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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 怎麼是你

2024-01-17 作者:鱷人行山

第十五章 怎麼是你

文懷君講課深入淺出,不知不覺中許晝已經津津有味地聽了一節課。

“今天就講到這裡,同學們拜拜。”文懷君話音剛落,就瞬間被學生圍了個水洩不通,也不知道他們是真的有問題要問,還是有甚麼別的企圖。

許晝看到以撒衝在最前面,站在文教授面前侃侃而談。

這有甚麼辦法,許晝眼痠,誰叫文教授真的太有魅力了啊。

許晝遠遠地看了一會兒就從後門悄悄溜了,心臟還在砰砰跳。

這是文懷君本學期第一節課,新學期開始時的學生總是很興奮,他站在學生中央回答他們的問題,圍在邊緣的學生們則一邊排隊一邊聊天。

“馬丁,看見最新的那個助教帖了沒?”一個排隊的男生舉著手機給同伴看。

“我都已經評論了,你想去蹭蹭Xu Zhou的課嗎?”他身邊的姑娘回答。

類似於“許晝”的發音像鉤子一樣抓住了文教授的耳朵。

“我挺想去的,等我看看課表啊……”

“反正他們訂了,我們就去享受唄!”蘇銳很豁達。

斯城理工遠離鬧市,每次去市中心都要花兩三個小時,這下正是個和許晝一起出去玩的好機會。

文懷君一心二用,耳聽八方,迅速而簡練地解答完手頭上的問題,閒聊似地朝他們倆開口。

“你們討論甚麼呢?”

還好,許晝看起來並沒有很開心。

“有甚麼關係!”女生拉開男生的手,許晝的照片重新出現在文懷君面前。“我們就是覺得這個助教長得好帥。”

“嗯,聽說過這個論壇。”文教授藏拙道。

結果緊接著,一個陌生男孩半蹲在許晝面前的照片就被舉到了文懷君眼前。

由於在論壇上活躍著的大多是學生,更何況長期置頂的貼就是“你最想睡的教授”,被文教授看到論壇總有一種被看到底褲的尷尬。

文懷君凝視了一會兒這張照片,頷首微笑道:“確實。”

兩個小朋友很高興地和文教授分享校園新鮮八卦。

文懷君可以說是論壇的元老級人物,只不過他沒甚麼時間逛,也從來不發帖。

“好。”文懷君微笑著收拾東西,“我一定去看看。”

“這個論壇挺有意思的。”文懷君顧左右而言他。

女生往下滑了滑,“我記得下面有同學說了…”

論壇的創始人是文懷君的學生,還曾找他討論過雙向匿名演算法的細節。

“就是這個Xu助教,板書寫得很好,講得也很好。”姑娘把手機放到文教授面前。

“誒等等,文教授。”男生遮住了手機螢幕,“您也知道這個論壇嗎?”

許晝看著蘇銳發來的郵件皺起眉頭,對方把地點定在了一家米其林中餐廳。

文懷君危險地眯起眼,視線釘在他臉上,又移向許晝。

“而且他男朋友也很帥!”男生不甘示弱地往下滑手機螢幕。

“這是不是太貴了,他們這麼有錢?”

蘇銳在心裡打著小算盤。

文懷君立刻記起基金會的負責人說兩個博士生想採訪他們的事情。

“他叫甚麼?”文懷君的食指點在蘇銳身上。

表面上滿不在乎,文懷君心裡卻緊緊繃著——

蘇銳,許晝。

“你看這張,真的好帥啊。”

男朋友?

文懷君心裡閃過一個荒唐絕頂的念頭:不會說的是我吧?

“據說他給許助教送了咖啡,真的好溫柔。”男生補充道。

雖然暴君兇名在外,但多半是對手下的PhD和研究員,文教授和本科生小朋友的關係挺好的,頗有點隔代親的意思。

“他叫Su Rui。”男生率先找到。

蘇銳其實對基金會的安排很滿意。

“是啊,您有興趣的話也可以註冊一個使用者,對全體師生都開放的。”女生繼續安利。

許晝真的交男朋友了?

