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裴隊讓我等瞻仰一下
整個病房中忽然之間就安靜了下來, 程建,楊聰,白子涵, 甚至軒軒的目光都看向了裴鈞,相親的經驗?程建忍不住想起了裴鈞在他們市局的受歡迎程度, 給他介紹物件的人那可是甩了他好幾條街。
白子涵饒有興致地開口:
“說說吧, 裴隊, 也讓我等瞻仰一下。”
裴鈞看著他就不像是憋了甚麼好屁的樣子:
“我還沒死呢, 不用瞻仰?你們哪隻眼睛看見我和人相親了?”
白子涵抬起手肘懟了一下`身邊的小軒軒:
“軒軒說,他上次讓他叫爸解圍的經過。”
裴鈞
“白子涵,你別教壞孩子。”
白子涵有些好笑, 拍了拍軒軒的後背:
“好,今晚回家你偷偷和我說。”
“下班了嗎?飯送過來了。”
“裴隊, 你這問題問我超綱了, 你得問我師父啊。”
他正看著,電話響了一下,是裴鈞的訊息:
“餓了吧?洗手坐下吧。”
他師父要是樣這位一直住院, 估計會直接去找骨科的主任。
白子涵抬頭,眉心微微蹙起,若有所思地開口:
“你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已經兩次受傷了,還是槍傷,你知道現在外面的幾個醫生都在討論甚麼嗎?他們都已經在懷疑雲州治安問題了你今年也不是本命年啊,應該不會是犯甚麼太歲,我們還是去廟裡面拜拜,以後你就是有家有孩子的人了,還是要好好看看。”
裴鈞沒想到這人一見面就敲定了他出院的時間,反而有些不知道說甚麼了:
因為上一次的變故,白子涵是週一才正式回醫院上班, 裴鈞之前的主治醫生是他,他早上一到辦公室就直接給裴鈞開了檢查的單子,但是因為他早上要出門診,這才讓楊聰帶他去CT那邊。
裴鈞點了點頭, 之後問了一句:
“如果胸片沒有甚麼問題,我甚麼時候可以出院?”
出門診總是非常的忙,患者是一位接著一位,白子涵連抽空開啟一下閻雲舟片子影響的時間都沒有,知道十二點半最後一個患者出去他才緩了一口氣,趕緊開啟片子。
那麼大的一個開胸手術,肺部的積液不是剛剛出院這一個禮拜就能完全吸收的,他仔細對比了三週前的報告,仔細比對,積液是見少,但是見少的很有限,並沒有達到他理想的預期。
裴鈞聽了白子涵的話堪堪稱奇,這人之前可是從來都沒有信過這些東西:
“我們是無產階級革命戰士。”
“你甚麼時候都信這些了?”
這兩天白子涵都是白天帶著軒軒到病房, 晚上帶著孩子回家睡, 就連軒軒都習慣了白子涵和他一塊兒住在家裡了。
裴鈞上午的輸液結束,這會兒能動的那隻手開啟了飯盒:
“問甚麼?你都說我週五能出院了,肯定不嚴重。”
白子涵沒看他,自顧自地端起了碗:
“甚麼算嚴重?肺部感染算嚴重嗎?週五出院,週六我帶你去看中醫,看完中醫去梵淨山上的藥王廟拜一拜。”
對於非常執著於出院的人,楊聰小同志表示很為難:
“裴隊, 我師父出門診去了,不過一會兒的檢查結果他在電腦上直接就能看見。”
白子涵收拾了東西回了住院部的大樓,剛從電梯出來楊聰便將裴鈞今天上午問他甚麼時候能出院的事兒給賣了一個乾淨,換上白大褂的白主任身上的壓迫感強烈了幾分:
“剛才回來的路上我和骨科李主任聊了一下,預計週五你可以出院。”
白子涵洗了手坐在了床邊:
“都不問問你肺部的片子?”
這突如其來的話讓裴鈞一愣:
“藥王廟?”
