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賠禮。
安靜了一會兒, 周清清尷尬地呵呵了兩聲,然後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狀若無意地感嘆了句, “戀愛腦真是太可怕了。”
“對了,你接下來準備去哪裡啊?”
“你最近好像很關心我在哪裡?”
“……”他這麼一說, 周清清更心虛了, “哪有?我這不是之前習慣了,職業病。忘了已經被你辭退不用當你的二十四孝的好助理了。”
二十四孝好助理……
溫司屹:“……”
輕‘嗤’了聲,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這件事, 是希望讓我愧疚麼?”
“怎麼會!”周清清表情做作地說。
“?”
“……”
成交價五千五百萬。
嗚嗚嗚大家明明都是特助,同職不同命!
關鍵是,周助還不收啊!
“為甚麼不收?”
“就當是,我辭退你的賠禮。”
溫司屹實在沒耐心聽下去,“朱熊,請這位孟女士離開吧。”
“而且您不是要和李氏聯姻麼,我孟家和李家還是遠親,以後都是一家人了請您高抬貴手吧!”
話剛問完,車窗忽然被人在外面敲了敲。
周清清問。
價值千萬的珠寶,她幾年的工資才能買得起, 只是……給她的賠禮?
因為幾乎很少事,她能瞞得過他。
真是要命。
周清清說完了以後就快快樂樂準備下車,“我車還在停車場呢, 再見。”
“你覺得我們是甚麼關係?”溫司屹語調依然充滿平靜,“難道不是你,一次又一次地在試探我的底線?”
車窗降下,是一張五十歲左右中年女人的臉,帶著討好的笑,“溫總,您好我是龔信科技公司,龔信的夫人孟帆,想和您聊聊不知道方不方便?”
周清清睜著眼看了看他,然後從裡面拿出那個精美寶藍色的珠寶盒, 開啟一看,低著頭沒說話。
“你會是因為辭退一個為公司兢兢業業勞心勞力的下屬而愧疚的人麼?”
司機老王也順勢把車開走。
“……”
“等等。”溫司屹頭疼地從身後拿出一個禮盒遞給她。
沒說話。
“抱歉,我還有事,暫時不方便。”
“這是甚麼?”
誰知道那女人一把就揮開了朱熊的手,“我和你一個助理有甚麼好說的。”
他能知道,她一點兒也不覺得奇怪。
切割完美的鑽石項鍊在她的眼皮下熠熠生輝, 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朱熊立即聯絡保鏢過來,把那位孟女士拉開。
而坐在副駕駛出這個主意的朱熊冷汗都快流下來了,之前溫總忽然問起他, 要是周清清一直為離職的事情不高興怎麼辦。
哪個老闆會給一個被辭退的員工幾千萬的賠禮?
軟白的手指蜷了蜷, ‘啪’地一下週清清把那個寶藍色的珠寶盒蓋上放回袋子裡,推回給他,“我不要。”
轉頭緊緊扒住車窗,“溫總,我也不知道我們老龔是哪裡得罪了你,我替他向您道歉,請您能不能不要斷了我們和陳氏的合作,我們真的很需要和陳氏的訂單。”
是他出的狗屁主意說女孩子都喜歡禮物, 送禮物周助一定會開心。
溫司屹眉頭皺了皺。
沉默了會兒,周清清抬起頭,“我只是你一個前助理,我們是甚麼關係,你送我這麼貴的禮物?”
幾千萬的珠寶,只為了給周助一個道歉。
龔信科技……她在腦海裡回想了下,不就是那次在鏡湖山莊跟在秦榮旁邊的一箇中年男的麼?當時他還色眯眯地說了噁心的話,她噁心的要死,但是那種場合不方便翻臉便忍了下來。
剛剛那位孟女士幾句話裡的資訊太多了,周清清一時都沒理清頭緒。
“不說啦, ”
說真的, 當時看到價格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快僵住了。
這時候朱熊已經快速下車攔在女人面前,“孟女士,如果是公事的話,您可以先和我說,這是我的名片,你回去可以聯絡我。”
“那你的底線是甚麼?”