這個蘇銳年輕又帥氣,和許晝一個專業,他們有機會朝夕相處,擺在一起也很般配。

於是自詡成熟的老男人登上論壇,很幼稚地匿名回覆道:“許老師好帥好帥!但旁邊那個是誰?很一般。”

-

蘇銳坐在自己電腦前,扭頭很高興地對許晝說:“剛剛建築保護基金會那邊和我確認了,說正好有三位負責人在西國,約了我們明天中午去市中心吃飯。”

文懷君瞥了一眼藍色主題色的匿名論壇,再熟悉不過。

蘇銳。

但文懷君是大學老師,不可以像傻逼初中生那樣為了喜歡的人和情敵打架。

她很好奇,如果文教授發現自己在學生中那麼出名會是甚麼反應。

文教授承認自己感到了威脅,像頭被侵犯了領地的狼。

明天是週六,中午和負責人們見面,頂多吃三個小時,下午可以順勢向許晝提議去看隔壁的音樂劇,然後晚上去城裡最有名的酒吧,喝點小酒跳跳舞,時間太晚,順理成章地要住在酒店,如果能住一個房間就最好了。

“你有西裝嗎?”蘇銳轉頭問。

許晝:“有。”

“明天見基金會大佬,咱們可能要正式點。”

“好。”許晝答。

蘇銳說:“我看到他們履歷都好牛,這個頭髮不多的羅先生,商業大佬,這個一臉慈祥的莊先生,從事華國建築保護的老師傅…”

“確實牛。”許晝評價。

蘇銳安撫他:“別緊張,一切有我。”

許晝快要惡寒,甚麼也沒說。    蘇銳總是掌握著一個微妙的度,從不完全越界,讓他沒法明確拒絕,但又常在越界的邊緣試探,說著一些看似是好兄弟會說的話,撥動許晝不適的神經。

偏偏蘇銳是許晝的學長兼同事,還要一起做專案,無法一逃了事。

第二天早晨,蘇銳在校門口等了一會兒,忽地眼前一亮。

許晝一身黑色西裝,頎長的人兒迎著陽光向他走來,利落瀟灑。

“走吧。”蘇銳笑著攬了他一下,手很快放下。

他的包裡放著兩張音樂劇的票,許晝應該會喜歡。

兩個東方帥哥並肩行走,偶爾引得路人側目,好一對兒養眼的璧人。

蘇銳只當是出去約會,心情愉悅。

兩人輾轉兩個半小時,總算是找到了這座鬧中取靜的高階餐廳。

服務生指引著,兩人穿過清淺的水臺,現代而典雅的建築掩映在竹林裡,挑高的深灰玻璃為整幅青翠的畫面增添了穩重。

文懷君坐在二樓,看著兩個青年一前一後地走過來,蘇銳走在前面,許晝落後他半步。

快走進餐廳時,蘇銳突然輕輕拉住許晝,“你領帶有點歪。”

他站在許晝面前,微垂著眼,“我幫你整一下。”

完全不給許晝拒絕的時間,他說著便伸出手,指尖搭上許晝頸前的領帶,把它弄正了。

“可以幫我也看一下嗎?”蘇銳問。

許晝淡淡:“很正。”

“請從這邊上樓,小心階梯。”服務生輕聲提醒。

站在緊閉的雅間門前,蘇銳又對許晝說了一句“別緊張”,然後最後一次整理好西裝。

蘇銳推開門,愣了。

許晝望進去,也愣了。

坐在房間裡的男人抬起眸,目光淡然地掃過蘇銳,然後停在了許晝臉上。

沒有禿頭商人,也沒有慈祥老師傅,只有一個穿著簡單黑色短袖的男人,氣質沉斂,隱沒著力量,很有韻味。

蘇銳覺得這人有點眼熟,兩秒後恍然大悟,這不是聞名校園的“暴君”物理教授嗎!他怎麼在這裡?

