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番外 巨人觀（一）慎入
已經升學上初二的軒軒個子已經竄到了185, 比裴鈞都要高上3cm，暑假一放假他就報了夏令營，裴鈞對他一貫是有原則放養, 男孩子大了自己出去參加一些活動也好，他自己收拾了行李，拿著白子涵給的信用卡：
“裴叔, 我走了。”
今天是週六，白子涵還沒起床，裴鈞囑咐了兩句安全問題：
“別下河，別脫單, 有事兒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留給你們二人空間。”
軒軒打趣開口，裴鈞笑罵：
“臭小子，越來越皮。”
白子涵起來之後就直接湊到了裴鈞的身邊，手摟住了那人的腰身，頭髮睡的好像雞窩：
“那小子走了？”
“嗯, 剛走。”
“這麼大一個電燈泡可算出門了，今天不加班吧？我們今天去馬場吧, 好久沒去騎馬了, 小崽子不在，咱們享受一下二人時光。”
裴鈞看著他的目光都帶著深深的懷疑：
“你和早起有這種緣分嗎？”
“啊”
白子涵.
“你去釣唄，我去看還不行。”
“我還沒到喜歡釣魚的歲數。”
天快黑了，這一群小崽子大的帳篷已經摺騰好了，這夏令營是以培養孩子的動手和獨立生活為主題的，所以謝絕孩子從家裡帶現成的吃的，夏令營會提供食材，能吃到甚麼全憑自己。
軒軒四平八穩地坐在了剛搭起來的爐子邊上，燒烤大師非他莫屬，切肉的，串串的，一個個的做的還是有模有樣的，軒軒將他做的燒烤發到了和裴鈞還有白子涵的三人家庭群中，配上了一個小貓崽敲門的表情包。
“哎，聽說這裡到了晚上星星特別多，特別好看，我還背瞭望遠鏡來，我爸的，可專業了。”
軒軒：“貓仔翹腳表情包。”
軒軒抬頭，比了一個ok的手勢：
“帶了，我帶了四個呢。”
這一晚，主打一個脫離家長，放飛自我，先是燒烤，再是架設望遠鏡 看星星，晚上的營帳分配也很合理，女孩兒的營帳被分在了裡面，男孩子的在外面，這一晚上折騰到了後半夜這群孩子才回到帳篷中睡覺。
裴鈞看到之後唇角的笑意勾了起來：
“剛吃啊？烤的不錯”
白子涵：“有我的風範。”
“趕緊趕緊，搭好帳篷，咱們釣魚去，軒軒你的魚竿都帶了吧？”
裴鈞看了看錶出聲：
“誰說釣魚都是老大爺喜歡啊，我看軒軒就挺喜歡的。”
裴鈞的話中難得有些嫌棄，白子涵倒是笑了：
這兩年裴鈞的身體在白子涵的看管下恢復的很好，這馬場是在郊區，很大的一片草地，七月的天氣熱是熱了一些，但是難得有這放鬆的機會, 白子涵湊到裴鈞的身邊開口：
“晚上我們在這兒住吧, 那邊有一個湖, 明天早上起來天兒沒這麼熱還可以去釣魚。”
此刻遮盧山中，一群中學生揹著大包正在扎帳篷，十幾歲的孩子，能脫離父母獨自出來，哪個臉上都是一臉的興奮勁兒：
白子涵釣魚是菜雞，但是裝置十分專業，他拿了三個輕便的魚竿，最適合在這河水裡釣魚了。
“他是喜歡吃，算算時間這個他應該已經在山裡了。”
“行啊，晚上咱燒烤吧，剛才孟老師說，這裡有一個燒烤區，是可以燒烤的，就是垃圾要自己收好。”
一聲刺耳的尖叫聲劃破了清晨的寧靜，軒軒聽到聲音立刻驚醒，翻身便拉開帳篷出去：
“怎麼了？”
外面喊的那人正是他同學，叫黃宇寧，長得很是壯實，手中還拿著一個掛脖式的望遠鏡，現在整個臉都被嚇白了，手指著不遠處的河上，聲音都有些控制不住的發抖：
“遠處，遠處的河上，有東西，你自己看。”
說完他就將望遠鏡從脖子上摘了下來給軒軒，軒軒以為這貨是大早上的惡作劇，拿起望遠鏡便看向了他手指的方向，河面飄著一具面目都經模糊的腐爛屍體，那屍體的臉一瞬間就被望遠鏡帶到了軒軒的眼前。
這一刻的視覺衝擊可想而知，軒軒都忍不住嚥了一口口水，這比之前他進裴鈞房間看到的小白板上的現場照片可要頂的多，看完之後他臉色也變了，只不過他的心理素質很顯然比黃宇寧要強大了很多。
他立刻開口：
“我們得報警。”
