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這一次換他來
朝朝的聲音, 很輕,但卻很堅毅,她在懺悔自己曾經的所作所為。
裴錚並不知道, 朝朝是以甚麼樣的心情說出這番話的。
他知道, 自己如今是怎樣的心情, 這些話聽在裴錚的耳朵裡, 他只覺得自己的心, 都快要碎了。
裴錚以前, 竟然從不知道,朝朝的心中承受了那麼多的痛苦和折磨。
他更不知道,朝朝是因為這件事情才會啞言。
才會說不出話來。
但這些事情, 裴錚竟然從來都沒有問過,他對朝朝的過去,一無所知。
他是阿陽的時候,根本就沒有這個想法去追問她的過去, 只因為不懂。
待他恢復記憶之後, 對周遭的一切都疲於應付,也沒有想過問起這些。
所以這會兒聽見,才會這般的驚訝。
沒有告訴過她,她到底有多重要。
“所以這一切,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
“讓你日日夜夜哄騙自己,受盡委屈的人,是我。”
“讓你失了原則,違背諾言,丟棄自尊的人,是我。”
裴錚每說一句話,朝朝的淚就落下一分,晶瑩剔透的淚珠,一滴一滴的落下。
“卻又捨不得放你自由,放你離開。”
“你是我的妻子,我本該護著你,愛著你,但我卻甚麼都沒有做到,不僅如此還默許母親的提議,讓你受盡委屈。”
而是, 他的錯。
而裴錚早就已經沒了自欺欺人的想法,只想安慰朝朝,讓她不要再難過,“不是你貪心,是我太貪心,想要你永遠陪在我的身邊,卻又肆無忌憚的傷害著你。”
他只覺得荒唐又離譜,他這麼愛她,當初到底是為甚麼,才能夠捨得傷害她?
這無疑是將他的自尊狠狠的扒下來,踩在腳下。
像這般親密的舉動,其實早就已經沒有了。
以為一切都可以和從前一樣,其實早就已經不一樣,是她太執著。
“朝朝…這不是你的錯。”裴錚忍了許久,到底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是我,根本不明白,甚麼才是最重要的。”
她在想,為甚麼裴錚會說出這些話來?
因為那些可笑的,作祟的自尊心。
“是我…不明白。”
“是我在重重困難之前,選擇了退縮,選擇了最容易最簡單的路,讓你一個人受盡了委屈。”裴錚輕輕的觸碰她的臉頰,將那些晶瑩剔透的淚珠悉數擦去。
裴錚的聲音很堅定, 但朝朝卻搖頭, 不是她的錯, 又能是誰的錯?
“是我太貪心。”
這些都是她自己做下的事,“我娘說過,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朝朝在他身邊的時候,裴錚當真以為,名利,地位,權勢,才是最重要的。
“我說,這不是你的錯。”裴錚一字一句,認認真真的告訴她,“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偏偏做這件事情的人,居然是他自己。
“你懷玖玖的時候,辛苦又忐忑,那本該是我最體諒你的時候,可我卻在和你商議,要將孩子抱給別人養育…”裴錚看著朝朝的眼睛,這些話都快要說不出口,如今想想都覺得殘忍,他當時究竟是怎麼說出來的?
她本是不想哭的,可不知為何眼淚就這麼控制不住。
但當朝朝離開的時候,裴錚才明白,那些當真都不重要。
“讓你痛苦落淚的人,也是我。”
一滴又一滴,全部順著臉頰落下,落在了裴錚的手上,砸痛了他的心。
“是我不知道,你究竟想要甚麼,是我從沒有好好的去了解,你心裡在想甚麼。”裴錚開始認錯,他意識到自己錯得離譜的時候,也不過是在心中懺悔。
她的自我厭棄,裴錚都聽得清楚分明, 但這一切卻並非她之故。
“不是你看不透,是我看不透。”裴錚抬起衣袖,仔細地擦拭著她的眼淚。
這些話,裴錚和母親說過,和荀烈說過,但他從來都沒有和朝朝說過。
怎麼就能說出這麼殘忍的話來?
甚至還覺得,是為了朝朝好。
是為了哄自己的嗎?
由妻到妾,是他欠朝朝的。
讓他沒有辦法面對朝朝,面對朝朝的時候,也只能說上一句“我錯了”,裴錚從來都沒有想過,也無法想象有一日他竟然會當著朝朝的面,懺悔他做錯的每一件事情。
“朝朝,你聽我說。”裴錚緊緊的抓住她的肩膀,迫使她冷靜下來,朝朝看向裴錚,終於從回憶裡抽身。
“婚書上寫下的是你我的名字,而我一開始,卻只想著逃避。”
但如今朝朝卻根本顧不得這些,只是怔怔的看向裴錚,聽著他說的那些話,陷入了疑惑當中。
並且對此,深信不疑。
“這些,都是我的錯。”裴錚坦然的承認自己的錯誤,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逃避。
朝朝的眼淚早已經決堤。
她原本真的以為自己是不會再哭泣了,不會再因為裴錚而哭泣。
但眼淚總是那麼的誠實,並不受朝朝的控制。
“我…”
“所以朝朝,這些事情從不是你的錯,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錯。”裴錚很努力的想要讓她,不要在將這一切都怪罪到自己的頭上。
錯的人是他,為甚麼痛苦的人,要是朝朝?
