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他太老土
連在裴鈞身體上的心電監護裝置上的度數已經過百, 妥妥的心律過快,白子涵立刻檢視了他的心電圖,果然, 很明顯的心律不齊。
心肌炎這種病吧雖然不算是嚴格意義上的心臟病,但是畢竟是心臟上的問題, 心臟上的問題就沒有小問題, 可能上一秒還好好的一個人, 下一秒就嘎了也是有可能的。
白子涵看著裴鈞的手放在心口, 立刻去探他的心口:
“有沒有憋氣,胸悶的症狀?”
裴鈞則是直接拿開了他的手,沒有搭理他這個自認為市場行情非常好的人, 而是看向了小護士:
“麻煩幫我叫一下楊主任。”
今天正是楊科值班,白子涵面色有些不好看, 這人若是沒事兒絕不會叫醫生過來的:
“哎呀, 我知道錯了,到底怎麼樣?甚麼時候開始不舒服的?”
“我這臥病在床的人不勞白少爺操心。”
白子涵.他算是知道甚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楊科過來就看著白子涵一身好像要去走紅毯的裝束湊在床前,一臉的陪著小心,他還有些納悶,這倆這是怎麼了?
裴鈞這會兒確實是心慌的有些厲害, 不然也不會麻煩醫生過來:
“心慌?甚麼時候開始的?”
裴鈞聞言挑眉,失了血色的唇有些發乾盯著眼前的人開口:
“白主任這麼受人歡迎,現在夜生活才剛剛開始,你不出去轉一圈感受一下有多少人往你身上貼,賴在我這我病在床的人身邊做甚麼?”
白子涵知道心律不齊可大可小,這會兒自然不敢炸毛了:
裴鈞看著正準備出門的人開口:
“嗯,請了一上午,那我走了啊。”
心肌炎確實是會導致心律失常,心慌心悸的感覺,裴鈞本來就看了差不多一天的論文, 看的頭暈腦脹的, 晚上還有這麼一個不省心的在他的眼前轉悠。
裴鈞看了一眼他那中規中矩的一身白襯衣這才將人放走,白子涵一路上的心情都不一樣,他這可是第一次作為家長去開家長會,到了學校門口繞了兩圈才將車給停下去,跟著人流找到了教學樓。
他拉過床上那人的手,裴鈞卻直接甩開,他甩開,白子涵也不氣餒地再一次手指匍匐前進,戳著笑意再一次湊到他的手邊:
“哎,你有沒有發現你自己不一樣了?以前我這麼開玩笑你肯定是冷冷看我一眼,一幅讓我自生自滅的表情,現在竟然知道和我鬥氣了,裴隊,下凡了啊。”
因為家長會孩子們已經提前放學了,白子涵給軒軒的小天才手錶打了電話,和他在教學樓門口碰面,軒軒也有些緊張,他期中考試成績不是太理想,不知道老師會不會單獨說他。
裴鈞睜開眼開口,白子涵現在哪放心他一個人在這兒:
“家長會是上午十點呢,我和他一塊兒去甚麼,我在這兒陪你。”
“今晚你回去吧,軒軒明天開家長會,你陪著他一塊兒去。”
“去換衣服。”
隨後床上的人吩咐:
裴鈞側頭掃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睛看了看那不老實的手,似乎也找到了拿捏白子涵的辦法,緩緩抬手將手壓在了心口上,果然白子涵不BB了。
“你今天上午請假了?”
別說,白子涵倒是更喜歡現在這樣的裴鈞,雖然他們從小卷到大,但是裴鈞這人總是一本正經的,讓人看了沒勁。
楊科檢查了一下資料:
“有些心律失常,白天有沒有太累, 休息一下看看有沒有緩解。”
“累了?累了就睡一會兒吧。”
白子涵聽完之後心裡有些好笑,裴鈞從前對他這些話可都是精神免疫的,多半是給他一個冷冷的不願搭理的目光之後就將他當成空氣的,現在這是這麼了?竟然會生氣還記仇了。
楊科重新調整了一下檢測儀器又調了一種藥這才出去, 屋內重新剩下了白子涵和裴鈞兩個人,裴鈞閉著眼睛也不理他,心情莫名地有些煩躁,他實在是不喜歡這樣甚麼也不能做只能躺在床上的感覺。
白子涵看了看他心口上的手,還是聽話地去把衣服給換了下去,但是為了表示自己的不滿,依舊是一邊換一邊嘟囔:
“多好看的衣服啊,非不讓我穿。”
裴鈞看了看那一身身衣服第一次如此懷疑自己的眼光,他到底看上了個甚麼玩意?
