牽頭建的?”許晝問。

你建基金會是因為我嗎?

“專案都是你選的?”

但許晝不無措,這對他來說根本不是一道選擇題。

許晝狠狠瞪他一眼,把那一大堆資料砸在他腿上。

許晝從資料裡抬起頭,半面茫茫然,眼眶有些紅。

要是許晝真的走了怎麼辦?

許晝重新望向文懷君:“我為甚麼要留下?”

他面上穩如老狗,其實心裡亂如脫兔。

蘇銳覺得自己臉被扇了一下,但他不想就這麼下了面子。

這裡只有他和許晝兩人,文懷君全身的肌肉都放鬆下來了,懶懶地坐在扶椅裡,實話實說:“是的。”

許晝顫聲換了個問題,但還是聽到了舊瘡撕破的聲音。

那一隅小寺見證了他們的悲歡離合,他們在那裡相遇,文懷君藉著松光寺的名和許晝搭話,許晝一遍遍地改設計,文懷君就在旁邊外行看熱鬧地捧場大誇。

結果最後分手,文懷君把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影印的那份方案,連著後面的許多版設計稿,沉甸甸的一大堆,全裝在一個紙袋裡,還給了許晝。

意思是,我們不在一起了,我也沒有義務繼續幫你了,松光寺我不會幫你保了。

許晝心灰意冷,幾百年的古建築在文懷君眼裡也只是一個籌碼,是一個可以和新衣服新球鞋劃等號的貨物。

我們分手,所以兩清。

但是十五年後,文懷君不僅把許晝最後的方案實現了,還實現了他許許多多其他的願望。    為甚麼?

自下飛機以來,許晝在心裡問了太多個為甚麼。

許晝站在三十五歲的文懷君面前,眼角綴著無助。

文懷君握上許晝的手肘,拉著他坐下來。

“他剛剛碰了你這裡。”文懷君手上輕輕用力。

許晝不知道文懷君為甚麼突然提蘇銳,輕微不滿:“怎麼不回答我的問題?”

“你穿西裝很好看。”文懷君繼續道。“我以前沒看你穿過。”

“你……”許晝提起一口氣。

文懷君突然半蹲到許晝腿間,兩人距離驟近。他的手臂守規矩地搭在許晝腿邊的椅子上,像頭異常乖順的狼。

明明文懷君是處於低位的那個,卻像是他控制住了許晝。

“你覺得我做這些是為了你嗎?”文懷君問,氣息撲面,讓許晝一陣麻痺。

許晝做不出反應,他的心在顫唞。

文懷君太狡猾了,這明明是他該回答的問題,他卻把問題推了回來。

文懷君把資料活頁拆了,一頁、兩頁地在許晝腿上攤開,左腿上放一頁,右腿上放一頁。

他指著白觀殿的現狀圖,破舊的地方被修繕了,旁邊種了竹子林,郁郁青青地抱著古殿。

“許博士覺得這個方案如何呢,有甚麼改進建議嗎?”

許晝低頭看資料,不可避免地看到蹲在他腿間的文懷君。

男人表情認真而禮貌,手指卻隔著紙張按在許晝大腿上,留下持久而鮮明的觸覺。

許晝別開目光,心裡罵髒話。這個文懷君有大病,再這麼搞,他就想親他。

“挺好的。”許晝嘴上說著好,其實根本沒專心看清楚那個圖。

隔著資料按在大腿中段的指尖慢慢移了位置,觸感向上移動,許晝能感受到大腿肉被男人的指尖按下去了一個小小坑,燙出一條移動的軌跡。

很癢,一片酥|麻,從大腿酥到腦後。

接近腿-根邊緣的時候,手指停了下來,點在玉成塔上。

“那這個呢,許博士有何高見?”

許晝抿唇不語,呼吸已經不穩了,雙腿痠軟。

文懷君笑了一下,“還是答不出來?”

“那我再問一遍,你覺得我做這些、保護這些建築,都是為了你嗎?”

許晝看著近在咫尺的文懷君,他像頭假裝被馴服了的野獸,乖順地蹲著,眸底卻很深。

許晝被他逼到絕境,聲音暗啞地投降:“你做這些,是為了我嗎?”

好像終於等到許晝問出了這句話,文懷君突然抽走了墊在許晝大腿上的資料紙,西裝褲下頂著的小帳篷猝不及防地暴露在兩人視線中。

許晝驚恐地瞪大眼睛,想合攏腿站起來,兩彎膝蓋卻被文懷君死死握住了。

文懷君的視線輕飄飄地落在許晝的西褲上,語氣裡帶點笑:“我做這些,為甚麼就不能是單純為了保護國家文化瑰寶呢?”

許晝好像被兜頭揍了一拳,鼻頭痠痛。

是啊,許晝,誰給的你臉?

自作多情。

文教授是豪門公子,家裡有地產產業,投資保護古建築是多合適的舉動,不僅展現了社會責任心,又樹立了正面的企業形象,最本質的,他保護的是文化瑰寶。

這一切,於情於理,跟一個小小的、早就被分手了的、十五年前就死了的前男友有甚麼半分錢關係?

許晝羞恥得要暈過去,脊椎像是被抽走了,但他竟然還不爭氣地硬著,眸子裡要湧出淚來。

文懷君看著許晝羞怒交加的臉,心被狠狠刺了一下,後悔莫及。

完了完了,玩過頭了。

文懷君心裡七上八下地跳。

他站起身,彎腰把許晝從椅子上抱起來摟進懷裡,許晝已經軟得像水一樣,文懷君安撫地拍著他的脊背。

“我錯了,我瞎說的,我不該開玩笑。”文懷君忙著道歉。

“我都是為了你,我按照你的方案修好了松光寺,我建立基金會,我給基金會取名叫‘千陽’,我找專家修繕那些你之前喜歡的古建築,保護那些你沒發現的古建築。每句話都有你。”

“我做這些都是為了你。都是因為你想做,所以我才做的。”

許晝瞪大了眼睛,眼尾通紅。

石子落進湖面,泛起一串漣漪。

懷裡的人漸漸平息呼吸,突然一拳捶在文懷君胸口上。

“文懷君,你他媽是不是有病?”

“是的,我有病,對不起。”文懷君火速認錯,能屈能伸,現在許晝讓他跪榴蓮就絕不跪搓衣板。

文懷君挺著胯給許晝看:“別生氣,沒關係的,我也硬了。”

許晝一拳又要揍到文懷君臉上。

“我知道我以前做的不對。”文懷君捉住許晝的雙腕,“我不該把設計圖都還給你。”

“但是過去的都過去了,過了十五年了。”文懷君無奈一笑。

“我已經三十五歲了。”

許晝咬牙切齒:“所以?”

“所以如果你不嫌棄大叔的話,”文懷君緩慢而鄭重地問:

“能不能允許我重新追你一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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