“我怎麼能,那麼殘忍的,將你辛苦生下的孩子交給別人養育?讓他喊別人母親?”
“是我看不透,是我的錯。”裴錚一字一句的懺悔,這些話他從未想過自己還能夠說出來。
如今說出來之後,彷彿這一切都變得微不足道起來。
他只想讓朝朝知道,錯的人從不是她,而是他。
“所以朝朝,不要難過,也不要哭泣,更不要覺得是自己的錯,這些從不是你的錯。”裴錚一直哄著她,用自己的方式哄著她。
裴錚不知效果如何,便是收效甚微,也沒有想要放棄。
“朝朝,別哭。”裴錚耐心的替她擦掉了眼淚,可她的眼淚卻宛如決堤一般,根本就擦不完。
到最後裴錚也是聽之任之,只要她能開心一些,無論她做甚麼都好。
朝朝覺得自己已經沒有辦法思考,她曾經以為都過去的事情,卻根本就沒有過去,那些傷痕一直都在自己的心裡,不過是結了一層淺淺的痂,隨意一碰,就會掉落。
一直刺痛著她。
提醒著她,曾經發生過的一切。
朝朝看著裴錚,已然失了言語,他曾經說過自己錯了,卻從沒有說過自己錯在甚麼地方。
“…為何?”
朝朝剋制住自己的哽咽,輕聲的問了出來。
裴錚似有些不明白朝朝這話是甚麼意思。
朝朝卻很認真的問他,“為何會有這般想法?”
從前不是不會這麼想的嗎?
為何如今,變了模樣。
裴錚看向朝朝,久久都沒有說話,不知過了多久,聲音中帶了一些嘆息。
為何會有這樣的想法,自然是因為,他開始了思考。
他開始學會了換位思考。
裴錚看著朝朝,說出了這些他從不會與人道的話,“我想,若是我被這般對待,一定會受不住。”
便是先前,朝朝說過的那些話,就讓裴錚難以接受。
而他當時卻是真的那麼想,甚至差一點點,就付諸於行動。
“所以朝朝,是我的錯。”裴錚已然不知道說了多少句的對不起。
朝朝聽得清楚分明,卻已經說不出一句話,唯有掉眼淚,她明明是一點都不想哭的。
卻在裴錚一聲又一聲的懺悔當中,哭的不能自己。
她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秘密,說出了一直困擾自己的過去,朝朝原本的目的只是想告訴裴錚。
她再也沒有辦法不顧一切。
她如今的種種結局,都是因為昔日的任性,她已經錯了一次。
可事情的發展,卻和自己想象當中的很不一樣,尤其是裴錚的態度。
她從沒有想過,在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之後,眼前的人還能一如既往的說出和她重新開始的話。
“朝朝,過去是我不懂。”裴錚認真的看著她,一點一點的懺悔。
的確是他的錯,是他看不明白,是他不懂,朝朝在自己的心中到底有多重要。
朝朝在自己身邊的時候,裴錚從來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她離開之後,裴錚才知道自己失去了甚麼。
如今他更是明白,她心中到底有怎樣的傷,這些都是他曾經不知道的。
所以這一切,怎麼可能是朝朝的錯?
一切彷彿都變了味,和朝朝預想當中的很不一樣,她抬起眼,眼中滿是驚訝。
像是根本沒有預料到事情竟然會變成這樣。
裴錚的心情卻要平靜很多,他開始思考,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挽回朝朝的心。
原來,他做這些事情,是並不會覺得厭煩的。
原來,他最想要的,只是想和朝朝在一起。
“朝朝,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如此卑微的請求,和裴錚很不相符。 朝朝根本就想象不出,裴錚請求的模樣,但有些事情就這麼真實的出現在自己的眼前,她依舊會覺得驚訝。
只是這會兒,自己卻連一點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比起裴錚來,朝朝心中是不是更喜歡阿陽?”裴錚想,人的潛能果然是無限的,從不理解到接受,再到坦然接受,也不過就是短短一瞬。
裴錚想,他何必去糾結這些事情?
朝朝喜歡的人,是裴錚還是阿陽,又有甚麼關係?兩個人不都是他嗎?
