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進展這麼快嗎?
裴鈞的這個保溫杯用的有些年頭了, 上面的過濾網都不知道丟到哪去了,他低頭吹了吹上面的茶葉開口:
“如果不想聊你的父親李長河那就聊一聊你的那個業務員楊煥生吧。”
李政德眼裡的慌亂很快便全部隱去,他並沒有直接否認不認識楊煥生:
“楊煥生不是我的業務員, 他是買保險的,平常接觸的人多, 也有渠道, 我們算是合作關係, 我給他產品他幫我買, 賺提成而已。”
吳輝開口:
“你的這個合作伙伴死了你知道嗎?”
裴鈞坐姿很隨意,但是目光卻一直落在李政德的身上,不錯過他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和舉動, 李政德的表情有些詫異,似乎是並不知情:
“死了?怎麼死的?”
裴鈞沒有和他在這個上面做無用的爭辯而是直接問:
“說一說你和楊煥生的合作吧, 你們是甚麼時候開始合作的?甚麼時候結束的?”
“這時間太長了, 具體時間我也不記得了,開始應該是三年多前, 他在我這兒幹了一年多的時間,後來有一陣子他好像是和他老婆鬧離婚,也沒有甚麼心思在工作上,我們的合作也就自然結束了, 反正他也不是我的員工,他賣出去我就給提成, 不買了,自然也就散了。”
他說的關係無非就是一個有貨一個有渠道,兩相合作的關係, 裴鈞在腦子裡計算著時間, 楊煥生和他的前妻杜紅梅從現在看來離婚應該是另有隱情的, 家暴多半也是一個噱頭,楊煥生所謂的精神障礙很可能是在逃離甚麼,又或者是他發現了甚麼?
精神病院的人介紹說楊煥生是被前妻給送進來的,也就是那個時候兩人已經離婚,在那之前就已經停止了和李政德的合作,裴鈞沒有接話而是翻看著這幾日隊裡的人整理出來的楊煥生各個開戶銀行的匯款記錄,一共有兩份,一份用水筆在上面的流水中畫上了記號,一分是剛剛列印出來甚麼都沒有標記的銀行流水。
有幾個市局同志們投票選出的特色菜,包括不限於,麻辣豆腐,毛血旺,紅燒肉燒筍乾,這幾個菜是不定時會出現在食堂,但凡出現,那食堂叫一個座無虛席,而今天出現的就是毛血旺。
他晃了晃手中的銀行流水,從紙的背面能看出那上面標記的痕跡:
裴鈞出去之後就代表上午對李政德的審訊結束了,吳輝拉著他按時按點地到了食堂,別的不說這市局公安的食堂還是相當不錯的,後面的大廚有兩個是部隊炊事班轉業回來的,更有一個川西的大師傅考了一級廚師證,那是有些真本事在身上的。
他站起身,開門進了審訊室,將空白的那一份遞給了李政德:
說完真的就要收回方才的銀行流水,李政德有些慌:
裴鈞走之前掃了他一眼:
“李政德,警方查案並不是都從你的嘴裡吐線索,就拿這一份銀行流水來說,有哪些和你沾的上邊的都在我這裡放著呢。”
這二十幾張卡開戶銀行多至十幾個,就連開戶的名字也不盡相同,對於這個裴鈞倒是並不奇怪,像李政德經營的這種並不能算是合規的小的保健品公司,用來轉賬的賬戶是公司戶的情況很少。
“等等,我沒說不配合啊。”
“這是楊煥生的銀行流水,過去三年半到現在,他所有進項流水都在這裡,你將你的和你公司的賬號標出來。”
李政德看著眼前的銀行流水有些為難:
“警察同志,我的銀行卡不少,這密密麻麻的怎麼標啊?”
楊煥生的銀行餘額明顯來源並不完全屬於一個保險經理的收益,這小一週的時間,組裡的人都在加班加點地曬查楊煥生的銀行流水,公安可以調出他所有卡的流水,匯款時間,對方賬號,開戶銀行,都是十分完備的,將他一直以來保險公司固定的收益刨除,還有保險公司用來返點的賬號扣除,大額進項的銀行卡也涉及到了二十幾張。
“如果你不願意標也可以藉著這個時間想一想下面怎麼圓謊。”
“拒絕配合嗎?好,吳輝記錄一下,嫌疑人拒不配合。”
之前有很多起經濟犯罪中,涉及到的銀行卡會多至上百張,這裡有公司核心成員的開戶的銀行卡,也有一些是經過非法途徑買來的身份證開的銀行卡,甚至存在很多騙老年人開卡的情況,這就導致案件偵破的阻力加大,識別賬號的困難升級。
裴鈞抱著手臂站在他的身邊:
吳輝一邊拿著餐盤一邊出聲:
“老大,白主任交代我不能給你吃辣的,你坐一下,我去排隊。”
裴鈞側頭:
“白主任?他甚麼時候交代你的?” 吳輝掏出了手機,點出了和白子涵的對話方塊,手機差點兒沒有直接懟到裴鈞的臉上:
“你們甚麼時候加的微信?”
