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辭職。
孫濤還沒說話, 虞鬆鬆就忍不住了,怒氣衝衝地說,“甚麼?他敢說你下賤?!”
“我靠, 不想活了是吧?你敢這麼罵我的——我的朋友,等著, 小爺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明天就他媽讓你家破產!”
這一番話把虞鬆鬆身上那吃喝玩樂的二世祖氣質簡直透露得淋漓盡致。
周清清默默嘆氣。
孫濤面如土色, 捱了一巴掌後彎著腰低頭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是我下賤是我傻逼, 您大人有大量, 別和我這種蠢貨計較。我是臭傻逼,我是垃圾, 都是我的問題。”
周清清沒時間在這種賤男身上浪費時間,出了氣之後就嫌惡地轉過頭,“想道歉是麼?”
“可以, 你去舞池,抽自己一百個耳光, 罵自己一百句賤男。”
“把你曾經加之在無辜被你汙衊的女人身上的髒話,全部回報在你自己身上。”
“好的, 我現在就去, 現在就去。”孫濤幾乎是連滾帶爬跑了出去。
周清清原本迷濛的眼睛頓時睜大,快速回復,“真的?答應了,然後甚麼都沒說?沒提別的條件?”
一個小獅子狗頭像的人發來資訊,“姐!!!我問過老爸了,他同意你回來了!”
從酒吧回來,周清清拿睡衣去浴室洗澡。
“一個億?”
反倒是虞鬆鬆, 不滿地狠狠瞪了劉成一眼, 這才趕緊跟上。
這麼多助理當中,只有周助能把握到溫總挑剔的口味,所以這泡咖啡的事一向都是她親力親為的,從來沒有忘記過,今天為甚麼卻遲遲不動。
出來後拿起手機看了眼,到現在還沒收到回覆,喪氣地又把手機一丟。
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快要睡著之際,暗掉的螢幕突然亮了起來。
我天,周助在說甚麼虎狼之詞?!!太大膽了吧?
還沒等Lucy緩過神來,專用電梯‘叮’了一聲,緊接著,自動玻璃門開啟,溫司屹抬腿從電梯裡走出來。
在位置上坐下,周清清也沒開電腦,大老闆一樣地靠在椅子上,然後拿出手機,不知道在看甚麼。
明明她每天來的第一件事就是開啟電腦,工作沒做完輕易不和大家說閒話,今天怎麼就有點……擺爛了?
朱熊:“……”
這麼點……錢?
第二天一早,睡眠充足的周清清去到公司,剛出電梯,就碰見好幾個同事和她打招呼。
周清清瞥了他一眼,捧高踩低,欺軟怕硬。但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忽然懶得和這種人計較。轉過身, 直接往包廂裡走去。
Lucy立馬轉過身,“溫總,早上好。”
Lucy以為是周助忘記了,眼巴巴過來提醒,沒想到周清清完全沒有一點緊迫感,不緊不慢地說,“泡甚麼咖啡,他自己沒有手嗎?”
周清清一掃平常上班的晚娘臉,笑得很元氣。平常就足夠美貌,今天更是容色耀眼。
朱熊回憶了一下,“好像幾年前有個人中了一個億吧,當場就辭職回家了。聽說原先是個社畜,在一家小公司上班,經常被老闆壓迫加班,中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公司對著老闆一陣破口大罵出氣。”
劉成在一邊早就冷汗涔涔。
——
周清清看了下時間,思索一會兒,打出一串熟記於心的電話號碼,響了很久那邊都沒接通。
甚麼十全大保姆,甚麼冤種小助理。辛辛苦苦憋屈一整年,對不起,她今天就要翻身做主人。
連朱熊都非常意外,湊過來問她,“怎麼了周助,這是中彩票大獎了?”
“我厲害吧?快誇我快誇我!”