蘇銳去尋服務生:“抱歉,請問我們是不是來錯……”

“洞庭碧螺春…啊,抱歉,我馬上查一下。”服務生正把泡好的茶擱到桌上,一下子被截住了。

“蘇銳先生。”屋裡的男人開口,“你沒走錯。”

蘇銳回過頭,許晝竟然已經徑自走了進去,坐到了男人對面。

“學弟…”蘇銳輕喚了一聲,似乎有點拿不準,但許晝安穩地背對他坐在桌邊,根本沒回頭。

許晝注視著文懷君,眼裡五分疑惑,兩分驚訝,剩下的全是“你他媽的有病玩的甚麼花樣?”。

文懷君膽大包天地忽略了許晝眼神裡的資訊,公事公辦地拿出一厚疊資料。

蘇銳只能坐下,“文教授您好,是這樣的,我們今天約的是三個華國建築基金會的負責人,我不知道是不是安排錯房間了。”

“他們三個有事來不了,就派我來了。”文懷君尾音略揚,“你認識我?”

“您在學校比較有名……”蘇銳實話實說,還是覺得混亂。

“請問。”許晝硬邦邦地插話,“文先生在基金會的職位是?”

文懷君:“我只是偶爾資助點錢。”

噢,大投資人。許晝面無表情地在心裡翻譯。

文懷君把資料推給他們。

“這裡面是基金會自成立之初到現在,投資過的所有建築保護專案,裡面有詳細的方案設計圖,我想你們應該是對這個感興趣。”

蘇銳說著謝謝,從文懷君手裡接過資料,放到兩人中間。

蘇銳朝許晝側著身子,一個圈著的姿態。他一頁頁往後翻,每次翻之前都會細心地等著許晝看完。

文懷君看著他們,不語。

蘇銳越看,嘴角揚得越高。許晝絕對喜歡這些,他應該會很高興。

但許晝越看,心臟就越沉重,像是慢慢溺進海里,每一張圖都像個泵,往肺裡一下下地打氧氣。

北市,松光寺,輕微修繕;

崇城,玉成塔,火災後原址重建,保持原形制;

青度城,白觀殿,修繕後逐漸恢復其功能性……

連著好多頁,都是曾經文懷君陪著許晝去看過的古建築。

許晝還記得,他們風塵僕僕地尋到白觀殿,自己興致勃勃地發感慨:“文懷君,看這個重簷歇山頂,真的好美啊。”

“你說古人,是怎麼把木材一點點做成這麼精巧的結構的呢?嚴絲合縫,細膩又莊重。”

許晝說完又覺得不好意思,他常常對著雕刻精細的陳舊木窗,或者一處斑駁的斗拱結構,就能測測畫畫地看一整天。

這麼細枝末節的、由幾百年前的古人鑿刻下來的東西,文懷君為甚麼要在意呢?

文懷君研究宇宙,研究時間,在他的尺度裡,一間風一吹就倒的破木房子有甚麼意義?

樓起樓塌,在宇宙裡,不過是太短太短的一瞬,連一粒灰塵都算不上。

“你真的不用浪費時間陪我來看這些,在物理學裡,保護一個註定化為塵土的破房子是沒有意義的吧。”許晝說。

文懷君卻搖頭,說:“我覺得它們很漂亮。”

結果他居然全都記得,許晝每一處心心念唸的舊房子,他都替他保護下來了。

蘇銳見許晝看得入迷,便拿旁邊的瓷壺為許晝倒了杯茶。

“學弟,你一路上沒喝水了,先喝點吧。”蘇銳輕握住許晝的手肘。

茶杯被一張有力的手掌握住了,文懷君掌著茶杯,蘇銳想繼續把茶杯往許晝那邊送,發現動不了。

“他不喜歡喝碧螺春。”

文懷君壓著一雙狼眸,“你追人都不做功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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