如果朝朝喜歡的話,裴錚並不介意成為阿陽。
朝朝許久都沒有說話,這些事情出乎她意料之外,更沒想到事情居然能變成這樣,尤其是裴錚說的話,為甚麼每一句,自己都有些聽不懂。
甚麼叫做?
她更喜歡阿陽?
“若是朝朝更喜歡阿陽…那也沒有關係。”裴錚輕聲的開口,帶著一股朝朝根本看不懂的決絕,他慢條斯理的替朝朝擦掉了眼淚,拿過一旁的藥膏解開她手掌上的布條替她上藥。
看的朝朝,疑惑非常,她在想,裴錚到底想做甚麼?
偏偏裴錚甚麼話都沒有再說。只是替她擦乾了眼淚,上好了藥,便提出了告辭,“朝朝,我明日再來看你。”
朝朝一時之間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來,而他就那麼走了,甚至都沒來得及帶走玖玖。
而朝朝也忘記了這件事,她只是怔怔的看著外頭出神。
怎麼都沒有想明白,事情為何會變成這般。
她自揭傷疤,只是想讓裴錚知難而退,但朝朝看他那模樣,是半點都沒有知難而退的意思。
她一直坐在外間,直到夜幕降臨,玖玖醒過來哭著找人,才回過神來。
朝朝的行動不怎麼方便,便出聲安撫孩子,玖玖一聽到朝朝的聲音,立馬就不再哭泣。
反而很貼心的說道,“姨姨,你慢一點走,我不怕的。”
朝朝聽懂這些話,更是心疼的不行,不知不覺就加重了步伐,快步的走到內室。
屋子裡沒有點燈,她方才出去的時候,天色還是大亮的,如今卻黑了下來。
朝朝摸到火摺子點上了燈。
她看見玖玖小小的一團坐在床上,白嫩的臉頰上有淺淺的睡痕,不僅如此,臉頰上還有不少的眼淚。
他醒來的時候,是哭過的。
然而他卻為了讓朝朝安心,甚麼都沒有說。
見朝朝盯著他看,玖玖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臉頰上的淚,小胖手隨意的抹了抹,他衝著朝朝展顏一笑,“姨姨。”
朝朝看的分明,只覺得心中像是被甚麼東西刺到了一般,她走到床邊,小心的摸了摸玖玖的臉,“對不起。”
玖玖卻搖了搖頭,半點都沒有把這些事情放在心上,只是很奇怪自己為甚麼還在這裡。
“爹爹呢?”
“你爹爹他…”朝朝有點兒為難的開口,開始找起藉口來,說裴錚臨時有很著急的事情要去處理,“你當時睡得香甜,所以你爹爹他就決定不吵你。”
事實上,朝朝自己都不知道裴錚去了何處,她當時的思緒比誰都要混亂,早就沒了其他的心思。
玖玖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並沒有懷疑母親說的話,何況爹爹原本就經常有事。
於是玖玖便心安理得的待在朝朝的身邊。
“那…給姨姨添麻煩了。”玖玖對朝朝的稱呼並沒有改變,雖然知道了朝朝的身份,但還是稱呼他為姨姨。
這件事情讓裴錚很不理解。
並且裴錚甚麼都聞不出來。
這是玖玖心中的秘密,就算他和爹爹的關係親密無間,玖玖也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朝朝對此一無所知。
她見玖玖醒來之後,吩咐吩咐廚房去準備一些玖玖喜歡吃的東西。
朝朝和徐雲行動不便,飯食都是送到住處。
朝朝如今食不得葷腥,只能吃一些流食,兩人坐在一處用飯的時候,玖玖看著朝朝面前的粥,心中多少是有些負罪感的。
“姨姨,要不我也喝粥吧。”
朝朝聽到這兒,忍不住笑出聲來,她看著玖玖,輕輕的搖了搖頭,“你還小,要多吃一點,要好好的長身體,姨姨是因為病了,所以才吃不得別的。”
最終在朝朝的勸說下,玖玖才沒有真的陪她一塊兒喝粥。
夜晚的時候,徐興文夫妻倆本是想要過來將玖玖帶走的,但玖玖卻不願意,只想和朝朝在一起。
徐興文夫妻倆也不勉強。
朝朝更說不出拒絕的話來,玖玖很乖很乖,扯過自己的被子,安安靜靜的睡在一旁。
結果,朝朝因為睡得太多根本睡不著,玖玖也因為白日裡睡得太久,沒有一點睡意。
朝朝很努力的沒有發出聲音,玖玖也是同樣,但睡著和裝睡,本就是不一樣的,沒一會兒就被發現了。
“姨姨,是我把你吵醒的嗎?”小小的孩子在黑暗之中發出了疑問。
朝朝聽到這話,淺淺的搖了搖頭,做完這一切才發現,玖玖根本看不到,便出聲回應他,“沒有,我還沒有睡。”
玖玖在知道這不是自己的緣故之後,便徹底放鬆下來,他心中很激動,還從來都沒有過這樣的體驗,玖玖抬頭看她,雖然並沒有看的很清楚,但小小的孩子也沒有放棄。
黑暗中,朝朝似有所感,低下了頭,“玖玖,有甚麼事情嗎?”