原來如此。
周清清敷衍地回了個摸摸狗頭的表情包過去,就關上了手機。
“早啊。”
“溫總應該很快就來了,您是不是忘了幫他泡咖啡了?”趁著還有一點時間,她還是過來提醒一句,以免周助到時候又被溫總批評。
等兩人走後, 劉成立即大口呼吸,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簡直後悔不迭。但是到現在他也不清楚得罪的是甚麼人物?
只是虞小公子的朋友麼?可是虞小公子對她的態度過於恭敬和熟悉,恐怕不僅僅是朋友那麼簡單吧?
“怎麼了?”
他們,是同一種助理吧?溫總沒有偷偷私下給周助發獎金吧?怎麼他們對錢多少的概念不一樣?
那要不是中了大獎,周助理今天怎麼這麼開心?
好像進公司以來,第一次見她這種欣喜昂揚的表情。
旁邊已經開始工作的助理秘書都看呆了。
悠閒地玩了一會兒手機,時間到了九點零幾分,周清清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啟電腦。
“大獎?”周清清問,“大獎是多少錢?”
周清清撇了撇嘴,“這麼點錢也叫大獎?”
“真的!”
周助今天怎麼這麼輕鬆?
溫司屹總是冷血壓迫她,她看他也早就很不順眼了!
Lucy:“!!!”
弟弟的微信又彈了出來,“老爸現在在國外度假,那邊訊號不好,我也是打了好久才打通的。”
Lucy往她這裡看了看,忍了忍。還是起身走到周清清身邊,有些著急地說,“周助,您怎麼還在這裡?”
周清清不情不願地起身。
溫司屹腳步一頓,停了停,然後繼續往辦公室走。
沒過多久,果然收到了他的內線電話。
周清清在lucy擔憂的目光裡起身進了辦公室。
今天的天氣不錯,早上九點,溫暖的陽光透過落地窗落進來,明媚悠揚。
“我的咖啡呢?”溫司屹抬眼,淡淡地看向站在辦公桌前的周清清。
周清清站得十分筆直,一副不甚在意的輕率語氣,“哦,忘了。”
“……”
這種工作態度,若是以往,他飽含譏諷的‘花瓶’兩個字早就扣在她腦袋上。
掀開眼皮看了看溫司屹的沒甚麼表情的臉,她無所畏懼,甚至在期待,如果這個時候溫司屹借題發揮,那麼她也順勢讓他看看她不止工作能力強,懟人更是一流。
以往是看在她還要在他手下工作的份上,才不做聲忍下這口氣,真以為她是紙做的老虎?
偌大的辦公室安靜了兩秒。
“算了,”溫司屹低下頭,揉了揉眉骨,“出去吧。”
周清清嘴角弧度一僵,“……”
他今天吃錯藥了這麼好說話?甚至連句‘下次注意’都沒說。
嘴巴抿了抿,說了句,“哦。”
只能轉身走出辦公室。
她找不到發作的理由啊!
溫司屹甚麼都沒說,她要是突然開懟,反而顯得是她無理取鬧了。這種落入下風的仗,她不打。
一出辦公室,Lucy她們就看了過來,周清清給她們比了個沒事的手勢。
回到座位上,想了想,又拿出手機給文水謠發了條資訊,百無聊賴地等了好久,也沒有收到她的回覆。
看來她在忙著上班呢,倒是忘了她的工作也很忙了。
文水謠沒回覆資訊,底下部門又傳了幾份檔案過來,要是平常,周清清早就開啟看了,但是現在她實在沒興趣。
把檔案放在一邊,她開啟文件,開始打字不知道在寫甚麼。
很快,一個早上過去,到了午餐時間。
平常若是溫司屹在公司,都是周清清幫他訂餐廳,不忙會外出就餐。當然,午餐也是和他一起。
點開微信。
周清清發了條資訊過去,照常詢問,“溫總,今天中午想吃甚麼?”
沒過一會兒收到他的回覆,“隨便。” 隨便?
那她就點她自己喜歡吃的了!