這款珠寶, 還是溫總親自去拍下的。
剛才聽那位孟女士說,溫司屹斷了那老頭的大訂單?
必定是損失慘重,要不然那女人作為一個老闆娘不可能如此不要臉面過來找溫司屹求情。
可是溫司屹為甚麼會出手對付一個小科技公司?
不知不覺到了午餐時間,剛才她沒來得及下車,直接坐在車上跟著一起離開了。
本著來都來了的原則,就和他一起吃了個午飯。
吃完了飯從餐廳出來有一段環境很不錯的林蔭小路,兩個人走在路上。
一路都鋪上了大理石,道路兩邊種著漂亮的綠植花朵,環境很清幽。
周清清醞釀了一會兒問,“是你斷了龔信科技的訂單?”
“是我。”
喉頭嚥了咽,周清清:“為了我?”
“是。”
空氣裡怪異地沉默了下來。
周清清抿了抿唇,鼻頭都有些不自在地聳了聳。過了半晌,才緩下情緒問,“也不僅僅是為了我吧?”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龔信科技似乎也不自量力地想參與秦榮開發的人工智慧專案,且野心不小心。他的某些行為無疑無意間攔住了溫司屹的路。
所以溫司屹會對付他,也在意料之中。
“沒錯。”溫司屹慢條斯理地說,語氣很平淡,彷彿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那個龔信對她說了一句話,他就讓人斷了龔信的合作
但不僅僅是為了她,同時也是為人工智慧專案上給秦榮一個警告。
她不知道現在是甚麼情緒。
即便在他身邊工作了一年,她也摸不清他的城府。
龔信的事,是在鏡湖山莊發生的,所以不是在買包的時候,而是在更早之前。他會因為龔信對她出言不遜而出手,就說明在鏡湖山莊之前,他對她應該就有好感了。
但那又如何。
這個男人,城府深不可測,永遠遊刃有餘地掌控著所有事。
周清清有時候甚至覺得,雖然她在試探,她在假裝,但實則他才掌控線頭盡頭的那一方,手一鬆一緊,便不緊不慢地控制著他們關係的遠近。
高高在上地看著她各種反應和試探。
如果她生氣了,他會偶爾‘屈尊降貴’來哄她,比如知道她喜歡包,會給她買很多很多包,看似服軟,但其實也只是用最適當最不費力的方式來對她對症下藥罷了。
這本身就是他算計人心的手段。
就像現在一樣,會送她價值昂貴的珠寶,但依然可以很多天不見她一面,對她的試探無動於衷。他有很多事要忙,沒有甚麼精力花時間來哄一個有好感的前助理。
因為他知道,她就這裡,哪裡也去不了。
甚至到現在,其實他都從未承認喜歡她。
這樣的人,冷靜薄情得實在有些可怕。
周清清現在腦海裡的情緒實在怪異,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辦,心底湧上一股莫名其妙的的感覺。
想得多了,又覺著他種居高臨下的掌控真是令人生氣。把她當甚麼了?可以隨意掌控的玩物麼?
她能怎麼做呢。
周清清低著頭沒說話,黛眉蹙著,不知覺就擰到了一起。
看上去像是在思考甚麼極為困難的事情。
餐廳幽靜的林蔭小道走出來就是一家甜品車。
陽光之下,店前有很多歡快的小孩抱著父母撒嬌要買冰激凌。
還有幾對看起來感情很好的情侶甜甜蜜蜜的在分享同一個冰淇淋。
熱熱鬧鬧的,平常卻又顯得親密無間。
周清清看著看著出了神。
她想去溫母的生日宴。
可是他既然可以稱之為喜歡她的,但是到現在為止,他母親的生日宴在即,他沒有想過要邀請她出席麼?
是覺得她的資格不夠,還是因為他對她的喜歡也就僅此而已,不配得見天日。
他明明知道,溫母一定會邀請李氏夫人和李佳媛出席。而李氏要和溫氏聯姻的訊息早已經傳出去。
這次溫母的生日宴後,不用想也知道外界對他們兩家關係的猜測就會更加來勢洶洶。
李家也早已對他表明了他們的誠意。
他卻任由外面沸沸揚揚地傳他們兩家聯姻的訊息。
那他對她的喜歡,算甚麼?