這一晚白子涵睡覺都非常的警醒,生怕裴鈞的心臟晚上會有甚麼狀況,好在一夜平穩度過,昨天晚上應該就是嚇他的。
“就這會兒。”
他這一臉的惴惴不安白子涵直接就看出來了,在他的頭上呼嚕了一把:
“放心,和同學出去玩吧,我開完給你打電話。”
這一路上白子涵不斷地拍照片,學校大門口,學校操場,教學樓大門口,教室門口,一個沒落下地給裴鈞發了過去:
“別太羨慕哦,你雖然不能直接來,但是可以雲參加。”
醫院病房中,裴鈞聽著手機叮叮噹噹的響就知道是他,沒一會兒的時間,那邊還打過來了一個語音電話,他頓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便直接聽到了白子涵的聲音:
“坐好聽講,要開始了。”
白子涵正襟危坐,快兩個小時的家長會愣是姿勢都沒有換一個,裴鈞也放下了手中的論文聽著,軒軒現在是五年級,六年級以後要面臨小升初,雖然現在小升初是搖號制度,但是中考可是全市一起統考。
很多家長已經在小學這個階段就捲起來了,家長會上老師逐個點評了每一個孩子,說到軒軒的時候白子涵豎起了耳朵。
老師這個時候也看向了白子涵,其實軒軒家裡的情況班主任是知道的,畢竟軒軒算是烈士子女,在入校的時候這個身份她就知道,後來軒軒的媽媽生病她也是知道的,所以心裡對這個孩子多了幾分同情和照顧。
這一次的家長會也是軒軒的母親去世之後第一次家長會,老師只以為白子涵是軒軒家中的親戚,老師只是簡單分析了一下軒軒的成績,畢竟軒軒的情況有些特殊,她也不便當著所有人的面談及家事,不過最後還是開口:
“陳明軒的家長會後請留一下。”
白子涵就這樣被留在了最後,等家長走的差不多了他才拿著手機上前去:
“老師,我們家軒軒是學習上有甚麼問題嗎?” 陳明軒的班主任看著三十多歲快四十的樣子,她看了看白子涵:
“請問您是陳明軒的甚麼人?”
白子涵這才想起來他好像和軒軒沒有實質上的關係,軒軒是被裴鈞收養的沒錯,但是他和裴鈞又沒有扯證,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說他並不能算是軒軒的監護人:
“啊,我算是他父親的同事,軒軒家中的事兒您應該知道,現在他的監護人叫裴鈞,是軒軒父親生前的同事,已經辦理了正式的收養手續,他前陣子在任務中受傷所以我過來開家長會,有甚麼事兒您和我說也是一樣的。”
老師這才點了點頭:
“陳明軒是我從一年級就一直在帶的學生,這孩子很聰明,從前成績一直都是班裡的前幾,不過後來因為他母親生病的關係,耽誤了不少的課,這個打擊不小,所以這成績一直都沒太上來不說,人也少言寡語的,但是我看這孩子最近活潑了不少,期中的成績雖然沒有上來太多,但起碼是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了,我覺得還是要這孩子慢慢適應,不用太著急。”
這個變故不是個小事兒,這麼大點兒的孩子父母就都沒了,誰聽到都會覺得有些唏噓,白子涵又和老師聊了很久才出去。
剛出門口,他就看見了揹著大書包站在門口等他的軒軒,一雙大眼睛有些不安,他記得原來都是很差的學生家長才會單獨被留下的,但是剛才他們同學的家長都陸陸續續的出來了,只有白子涵還在裡面。
“老師說了甚麼啊?”