玖玖輕輕的搖頭,他不知道是甚麼時候養成的習慣,總是會忍不住的觀察朝朝,彷彿是想要從她的身上,瞧見一些別的,但玖玖看著看著,也只能感覺到,朝朝對自己的好。
他是一個,很能夠分辨別人情緒的孩子。
加上父親告訴他的那些話,所以玖玖早就已經沒有了糾結,“姨姨,我們說說話好不好?”
“你要和我說甚麼?”朝朝看著玖玖,總是會忍不住想起孃親來,她沒有提及這一切的時候,很多事情,她都沒有極其。
如今她說起了過往,自然也想起了母親對自己的呵護,如果讓孃親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也不知道她會不會怪她。
“姨姨,你是不是和玖玖一樣,睡不著?”
“是,姨姨睡不著。”
“那,我們說說話,好不好?”玖玖稚嫩的聲音響起,朝朝不要阻止,便答應了他。
隨後,朝朝起床去點了燈。
玖玖抓著被子,小心翼翼的看著她。
玖玖看著朝朝,明明有很多的話想要說,寫信的時候,明明有很多的字都不會寫,他還能洋洋灑灑的寫下厚厚的一疊,但是現在,人就在自己的面前,玖玖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只能傻乎乎的看著朝朝笑,“姨姨,我有一些想你了。”
朝朝看著玖玖,心中也是酸澀的不行,玖玖說,他想她了,在朝朝的心目當中,自己何嘗不是呢?
“姨姨也很想你。”朝朝輕聲說道,“這一次能夠見到玖玖,我很開心。”
玖玖因為聽到這句話,而激動的小臉紅撲撲的,他和朝朝待在一塊兒,起初還有一些拘謹,後來兩人之間交談的也越來越自然,但說的都是一些趣事,玖玖很想問一問朝朝。
到底甚麼時候才可以原諒爹爹。
但玖玖想到了自己和爹爹之間的約定,便告誡自己,一定不能露餡。
到最後,小小的孩子有些撐不住,很快就睡了過去。
而朝朝卻是沒有睡著,她替玖玖掩了掩被角,便又陷入了沉思當中。
她想不明白,裴錚說的那些話,到底是甚麼意思。
*
而回到驛站之後的裴錚,卻馬不停蹄的開始給父親寫起了家書,離家五年,裴錚寫的家書屈指可數。
若說寫家書給阮氏,是裴錚想要尋求母親的幫助。
那寫了家書給父親,便是裴錚心中有了決斷。
福財就在一旁替裴錚研墨,看著裴錚寫下第一個字時,心中有了一些一樣的情緒,“世子爺?”
裴錚卻沒有理會福財的聲音,只是自顧自的寫下家書。
這不是甚麼噓寒問暖的懷柔政策。
而是他的決定。
裴錚在心中告訴父親,他已經明白了自己心中,到底想要甚麼。
他在信中請父親好好的保重身體,莫要那麼快的禪讓爵位,再等一等。
等玖玖長大。
“兒自知,愧對父親,只希望父親,莫要太過生氣…吾兒念卿自幼聰慧,定能夠承擔侯府職責。”裴錚面色平靜,並沒有甚麼愧疚。
這是裴錚心中早就有的想法。
子承父職,本就是天經地義之事。
玖玖原本,就是要承擔這份責任的,不過是提早一些而已。
福財不過是隨意的瞥到了這些字跡,差點兒嚇得說不出話來,“世子…”
“您當真要這麼做嗎?”
裴錚蹙眉,難不成他看起來很像是假的?
“自然是真的。”裴錚將書信收好,讓福財連夜送去驛站寄出去。
福財不敢有異議,立馬就去辦了。
裴錚想起了今年年初收到的聖上口諭,要調他回京城。
裴錚想,這一切還是要看朝朝的意思,若她覺得在雍州,是極好的一件事,那麼他們日後,就在雍州。
朝朝不願的事情,他都不想要再強迫他。
這一回,所有的原則,所有的諾言,所有的一切,換他來妥協。
從前,是他看不透,在自己的心中,朝朝到底有多麼的重要。
如今他懂得,也不想要逃避。
只想彌補自己曾經的過錯。
如果她的心中,只有阿陽,那裴錚也願意,將阿陽還給她。
只希望她可以不要那麼悲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