精挑細選,午餐她訂了一家港式茶餐廳,聽說他們家的招牌三杯鴨味道很不錯。
但是溫司屹是不太喜歡吃鴨的。
他的喜好忌口周清清記得一清二楚,之前也從未在這方面出錯過,但是現在,她管他喜不喜歡,她喜歡就行。
某些程度上來說,其實周清清是個有些任性的性格。
比如她困急眼了在公開的交流會上都要睡覺。
一進門服務員便引領他們到位置上坐下,接著又遞來了兩份選單。
周清清拿過選單,第一道就點了一份三杯鴨。
“再來一份洋蔥炒蛋,涼拌西紅柿,好了。”
以往她點才都是先就著他的口味來,現在每一道,點的都是溫司屹不喜歡的菜。甚至點完以後還睜著眼無辜地看著他,“怎麼了溫總?”
溫司屹扯了扯嘴角,懶得拆穿她這種幼稚的小把戲,讓服務員新添了兩道菜。
周清清又叫了兩杯凍檸茶。
氣氛說不上和諧但也說不上不和諧地吃完了午餐。用餐中,兩人誰也沒有說一句話。周清清倒是吃得很滿意,這三杯鴨味道還不錯,燉得軟又有嚼勁,色香味俱全。
吃完放下筷子。
結完賬準備離開,周清清杯子裡的凍檸茶還沒有喝完,拿起來喝一口,溫司屹這時從身邊走過,她的手這時候恰好一滑,小半杯凍檸茶直接全部灑到了他身上。
“哎呀,抱歉哦溫總,我不小心沒拿穩。”看著他外套上那灘深深的水跡,周清清沒有誠意的聲音響起。
和丟李佳媛的包是一個細路。拙劣的演技明顯到能讓人一眼看出她的故意。
但就是因為明顯故意,才更叫人生氣不是麼。
溫司屹有潔癖,受不了一丁點兒的髒,平常哪怕桌上沾上一點紙屑都要皺眉半天難以忍受,剛做他助理時她有時候忙起來沒注意,就經常因此被他找麻煩。以至於後來為了避免出現這種問題,她隨手都攜帶著溼紙巾。
現在這麼一身的凍檸水,夠他受的了。
溫司屹不快,她就高興。
看見桌上的凍檸茶倒了,服務員趕緊過來收拾,拿著紙巾遞給溫司屹,“先生,您沒事吧?”又偷偷看了眼旁邊的若無其事的始作俑者。
筆挺簇新的西裝外套上往下滴落液體,這種稍顯狼狽的情況下,溫司屹表情卻沒有一絲波動,從容自若。接過紙巾將身上的水跡擦乾淨,淡聲說,“沒事。”
擦完後轉過身,竟然也沒有任何的不滿和指責,只對著周清清說了句,“還不走?”
周清清:“……”
他如此淡定,搞得她差點以為他的潔癖好了。但是一進公司,就看他進辦公室換了一身備用西服。
明明還是潔癖得要死!
她一連犯了幾個錯,他竟然都沒有發作。
下午休息時間一過,剛在座位上坐下,底下部門經理就打了電話過來催檔案。
周清清嗯嗯回覆了兩句,從一堆資料裡抽出那兩份檔案,開啟看了眼,見沒甚麼問題,起身往溫司屹辦公室走去。
在門上敲了兩下接著推門而入。
窗明几淨的辦公室裡,溫司屹正在打電話,聽內容應該是合作商的來電。
既然他在忙,周清清也沒閒著,走到沙發上一屁股坐下,優哉遊哉地等著。
過了幾分種溫司屹打完了電話後,她才慢悠悠地起來,走過去把檔案攤開,“溫總,有兩份檔案需要你過目簽字。”
這一早上的么蛾子,若說溫司屹看不出來她是故意的,那顯然不可能。
低頭看檔案,看完之後翻到最後一頁,筆勢雋逸地簽上名字,合上檔案後往外推了推。
沉下眼,“還有別的事麼?”