他這樣的人,大概所有的事情都排在他的野心之下。
她當然也沒有喜歡他,他怎麼想怎麼做都不關她的事 ,只要拿到她想要的東西就好。 走過一段路,都沒聽見她的聲音。
溫司屹垂下眼,看到她喪氣下垂的眼睫以及像是不高興緊緊抿起的紅唇。
雖然不知道她在生甚麼氣,溫司屹頭痛地想了想,沉默了下,看著不遠處的甜品車,“要不要吃冰淇淋?”
他的話音打破了周清清的思緒,大概是因為自己接下來不知道怎麼辦才好,有些挫敗,語氣也不太好了起來,眉頭一擰,“不想吃。”
“那你要吃甚麼?”
“我甚麼都不要。”她現在沒心情吃
也許是習慣了周清清變幻莫測的脾氣,溫司屹並沒有甚麼情緒起伏,“你又怎麼了?”
周清清腳步一頓。
低著頭思考了好一會兒。
停了兩秒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抬起頭看著他,聲音有些低,“我也想問你把我當作甚麼了?”
“……”
“是可以隨手擺弄,被你操控的玩具,”周清清頓了頓,緩緩說,“還是高興了哄一鬨,不高興就丟在一邊一時興起的——寵物?”
玩物這兩個字,她才不允許自己說出口。
聽到‘寵物’這兩個字時,溫司屹的眉頭不準痕跡的皺了起來,“你在說甚麼?”
“我甚麼時候把你當成寵物?”
周清清想說甚麼,欲言又止,又像是不願意和他多說,彆扭地轉過身去,“你去忙吧,我先走了。”
溫司屹有時候真的不太懂她的腦回路,但理智告訴自己不該縱容她這樣動輒無理取鬧的脾氣。
看著她的背影,按耐地深呼吸了一口氣。
周清清幾個快步剛走到馬路邊緣,忽然被人從身後握住手腕,“我送你回去。”
線型沉穩,透著低調奢華弧光的邁巴赫穩穩地停在小區樓下。
周清清情緒顯得有些低落,拉開車門就走,“謝謝。”
車門重重被關上的聲音狠狠撞入耳膜,透著砸入人心的力道。
車內氣氛沉了沉。
在工作中一貫不會多言的司機老王憂心地看著周清清離開的身影,“溫總,您的請柬還沒有給清清。”
後日,可就是董事長夫人的生日宴了。
“無妨。”
溫司屹收回眼,將車窗升起,淡淡地說,“先讓她冷靜冷靜。”
——
第二天一大早,周清清睡醒起床,很不優雅地伸了個懶腰。
然後去衛生間洗漱。
想到昨天的事,她就覺得好煩……用了地揉了揉腦袋,抬起頭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面板白皙沒有一點瑕疵,五官濃豔,唯一不算太完美的就是她腦袋上剛睡醒還沒倒下去呆毛。
這呆蠢蠢的呆毛多不符合她大美女的氣質!
她現在看甚麼都不順眼,伸手往腦袋後面撫順,那縷呆毛又堅強地立了起來。
“……”
吃完早餐準備開車去拿個東西,在車庫轉了一圈,看著空蕩蕩的車庫,她這才想起來她的車還在威登酒店的停車場。
周清清……更氣了。
晚上買好了要準備的東西打車到了威登酒店,來到停車場,果然她憑藉自己的工資買的第一輛‘愛駒’正在安安靜靜地等著她呢。
按了按車鑰匙,白色的寶馬立即響了兩下。摸了摸自己的愛駒,周清清拿出手機掃碼,正準備付停車費。
身後傳來兩個男人的說話聲。
沒過幾秒,忽然有人在身後拍了拍她的肩膀,周清清一轉過身,那個男人立馬笑起來說,“周小姐,又見面了?”
說完他和身旁的男伴說了句甚麼,那人便直接走了。
周清清看著男人面容的一瞬間就記了起來,他們在鏡湖山莊見過。
“喻……嘉先生?”