他伸手就要去摸身上的手機，領隊的老師和同學聽見聲音也起來了，那領隊看完心裡都是咯噔一下：
“先報警，去叫所有同學起來，點一下人數。”
從那望遠鏡中看到屍體的學生沒有一個還能淡定，太TM嚇人了：
“老，老師，報警是直接打110就行嗎？”
不用加個甚麼區號甚麼的嗎？軒軒此刻已經從帳篷裡找到了白子涵給他買的手機，那鎮定的神色在一眾慌張的人中相當的出挑：
“我來打。”
他冷靜地撥通了110報警中心的電話，接通之後：
“您好，我是華朔一中的學生陳明軒，我現在的位置在遮盧山何勝谷夏令營營地，在端陽水庫的下游，現在我們在對面的晁天河中發現了一具屍體，屍體已經腫脹泡發，現在正在隨水流往下游飄。”
這一通電話，可謂是報警教科書，身份，地址，事件性質，交代的明明白白，接警員那邊很快便掛電話聯絡警力出警。
就連夏令營的老師對軒軒這臨危不亂的樣子都有些側目，軒軒撂下電話之後緊接著就給裴鈞打了電話，裴鈞已經起了，正準備去單位看一下昨天報上來的案子，就接到了軒軒的電話：
“裴叔叔，我在河裡看見屍體了”
一句話裴鈞人都坐直了：
“報警了嗎？把你的位置發給我，我馬上到。”
“報警了，好，我一定守好現場。”
裴鈞站起身拿上車鑰匙就要走，白子涵也聽到電話中軒軒話了，也跟上：
“我和你一塊兒去。”
路上裴鈞聯絡了那一片的下去派出所，到現場的時候派出所的人已經到了，連著隊裡的吳輝和小周還有市局法醫也到了。
“裴隊，我是遮盧派出所的所長，劉生，河上發現了兩具屍體，屍體是來這裡夏令營的學生髮現的，現在已經派人下去打撈了。”
裴鈞和他握了一下手，聞言眉心微鎖，兩具？吳輝也湊過來開口：、
“老大，目測是兩具巨人觀。”
軒軒他們一行人已經被攔在了警戒線外面，他看見裴鈞過來立刻揮手：
“裴叔叔，讓我進去。”
裴鈞一轉身就看見了已經挺高大個子的男孩兒衝自己揮手，他微微招手，負責警戒的民警見狀才將人放進來，劉生看著軒軒又看了看裴鈞，這是認識？：
“就是這孩子報警的，電話裡描述的很清晰，我們到這兒來這才沒有費工夫。”
裴鈞側頭和劉所長提了一嘴：
“這是我兒子，昨天才出來夏令營，今天就碰上這事兒了。” 裴鈞和劉生交集不多，算是第一次見面，但是作為市局最年輕的正職支隊長，這是以後很可能上刑偵總支的人，劉生對他卻不陌生，他知道裴鈞收養了局裡之前犧牲警察的孩子，沒想到，就是這孩子？
軒軒到了裴鈞身邊話就多了起來，一整個將早上的全部情節都給描述了一遍，怎麼聽到同學叫聲的，怎麼出去的，怎麼從望遠鏡中看到那屍體的臉的，然後怎麼報警，怎麼等他們來，那叫一個事無鉅細。
裴鈞一邊下令讓人去查水庫洩洪時間，一邊還分出精神聽著軒軒在他耳邊滔滔不絕，端的是一心二用，明明面上神色冷肅，但是卻沒有半分不耐，聽完還給了肯定回答：
“嗯，做的很好。”
處理的確實不錯，沒有慌，報警也是言簡意賅。
“裴叔叔，我剛才在望遠鏡中看的那屍體非常大，都腫了，不會，不會是巨人觀吧？”
他說完連劉生都側目，到底是刑偵家庭的孩子啊，才上初中都知道巨人觀了？裴鈞側目看他：
“這天氣之下十有八九，你們夏令營是玩不下去了，一會兒和你們老師一塊兒撤出去。”
“我不走，我是報案人啊，我要留下幫你們破案。”
這半大的男孩子天不怕地不怕，他只在裴鈞帶回來的現場照片中曾經看到過巨人觀，這一次屍體是他發現的，他怎麼都想留下來協助破案。
小崽子是不知深淺，巨人觀可不是誰都能受得了的，他回頭看向白子涵：
“你帶他回家。”
軒軒立刻過去拉住白子涵：
“我保證不多話，我就看看，白叔叔，我不走。”
白子涵看了看裴鈞：
“他是不到黃河不死心，讓他看吧，一會兒就哭著要回家了。”
水上的快艇動作很快，這會兒陽光已經上來了，天熱了起來，一股惡臭撲面而來，幹刑警的都知道，實在沒有甚麼臭味兒可以和屍臭相比，而在屍臭中，這巨人觀的味道堪稱NO.1。