周清清:“華南分公司的劉總剛才來電,下午四點,想和您開個電話會議,是關於——”
話沒說完,溫司屹放在桌上的手機又響了起來,垂眸看了眼來電的一串數字,接起,電話裡李佳媛俏皮的聲音立即傳來,“是司屹哥麼?我是李佳媛,從溫伯母那裡拿到了你的手機號碼,冒昧聯絡你,沒有打擾你吧?”
“李小姐,請問有甚麼事?”抬眉看了眼直直站著的周清清,溫司屹淡聲說,“我現在很忙。”
李佳媛:“也沒有別的事,就是溫伯母讓我告訴你,這週末回來吃飯。”
小心試探了句,“你會來的吧?”
溫司屹沒耐心回應她的迂迴試探,“那麻煩你轉告我母親。”
“我沒有時間。”
掛了電話,將手機隨意丟在桌上,示意周清清繼續。
周清清一聽他口中的李小姐就知道是李佳媛來電,想到自己做了那麼多努力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擰著眉,來了兩個字,“忘了。”
溫司屹終於抬起頭,靜靜地看了她好一會兒。
她沒甚麼怕的,直接迎上他的目光。
對峙了幾秒,最終溫司屹吐了一口氣,薄唇動了動,語氣平緩,試圖和她講道理,“周清清,我不是一個不講道理的人,如果你有任何的不滿,大可以直接告訴我。”
周清清暗暗冷笑,他一個心黑扒皮的資本家也好意思說這種話?
“不滿?那我對你不滿的地方多了。”
溫司屹:“說說看。”
‘嘖’了聲,周清清悠悠道:“但我跟你這種人無話可說。”
倨傲中又帶著些許戲弄。
“……”
壓了壓眉,溫司屹扯了扯嘴角,終於沒了耐心,“周清清,你的病還沒好是不是?”
說誰有病呢?
“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周清清揚起下巴,“我身體倍棒,健康得不得了,吃嘛嘛香,特別是凍檸茶,最喜歡喝。”
下午的陽光更加熱烈,透過玻璃窗照進來,光影明媚,連空氣中細小的粉塵都能看得見。
而偌大的辦公室內氣氛卻一度降至冰點。
一點也稱不上不柔和。
溫司屹抬手揉了揉痠痛的眉骨,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無可奈何和忍讓,“你鬧夠了吧?”
活了二十八年,他第一次覺得除了工作,一個女人竟也會如此令他頭痛。
面對溫司屹的低頭,周清清態度依然高貴冷豔,冷哼了聲,“你猜。”
“……”
溫司屹看著她,“你可真是我的好助理。”
“怎麼樣?”
“不怎麼樣,”溫司屹輕哂,“託你的福,我可能會是第一個被助理氣死的老闆。”
周清清:“哦,那你也太脆弱了。”
“……”溫司屹徹底失去了和她講道理的耐心,更覺得自己真是無聊,竟然能和她吵起來,從椅子上起來,冷笑,“如果無理取鬧有排行榜,那麼恭喜你周清清,你一定可以排得第一名。”
呵呵。
說不過她就人身攻擊是吧?
周清清氣笑了,“那是,我是不如你的李小姐溫柔貼心。我這個人天生脾氣就不太好,要是讓你感到不舒服了,不好意思啊,我就是故意的。”
“那看來你對自己很有自知之明,至少別人不是個動不動就爆發的炸./藥桶。”溫司屹往門口走去,言語中盡是諷刺。
“……”
不是花瓶就是炸./藥桶,他對她的評價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刻薄。
但她可不是襯托李佳媛賢良淑德的襯托品。
她周清清從不和人對比,脾氣一瞬間爆發出來,
“是,我是炸.藥桶,脾氣也不好。所以我受夠了,”她轉過身,看著溫司屹的背影,把手裡的資料‘啪’地一聲甩在桌上,冷聲說,“溫司屹,我不幹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