喻嘉石笑了起來,“你好,上次可能你沒有聽清楚,我叫喻嘉石。”
“哦。”周清清點點頭,“請問你有甚麼事麼?”
“也沒甚麼大事。”喻嘉石撓撓頭,“就是我還是覺得你有點眼熟,想問問你真的不是深城人麼?”
如果用‘似曾相識’這個藉口來對同一個人搭訕,一次是老土,兩次就是……腦子不好使。但是顯然眼前這位先生並不是甚麼智商不高之人,那麼這就說明,他確實覺得她眼熟。
見周清清不說話,喻嘉石為了表明他真的不是藉口搭訕,自顧自地介紹了起來,“是這樣的,我覺得你真的很像我小學一年級的一個同學,長得像,性格好像也有點像。”
周清清:“你在哪個小學?”
“深城一小一班,班主任是劉春紅女士。”
周清清:“……”
怪不得說她眼熟,這不是小時候朝她尿尿的死胖子麼?他現在減了肥,又因為讀了一年就轉學了,周清清早就把他忘在腦後了。
喻嘉石見她表情嚴肅,有些興奮地說,“你有印象麼?”
周清清沉默了兩秒,
“沒見過,不認識。”
喻嘉石:“……”
那看來還真是他認錯人了。
也對,他記得他那個同學不姓周,姓……甚麼來著?
“沒甚麼事的話我先走了,”周清清朝他揮揮了揮手,開啟車門準備離開。
結果人真是倒黴起來,喝涼水都塞牙。
她的愛駒這個時候竟然罷工了。
“……”
天要下雨,車要罷工,攔都攔不住。
喻嘉石看了兩眼,問,“需要我幫忙嗎?”
晚上八點,月色淡淡。
夜空中星子黯淡稀疏,顯得灰濛濛的。
周清清從喻嘉石車上下來,“今天麻煩你了哈,謝謝。”
喻嘉石這個時候也從車上下來,撓了撓頭,“這有甚麼,舉手之勞而已,你不用掛在心上,以後有需要隨時可以找我幫忙。”
“好,那再見。”
“那個……” 喻嘉石又說,“我感覺我們還挺有緣分的,想和你加個聯絡方式好嗎?”
周清清停了下來,遲疑了一下,想了想小學的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她也不是愛計較的人,“行吧。”
說完拿出手機開啟二維碼名片,“你加我吧。”
周清清和喻嘉石正低頭加微信,沒看見不遠處的街道上停了一輛勞斯萊斯。
昏黃的路燈被周圍翠綠的樹枝圍繞,散發著柔軟的光芒。
有隻不知道從哪裡飛來的小蟲子不自量力往燈光中心撞去,沒過一會兒撲騰著翅膀往下落。
司機老王往外面看了眼,看著臉上湧起淡淡笑容的周清清,又悄悄地往後看了眼。
“溫總,要不要我下去和清清說一聲您來了。”
作為過來人,他雖然不喜歡說話但不是沒腦子,他還是能看出來溫總對周清清的不同。
也不知道周清清身旁那個男人是誰。
昏暗裡,溫司屹的表情看不真切。
“不必了,打電話讓林成把東西給她。”
他收回視線。
那個男人,並不是周清清會喜歡的型別。
他還不至於為了隨便一個男人費心。
周清清關上手機走到樓下。
沒進門,就看見門口站著幾個穿著一身黑的身影。
“林成?”
這不是溫司屹身邊的保鏢麼?
“周——”把叫習慣的‘助’字嚥下,林成恭敬地說,“周清清小姐,溫總讓我過來給您送東西。”
周清清:“……”
原本都是同事,現在聽他這恭敬的語氣好彆扭。
“送甚麼?”
視線一抬,就看見林成指揮著身後兩個人上前,“溫總交代給您的請柬,他邀請您明日參加溫董夫人的生日宴。”
周清清愣了愣。
緊接著林成又把另一個人手上的兩個包裝一看就很名貴雅緻的禮盒遞過來,“這是溫總給您準備的禮服和首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