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不可理喻。
“而且你沒發現麼,你幾次犯錯,無論大小,他嘴上諷刺你,但其實罰的都是一些無關痛癢的寫檢討書之類的。”
周清清忍無可忍:“他已經把我後三年的年終獎扣完了!!!”
文水謠:“……”
草率了!
想了想又安慰她,“沒事,往好處想,他至少沒開除你不是嘛!”
周清清:“?”
你說的是人話?
決定不再討論這個令她不快的話題,“對了,你昨天找我幹甚麼來著?”
文水謠也想起來了,“哦對了,C家又出新款包包了,還是限量款,你不是收藏了他們家一整套麼,買了沒?”
周清清翻了翻自己的賬戶餘額,煩躁地撐住下巴,“算了,下次再買吧。”
“聽說你和秦榮在談人工智慧專案,怎麼樣?”
陳洛川沒趣地撇撇嘴,自顧自去玩了。
“只是告訴他,有的東西,不是人人都能分一杯羹的。”
兩件事疊加在一塊,使得她的好心情像跳傘一般驟降。
會所裝潢高調又奢華,富麗堂皇的大廳上吊著漂亮絢麗的水晶燈,經過一個旋梯後發現裡面別有洞天。
“龔信也要參與那個專案?但是他能投多少?”陳洛淮不太明白,“你犯得著對付他這種小蝦米?”
溫司屹還沒開口,褲袋裡的手機響了兩下,微信收到兩條資訊。
陳洛川是陳家老二,公司的事情有陳洛淮擔著,他從小就只顧吃喝玩樂。
這龔信,也不知道哪裡惹到他了。
抬手打了響指,讓服務生把他珍藏的那瓶酒拿出來。
在真皮沙發上坐下,隨手給自己倒了杯紅酒品了品,“一般。”懶洋洋又漫不經心的語調。
她這個人是有點驕傲的自尊心的,和文水謠吐槽完沒有消氣不說,反而更加勾起了她的憤怒。
陳洛淮知道他挑剔,不是最好的入不了他的眼。這人做任何事情,只要他開始做就做到極致。
“龔信科技……”陳洛淮想了想,還確實有,“怎麼了?”
但見他不願意多說,也沒多問。
華燈初上,大都市霓虹燈逐漸亮起,華麗璀璨的燈火連綿不絕,明亮如晝。
雲海閣是一家專為有錢人提供的會所,出入之流非富即貴,一般人壓根進不了這裡,其背後老闆的背景更是鮮為人知。
“他有心想做這一塊,旗下團隊的技術在行業內首屈一指,但資金不行。”
點開,看了眼螢幕上炸毛的兇巴巴獅子狗頭像,指尖在螢幕上點了點,忽然又刪除,直接關上手機,眼皮輕抬,
她可以失敗,但是不能被他耍得團團轉。實在太氣,導致今天一下午,周清清的心情都不太美妙。
陳洛淮聽他這話,可不止一層意思。
這人面上看起來雲淡風輕,溫文爾雅。但其實從骨子裡就心狠手辣,冷血又殘忍。
正是奢靡燈紅酒綠夜生活開始的時候。
——
溫司屹對這些沒甚麼興趣,回國後一直忙著工作,休息時間本就不多,幾天下來他也有些疲倦。陳洛淮找了他幾次才抽空過來一趟。
等他們聊得差不多了,陳洛川拿著球杆跑過來,“老是說那些有甚麼意思,過來一起打球。要我說,美女環繞,遊戲人生才爽快。”
溫司屹換了一身休閒裝,柔和了周身略帶冷硬的氣息,倒顯得比平常慵懶了些。
“沒甚麼。”
還沒發工資,哪裡有錢買。
包廂內已經坐了幾個人,桌上開了瓶有年份的紅酒,有兩個人在旁邊打檯球。
端著酒杯閒散地坐在沙發上的陳洛淮看到來了,嘆了一聲,“喲,大忙人。”
陳洛淮立即明白他的意思,“怎麼,他惹你了?”據他所知,這龔信科技的老闆靠妻子發家,這兩年混得不錯,是業內出了名的好色,揹著他老婆養了好幾個情人。
“所以他想找你投資入股?”
“嘖,這老傢伙看來也不行了。”陳洛淮搖了搖頭,“他早些年心氣兒高,無奈幾個兒子都不爭氣,幾十個億的資金交給他們都敗得差不多了。”
“嗯,不過留著手呢。”溫司屹姿態隨意,“還有幾個小股東,一起吃了飯。”
“他和秦榮一唱一和,背地裡給秦榮出了不少主意,很礙眼。”
VIP包廂外穿著旗袍的服務生輕輕推開門,恭敬地伸手地引身後的男人進門。
“滾一邊去。”陳洛淮看到這中二少年就煩,“少給我在外面惹麻煩,否則我回去抽死你。”
溫司屹抬頭看了他一眼。
修長乾淨的手指握住酒杯,淺淺喝了一口,長腿交疊,又忽然說,“龔信科技是不是在你這裡有一筆訂單?”