白子涵點頭:
“是,我們是,我也沒說不是啊,我們不幹甚麼違法亂紀的壞事兒,不就去上上香捐些香火錢,去去身上的黴運。”
裴鈞出院的那天是下午辦的出院手續,正好和下班的白子涵一塊兒回家,剛剛到家中就接到了吳輝的電話:
“老大,DNA比對的結果已經出來了,徐鳴真的是李長河的兒子。”
雖然對於徐鳴的身份他們早就有所懷疑,但是現在真的證實他就是李長河兒子的時候吳輝還真的有幾分不可置信,畢竟一個在村子裡像是精神病一樣的老人,和在醫學界非常有名望的教授,這差距實在是太大了吧。
白子涵自然也聽到了電話中的聲音,看著裴鈞那恨不得下一秒直接出現在市局的樣子他適時提醒:
“你才剛出院,裴隊。”
而且現在已經是下班時間了,裴鈞知道今天白子涵是怎麼都不會讓他到市局的,只得在電話中交代:
“提審李長河和李政德,將這份DNA檢測報告好好給他們看看,興許李長河就想起來甚麼了呢?”
結束通話電話自後白子涵開口:
“你是覺得李長河所謂的精神不正常都是裝的?”
裴鈞進了家門坐到了沙發上,他看了一眼白子涵,唇邊的笑意有些冷:
“李長河出現的時間那麼及時,能生出兩個如此出色的兒子,這樣的人怎麼會是甚麼精神病?”
無論怎麼說,李長河一家的遭遇都是非常值得同情的,還那麼小的女孩就被人生生活埋,甚至頭都要和別人配陰婚,要說這樣的事兒心中沒有恨是不可能的,這恨意在心中積攢多年,漸漸發酵成了一股執念,他們不光要當年的罪魁禍首付出代價,就是來寶村那些當年愚昧跟風的村民他們也一個都不會放過。
軒軒進屋去寫作業,白子涵也坐了下來:
“不過那位老爺子戲可是真不錯啊,這麼長時間,他愣是能挺住裝瘋賣傻,就連李政德落網之後他都沒有漏出甚麼破綻。”
精神鑑定說起來容易但其實是需要時間觀察的,尤其很多精神類障礙是沒有辦法直接透過所謂化驗,和影像檢查而檢查出來的,確診需要多方面考證,裴鈞嘆了口氣:
“可能是面具帶了太多年就摘不下來了,李長河的情況是不是病態的我說不好,但是很顯然報仇已經成為了他活著的支撐和執念。”
第二天是週六,白子涵起來做了早飯,裴鈞之前給軒軒聯絡了一個補習班,九點半開始上課,出完飯送孩子上學時間剛剛好,裴鈞看了一眼時間和對面的孩子說:
“軒軒,書和習題冊準備好了嗎?今天第一天去補課,看看適不適應老師的速度和方式?” 其實裴鈞是想直接給他請一對一的家教的,但是卻被軒軒拒絕了,只說上一般的補習班就好,裴鈞想來孩子們在一起交流一下也好,便找了這個只有兩個孩子的小班。
“都拿好了,裴叔叔,中午你不用接我了,那個小區我知道的,能自己回來。”
裴鈞想也沒想地拒絕:
“那不行,今天是第一天上課,等過兩週你走熟悉了再說。”
他找的地方確實不遠,他這個房子本就離小學近,很多補習班也都是開在這兒附近的,那個老師的家中離他這兒也就隔了兩個小區,走路20分鐘也就到了。
出門白子涵開車,軒軒和裴鈞坐在後排,白子涵特意開的慢,算是帶軒軒熟悉了一下路,裴鈞指了指外面:
“以後你要是自己走,從這個大門出去,穿過兩個紅綠燈,從北門進去,過紅綠燈要注意甚麼知道嗎?”
裴鈞沒帶過這麼大的孩子,磨磨唧唧的好像一個老媽子,白子涵從後視鏡中看著身後的一大一小,大的在那不厭其煩地囑咐,小的抱著一個大書包臉上的表情非常無奈,他實在忍不住開口:
“我說裴隊你要不要先看看你兒子的表情?”
“嗯?”
裴鈞轉身低頭,就見軒軒睜著一雙大眼睛無奈地看著他,隨後他聽見那個小大人一樣的聲音:
“裴叔叔,我是四年級不是四歲,過馬路看紅綠燈我懂的。”
前面開車的人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裴鈞難得有些尷尬:“啊,你知道啊,知道就好。”
白子涵在小區門口停車:
“去吧,中午接你。”
軒軒小朋友下車背好大書包,揮手衝兩人拜拜,裴鈞換到了副駕駛坐著,狀似不經意地開口:
“軒軒要補兩個半小時,去一趟市局吧。”
“挺會算計的啊裴隊,你跟出來就是打的去市局的主意吧?”