沿岸警員都已經帶上了口罩，但是根本無法阻擋那幾欲讓人作嘔的味道，特勤刑偵隊的人還好一些，畢竟他們辦的案子屍體都不怎麼好看，但是配出所的民警就不一樣了，派出所接觸這樣屍體的機會相對就要少不少，有兩個年輕的已經快吐了。
白子涵瞥了一眼那捂住嘴就要作嘔的軒軒：
“還待嗎？”
軒軒脫下外套捂住口鼻，卻還是搖頭。
吳輝幾人過去想要搭把手將屍體從快艇上抬了下來的時候才發現眼前的情況：
“我艹，破了。”
裴鈞戴上了手套上前，眼前這一幕是在他意料之中的噁心，屍體在剛才打撈的過程中表皮劈裂，整個人已經浸在了屍水之中，五官已經完全無法辨認，從那身體破裂的表面開始不斷往出爬蠕動的蛆蟲。
那開快艇的人二話不說，跳下來就是一陣搜腸刮肚的吐，整個人腿都發軟。
那一整個畫面讓人光是看就頭皮發麻，白子涵推了軒軒一把：
“不是要看嗎？去吧。”
這一幕十分挑戰人類的視覺承受極限，軒軒也加入了那嘔吐浪潮中。
屍體被小心地抬了下來，隨後便是第二個屍體，第二個屍體沒有破裂，整個人被漲的好像是一個巨大的氣球，灰綠色。
裴鈞和法醫一同檢查屍體，屍體的身上早已經沒有任何可以證明身份的證件了，現在面容也已經辨認不清，只能帶回去做屍檢。
但是帶回去就意味著要將屍體先抬進屍袋，第一個已經漏了的屍體便算了，雖然已經泡在了屍水之中，但是好在已經沒有爆炸的風險了，但是第二個就不一樣了，那屍體已經漲的像皮球了，一個弄不好，當場就得放煙花。
說實話這屍體的味道實在是太沖了，擱誰都得躲的遠遠的，但是畢竟這是他們轄區派出所發現的，劉生招呼了幾個所裡的民警：
“來，我們把屍體抬上去。”
裴鈞這邊只來了三個人，裴鈞的職位比所長都高，自然用不到他親自動手，但是他看著那幾個民警有兩個年紀還小，剛才吐了一波，只怕是不敢：
“小周，輝輝去搭把手。”
這倆人本身也不放心他們，但是出來的都是要面子的，他們剛要接手擔架，那邊的民警就擺手：
“我們就行，我們就行。”
“還是我來吧，這個有點兒危險。”
一邊法醫膽戰心驚：
“慢點兒，慢點兒，小心啊。”
而就在這個時候從屍體上爬下來的蛆爬到了正握著擔架一頭的那個民警手上，他只覺得有些癢，低頭一看，就看見了一個蛆蟲在他的手上怕，那一瞬間，他全身的汗毛都已經立起來了，瞳孔緊縮，那提著擔架的手下意識就要甩。
吳輝看見了他的動作，心下一緊，抬手就去接住擔架：
“別動。”
就在這個間隙，讓所有人畢生難忘的一個畫面發生了，就是裴鈞的瞳孔都跟著地震，白子涵下意識護住了一邊傻愣愣站著的軒軒。
整個屍體炸開了花，一瞬間，那惡臭的味道瞬間上升了一個等級，漫天飄灑的都是細碎的內臟還有那還蠕動的蛆蟲：
“啊”
尖叫聲響徹這河岸邊，所有人內心的崩潰根本就無法用言語來形容，這件事兒足以入選為他們畢生難忘的top。
所有人都在抖身上，襯衣已經被脫了滿地，恨不得連褲子都脫了，只要一想到自己的身上可能有蛆在爬，所有人的臉都是扭曲的。
裴鈞也脫下了襯衣抖著，抬眼去看白子涵和軒軒，軒軒剛才已經化身為尖叫雞了，被白子涵捂住嘴才收聲：
“讓你剛才走你不走，這一次長記性了吧？”
軒軒整個人都不好了，瘋狂再抖頭和身上，好在他和白子涵本就站的遠，身上只濺上了點兒屍液，倒是不見幾個蛆蟲。
而法醫此刻已經痛心疾首了：
“炸了，炸了，都說小心一點兒了。”
他還要拼回去啊，當做拼圖很容易的嗎？
鑑於市局解剖室的通風裝置遠沒有公安醫院的先進，這兩具屍體直接便被送到了公安醫院地下解剖室，而所有警員現在都在幹一件事兒，那就是洗澡。
白子涵帶軒軒回家了，身上不知道洗了多少遍，他出來的時候看著軒軒還沒有從他那屋的浴室中出來，他倚在門口敲了敲門：
“洗掉皮了。”
“我已經打了好幾次浴液了，為甚麼身上還是有味道啊？”
裡面的軒軒聲音鬱悶極了，白子涵抱著手臂：
“正常，這巨人觀的屍臭可以在你的鼻腔中停留5-7天，慢慢感受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