白子涵看著他這不安的樣子笑了:
“你們老師沒說你壞話,我這不是第一次開家長會嗎?我得多和老師溝通,多和老師交流啊,你們老師說你期中的成績還行,但是還有努力的空間,還說,你們這麼大的孩子要的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等你裴叔叔從醫院出來,以後每天晚上跟著我去跑步。”
白子涵是醫生,雖然不是心理醫生但是好歹上學的時候也接觸過一些,軒軒這麼大的孩子要增加運動量,運動量起來,人也會活潑一些,省的閒著想東想西。
裴鈞是又過了三天才出院的,大概在醫院裡住了一週還多一點兒的時間,心肌炎的大部分症狀已經消失,只不過人總是覺得疲憊,這也不管是這一次心肌炎帶來的,還是兩次的手術對身體的損傷太大了,身體的恢復需要時間,也只能慢慢養著。
他回家的那天白子涵沒有讓人到家裡送飯,因為剛好是週六,接他到家之後白子涵就將人按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你就坐在這兒老老實實地等吃飯。”
隨後他便對軒軒比劃了一個衝的動作:
“上。”
軒軒立刻站起身,裴鈞就看著這一大一小衝進了廚房,一人紮了一條圍裙:
“你先洗那個青菜,我來收拾蝦。”
“蒜會不會剝?”
“會,我還會搗蒜泥。”
“ok,那你隨意發揮。”
乒乒乓乓的聲音自廚房傳來,刺啦刺啦濺油的聲音響起,裴鈞聽著就不太靠譜,還是起身走了過去,但是卻沒進廚房就被白子涵揮手給擋了回來。
“軒軒,把醬油給我。”
“啊,這醬油怎麼這麼黑啊。”
裴鈞時不時回頭看,生怕自己的廚房被這倆人給炸了,過了一個多小時,終於算是從廚房裡面端出來了幾盤菜:
“開飯了。”
裴鈞起身走到了餐桌,桌子上有一個清蒸鱸魚還算是像模像樣,還有一個白灼黑虎蝦,乾煸四季豆,但是還有一個黑黢黢好像是肉的東西不知道是甚麼:
“這是做的甚麼?”
“糖醋排骨,老抽倒多了,就是看著賣相不太好,不影響味道的,你嚐嚐。”
這一次裴鈞出院之後,才算是過上了正常的一家三口的日子,裴鈞正常上班了,但是白子涵勒令他不準加班,不僅有他看著,還有隊裡的人看著,到點就將人往出趕。
軒軒也已經熟悉了家裡到學校的路線,每天和一個小區的同學一塊兒回來,不再用人接了,晚上他到家的時間比裴鈞要早一些,白子涵如果下午沒有手術且不值夜班的話和裴鈞回來的時間差不多。
不過肯定是沒時間做飯了,白子涵便請了一個阿姨,不住家,只負責晚上這一頓飯和家裡的一些衛生,回到家三個人一塊兒吃飯,飯後裴鈞看案情資料,白子涵要麼看看文獻,要麼打遊戲放鬆一些,兩個人等著軒軒寫作業。
大概一個半小時的時間軒軒的作業寫完,三個人一塊兒換上運動裝準備晚間鍛鍊,裴鈞因為心肌炎不能受累,被白子涵和軒軒的二人跑步小團體給排除在外了。
裴鈞一身深灰色的運動裝比白天那一身制服要顯得有親和力的多,白子涵則是一身白色運動裝,看著就很青春有活力,自從有了軒軒,白子涵一下就get到了他表姐小時候的換裝遊戲。
給軒軒的運動服買了一櫃子,這夏天天氣熱,小男孩又愛出汗,一天換一套都完全沒有問題,他湊到裴鈞身邊:
“哎,你看軒軒這一身我挑的,是不是很好看?”
裴鈞的目光落在了軒軒的身上,那孩子今天是一身花裡胡哨的潮牌運動服,說實話這個風格裴鈞不是很欣賞的來,但是軒軒自己很喜歡,外加白子涵也很喜歡,不知道為甚麼那兩個人的審美好像非常一致。
“嗯,還行吧,顏色有點兒太多了吧。”
白子涵摟著軒軒的肩膀:
“你看,他太老土,一點兒也不懂得時尚。”
裴鈞無奈笑了一下,懶得反駁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