“走吧,你看著我還不行?”
裴鈞這一週住院也沒歇著一直在跟進案子的進展,白子涵知道不讓他去他也消停不下來。
到了市局,今天程建去相親了,裴鈞一進審訊監控室,發現馮賀在裡面,馮賀一轉頭也對上了裴鈞,目光微微向下落在了他還吊著的手臂上:
“裴隊今年是不是有些不順啊?要不要到廟裡拜一拜?”
裴鈞瞭了他一眼之後看向了跟著他進來的白子涵:
“你們倆一個學校畢業的?玄學院優秀畢業生啊?”
白子涵和馮賀對視一眼有些無語,裴鈞看了一眼白子涵:
“你坐著吧,我進去一趟。”
說完裴鈞就轉身出門,直奔徐鳴的審訊室。
白子涵一點兒也沒把自己當外人地坐下,還給自己泡了一杯茶,用的正是裴鈞的茶杯,馮賀有些彆扭地開口:
“他那個傷沒事兒吧?”
白子涵有些好笑,故作不知地抬頭:
“誰啊?”
馮賀瞥了他一眼:
“剛才出去那人。”
這彆扭的樣子白子涵都無語了;
“他啊,死不了,只是活的不太新鮮了,再來這麼一次,可以剖了。”
馮賀
裴鈞進了審訊室:
“裴隊。”
裴鈞坐了下來,審訊室中手被銬著手銬的人一身襯衣,還是昨天進來的那個樣子,通身不見甚麼頹然和驚慌,好像他坐的地方不是他們市局的審訊室而是他學校中的辦公室,裴鈞坐下便看了看手頭的筆錄。
這麼長時間,這位徐教授就沒有說出甚麼有營養的東西來,堅稱他在實驗室進行的實驗都是合法的,至於警方收繳的那些原料,是實驗過程中正常的實驗材料。
裴鈞請勾唇角:
“嘴挺硬,祖傳的嗎?你爸和你哥的嘴也挺硬的。”
他盯著徐鳴的反應,但是徐鳴的面部卻幾乎沒有任何被戳破的模樣,反而疑惑開口 :
“我是孤兒,裴隊幫我找到我爸和哥哥了嗎?”
監控室中白子涵放大了徐鳴的影象,這表現他都不禁堪堪稱奇:
“真不錯,沒想到他不光是一個還不錯的學者,還是一個非常有天賦的演員,這東西是不是也能遺傳啊?”
裴鈞好整以暇地開口: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這個故事呢要從一個村子建橋開始說起,這個村子的名字叫來寶村.”
裴鈞的聲音低緩,將來寶村的這個案子從頭到尾給徐鳴講了一遍,包括李曉生被拉到河邊,到她的屍體被發現,從楊煥生女兒被綁架,講到楊煥生被捕,從30年前那些村民助紂為虐將到現在很多村民因為吃保健品精神出現問題。
徐鳴的一直看著他,面上似乎沒有任何的變化,但也正是因為他臉上的平靜反而暴露了他的刻意,裴鈞講到最後嘆了口氣:
“這個案子被埋沒了這麼多年,可以算是一個時代的悲劇,對於李長偉我不做評價,畢竟他作為死者的父親,又是一位沒有怎麼受過教育的老人,我能理解他想到報復的內心,但是你,我不理解,你讀了那麼多年的書,走到今天這個位置應該非常不容易。
你應該明白,對待你妹妹被殺害這個案子你最正確的做法是甚麼?徐教授,為甚麼不報警?為甚麼要策劃這樣同時將自己打入深淵的報復?”
這是裴鈞這麼長時間最想和徐鳴說的話,不可否認徐鳴很有才華,在他自己的領域中他做到了優秀,為甚麼要走這麼極端的一條路?
裴鈞抿了一口拿過來的茶水:
“徐教授,你應該知道,你能坐到這裡來,就已經沒有抵賴的可能了,警方掌握的證據應該比你想象中要多,而你的結局也幾乎已經註定,這麼多年了,你不如坦承地將你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