“就是白主任那天到市局的時候,他主動加我的,說,你要是有甚麼情況必須及時通知他。”
吳輝一臉磕到了的表情,就連身邊幾個隊裡的也蹭著耳朵過來聽八卦,前段時間,公安醫院第一天才,最有前途最年輕也長得最好看的白主任對他們老大的佔有慾他們可是見過的,就連出現場都要摟著他們裴隊的腰,那可是他們裴隊啊,裴隊的腰啊,那個畫面要不是親眼看見過,誰說他們覺得誰都是妖言惑眾。
但是偏偏他們裴隊沒有反抗,就那樣任由他摟著了,這,這叫甚麼來著?這不就是他們剛才那實習生小姑娘嘴裡說的雙箭頭,雙向奔赴嗎?
裴鈞沒有讓別人排隊的習慣,端著餐盤站在了隊伍的後面,正等著電話就進來了,赫然就是白主任。
白子涵今天剛下了一臺手術,坐在辦公室裡,將腳翹在辦公桌上喝著紅牛:
“吃飯沒?”
“正在打飯,你吃了嗎?”
“楊聰下去取外賣了,我晚上應該正點,接你下班?”
白子涵低頭看了看錶,算了算下午的事兒,下午他沒有手術,被科裡安排去出門診了,應該是可以按時按點下班的。
一通電話幾乎沒有甚麼重點,裴鈞平常絕不會沒事兒將時間浪費在這樣沒有意義的電話上面,但是說著說著就聊了有十分鐘,直到他已經打了飯坐下這通電話都沒有撂下,對面的吳輝同志眼觀鼻鼻觀心,低頭吃飯,卻豎起了耳朵。
“先去接軒軒。”
“今天週五,明天軒軒休息,帶你們出去吃吧。”
裴鈞頓了一下,昨晚他們商量好的事兒還沒有開始行動,這算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嗎?
“嗯,晚上問問軒軒想吃甚麼吧。”
撂下電話之後吳輝暗暗稱奇,下班?一塊兒接孩子,一塊兒出去吃飯,晚上說不好還會睡在一起,這,這進展這麼快的嗎?從戀愛一下就過渡到過日子了?
裴鈞下午只去看了李政德一眼,不出他所料,他那的進展十分緩慢,幾個小時的時間過去了,他也沒有畫出幾個賬號來。
他回到了辦公室,幾個組員都在:
“隔壁李長河那邊有甚麼進展?”
程建揉了揉額角出聲:
“李長河裝瘋賣傻的,我們給他看了和李政德的DNA鑑定,他一會兒哭一會兒笑,一會兒說對不起,一會兒又吵著要見李政德,但是對當年帶著兩個兒子出了村子以後的事兒是一個問題都不正面回答。”
審訊李長河確實很困難,這也是預料之中的事兒,畢竟李長河從進入警方視線,就這麼一副精神不太正常的樣子,從上一次放回去到現在再一次被傳喚來審訊,裴鈞一直讓人盯著他,但是他就真的窩在村子裡一個人生活。
他住的那個地方十分偏,現在村民大多都搬到了拆遷後的還遷房中,和他根本面都照不上,所以從前在村子裡打聽不到他的訊息也正常,誰也不會和一個看著精神就不正常的人多說甚麼。
裴鈞坐在一邊,偶爾咳出聲,手裡翻著李政德從小到大的資訊,戶籍上顯示他直到十歲人口普查的時候才被上上戶口,家是隔壁奉城一個村子裡的,那個村子裡有很多黑戶的孩子,很多都是在人口普查的時候被補錄的戶口,補錄的時候自然就是誰家的孩子上誰家的戶口,戶籍民警也不可能讓人提供甚麼DNA鑑定,所以,最開始的時候誰都沒有將李政德和李長河聯絡到一塊兒。
“李政德現在名義上的父母都已經去世了,他十幾歲沒念完高中就出來打工,算是有些頭腦,這些年也頗有些錢,奉城那邊的民警去了他那個村子走訪,裡面的老人說他已經很多年都沒有回去過了,還提到,那家人對李政德似乎並不好,非打即罵的。”
裴鈞上午也和當地的警方通了一個電話,他胸口有些憋悶,坐起了一些身子,長吸了一口氣開口:
“半截上的戶口,現在就連李家親戚也說不清楚李政德到底是怎麼來的,只說是李政德父母外出幹活,回來就多了這麼一個兒子,現在看來,要麼是李長河將李政德交給了他現在的父母,要麼就是他遺棄了李政德,但是如果是這樣,那他們這麼多年肯定是有聯絡的,不然解釋不通他們對於來寶村這麼默契的報復。”
程建看他呼吸有些不對:
“你是不是不舒服?進去躺一會兒吧,左右人已經在我們這兒了,早晚都是能問出來的。”
裴鈞的臉色看著確實不太好,這會兒總是咳嗽,吳輝已經握緊了手機了,要是發現一個不對趕緊呼喚白主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