突然間更不開心了呢。
兩人又閒聊了會兒。
這時溫司屹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電話。
響了好幾秒,陳洛淮一探頭,看見來電顯示著周清清的名字。
這周清清陳洛淮也是知道的,“喲,這不是你那位美女助理麼……”陳洛淮記得自然是因為周清清實在漂亮,見過一次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說到美女……腦海裡電光火石間閃過一個念頭,他忽然明白了甚麼。
這龔信,怕不是……
陳洛維意味深長地說了句,“看來你對你的小助理,還挺上心。”
手機還在響,嗚嗚震聲不斷,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到對面的急迫。
溫司屹拿起手機,懶懶起身,“偶爾逗逗暴躁的小花瓶,也很有趣。”
——
——
快下班的時候,周清清就發了兩條資訊給溫司屹,
“溫總。”
“今天還有別的事要交代麼?”
沒有她可下班了啊!最好是沒有!
周清清作為他的特助,和別的助理的朝九晚五不一樣,她的下班時間和他是一致的。一般來說他不下班她就不能下班。
但今天溫司屹不在公司,也不知道他工作談完了沒有。所以快要下班的前半個小時她就給他發了兩條微信詢問。
結果隔了半個小時也沒見他回個屁過來。
周清清就直接打了電話過去,鈴聲響了好一會兒,才聽到手機裡傳來他低沉不急不緩的聲音,“甚麼事?”
甚麼事,還甚麼事!甚麼事你不會看微信啊?長兩個眼睛都看不清字兒?是年紀大了老眼昏花還是得了老花眼啊?!
周清清本來就還氣著,在心裡怒罵他八百句才努力擠出一句平靜的字眼:“沒甚麼事兒,就是問您一句,今天沒安排我可以下班了吧?”
溫司屹從她咬牙切齒的語氣裡看了眼時間,已經到了下班的時間。 “沒甚麼工作要你做的。”
周清清立馬接話:“好的,那我就下班了。”
溫司屹:“所以你現在只要開車來雲海閣接我就可以下班了。”
“……”
按住話筒,周清清閉上眼,努力平息自己的怒火,深呼吸,一次,兩次。忍無可忍,撤開手張嘴直截了當地吐出兩個字:“不去。”
溫司屹挑了挑眉,“嗯?”
周清清義正言辭:“抱歉溫總,嚴格來說我並不是您的司機,你應該叫王叔來接你。這並不是我的工作範疇我也沒有義務當您的司機。”
“當然如果您有需要,我可以幫您叫車。如果沒事的話我現在要下班了。”
拜拜了您嘞!
“嗯。”
溫司屹應了聲:“所以,我會給你加班費。”
“哦,加班費也就三倍工資。”周清清面不改色,“溫總小看人了。”
三倍工資才幾塊錢,她能看上這點錢?
“錢不錢的無所謂,我也不差這點兒錢。而且古話說得好,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君子不為五斗米折腰!”
周清清心裡憋得慌,說話也顧不上多客氣。其實如果可以的話,她甚至想直接懟回去!
溫司屹:“那就三十倍,從我私人賬戶裡出。”
電話裡頓時沉默了好幾秒。
這頭沉默的時間周清清在心裡瘋狂計算,按照她的時薪一千塊每小時計算,去接他來回差不多要兩個小時,加班費三十倍也就是說去接他一下到手六萬。
其實她的工資不低,只是她高消費慣了,所以基本都是月光。主打的就是當月工資當月花。謠謠不提醒她還好,一提醒她她現在好想要那個包啊!!!抓心撓肝地想要!
笑話,這包她中午看網上已經好幾個名媛都曬了,她周清清能沒有?
這加班費要擱平常,她還真不在乎。
考慮兩秒,周清清突然呵呵笑了一聲,“溫總稍等,我這就來。”
溫司屹慢聲重複:“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不為五斗米折腰?”
周清清:“就是隨口那麼一說。”
深城傍晚下了一場雨,有些不平的路面還有積水,落葉慢悠悠掉落下來,在水面上濺起一層漣漪,一圈又一圈向外蔓延,正待歸於平緩時,一輛轎車快速開過,水花頓時四濺。緊接著聽到一聲緊急的剎車聲,然後又是‘砰’地一聲關門聲。價值千萬的豪車在她手裡像是破銅爛鐵一般,毫不憐惜,足以可見開車人的怒氣。
隨著服務生進了包廂,裡面歡聲笑語一片,周清清目不斜視,直接走到最裡面,站在溫司屹身前,擠出一個笑,“溫總,我來接您回家。”
眼裡壓根就沒有其他人的存在,也不客套地和旁邊的陳洛淮打招呼。
陳洛淮調侃道,“溫司屹,你的小助理還挺大牌的,連招呼也不打一聲。”
周清清心情不好,連帶著看溫司屹的朋友也不順眼。假裝沒聽到,隨便他怎麼說。
她這個人肯定是有基本的禮貌的,如果讓人不愉快了,不用瞎猜,她就是故意的。
陳洛淮話音剛落,陳洛川就從裡面走出來,一見到周清清,眼睛都放亮,“我靠,好靚啊。”
走上前來,“靚女你好,我叫陳洛川,你是司屹哥的助理?”
周清清才沒有興趣搭理一個小鬼的搭訕,“我想這很明顯。”
問甚麼廢話啊小鬼!
陳洛川‘哇偶’了一聲,興奮地看向溫司屹,“哥,你身邊的助理都這麼漂亮嗎?”
又拿出手機,“助理姐姐,加個微信怎麼樣?我最喜歡和長得漂亮的姐姐談——”
話沒說完,就被陳洛淮眼疾手快粗暴地捂住嘴,一邊看著溫司屹,“童言無忌。”
他陳洛淮機智過人怎麼會有這種沒眼色的蠢豬弟弟。
周清清倒是無所謂。
這種小弟弟她拒絕過沒有八千也有一萬,嘴上沒把門但其實單蠢得一批,挺好玩的。
從包裡拿出手機,“行——”
‘吧’字還沒說出口,這時溫司屹從沙發上起身,伸手收掉她的手機,聲音淡淡,“不行。”
陳洛川眼看美女姐姐的微信都要到手,臨門一腳卻被攔下,不顧陳洛淮的阻攔,嗚嗚著扒拉他哥的手掌掙扎,“我……”
陳洛淮又用了幾分力,用恨不得把這糟心玩意兒給捂死的力道對溫司屹說,“你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他。”
溫司屹微微笑了笑。
——
從包廂裡出來,周清清走在溫司屹身後,拳頭捏緊,原本堪堪壓下去的怒氣又瀕臨爆發的邊緣。
她都說可以他憑甚麼說不行?上司還能管下屬的交友自由了?他家裡住在海邊啊管得這麼寬。
多管閒事!
但以曾經那麼多次敗北的經驗來看,要是和這個嘴毒的暴君爭論她絕對從他嘴裡討不到好,反倒還讓自己受更多的氣。
來到門口泊車員已經把車開了過來,將鑰匙遞給周清清。
溫司屹喝了點酒所以由周清清開車。
上了車後,周清清開了導航,定位到茗臣灣,機械毫無感情的導航聲在車內響起,下一秒效能優異的邁巴赫飛速駛離。
周清清目視前方,嘴唇緊抿一言不發。
溫司屹不是個話多的人,他金貴的嘴不會多說一句廢話。
而大多數時候,雖然周清清不會自找沒趣閒聊廢話,但也絕不會像現在這樣安靜的一句話也不說。
她又不是王叔那個啞巴。
但今天從上車開始,她就沒說過一個字,甚至面無表情。
看上去就不太高興的模樣。
因此此時車內的氣氛更顯得格外的靜謐和沉悶。
溫司屹轉了轉脖頸,身體往後靠,閉上眼睛閉目養神,完全沒有過問一句的意思。
隨便她。
他沒興趣知道她在想甚麼。
車繼續在路上行駛,等過紅燈之後重新起步。
就這麼過了二十多分鐘,已經開了一大半的路程,周清清依然沒有說任何一句話。
今天的周清清,格外得能沉住氣。
溫司屹緩緩睜開眼,分明的下頜線在五顏六色閃爍的夜燈裡,晦明晦暗,隱隱綽綽。路燈飛速從眼前掠過,他眼睫往下壓了壓,“說話。”
“我說了呀。”周清清看了後視鏡一眼。
溫司屹:“?”
她說了甚麼?
周清清:“你沒聽到麼,我的沉默,震耳欲聾。”
“……”
見溫司屹明顯一副被她噎到無語的表情,周清清簡直暗爽,終於讓她扳回一城。
笑死,溫司屹你也有今天。
沉默了會兒,溫司屹鬆了鬆領帶,降下車窗散去微微酒意,低聲輕哂,“不可理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