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我給你講一個故事
對於朝朝要說的話, 裴錚其實早就有了預料,他原本以為自己是承受不住的,可沒有想到, 當真正聽到的時候, 在朝朝說出兩不相欠的那一刻, 自己竟然還能夠這麼平靜。
“兩不相欠嗎?”裴錚默默的重複著朝朝的話, “朝朝, 你當真連一個機會都不願意給我嗎?”
朝朝聽到這話, 心中頗有些不平靜,難道她說的話,那麼像假的嗎?
她說的每一句話, 都是真的。
她還想說些甚麼,卻沒了機會,只因為玖玖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向他們, 這才打斷了他們倆的話。
朝朝顧及玖玖, 裴錚也是同樣的心情。
裴錚這會兒竟下意識的開始感激起玖玖來,若非因為玖玖,他如今根本不知道怎麼招架,這般的卑微, 當真是世間少見。
“他睡在這兒也很不方便, 不如我帶他離開吧。”裴錚輕聲說道,朝朝心中是很捨不得玖玖的, 不過是一段時間未見, 她的思念都已經快要溢位來。
但是朝朝從來都是一個清醒而又剋制的人。
“那群波斯人起初和你們合作也是真心誠意的,只是後面受到了不少的挑唆。”裴錚的心中也充滿了無奈,那些挑唆,說穿了,當真是沒有太多的水平。
朝朝輕輕的點頭,並不給裴錚任何逃避的機會,“是,我有話要和你說。”
所以,朝朝早就已經不畏懼旁人說甚麼。
“甚麼…”裴錚一愣,顯然沒想到朝朝竟然會鬆口,故而忍不住的追問了一句。
玖玖很快就睡了過去,不知憂愁,但他們兩人之間,到底是尷尬的,裴錚這個時候想到了離開,可朝朝卻請裴錚到外頭坐坐。
知道不應該給自己希望, 也不能給玖玖希望。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還不得而知,因為他們一直都沒有抓到人。
裴錚同樣也不捨得,很快就將玖玖放了回去。
朝朝有些擔憂的問道,裴錚看著朝朝有些忐忑的眼眸,很容易就猜測到她的心思。
這讓裴錚有些疑惑,“你不意外?”
朝朝和徐雲並沒有甚麼錯。
“他們不是騙子,的確是正正經經的商人,但商人之間也是不一樣的。”裴錚沒有說的太明白,原本也是想要找一個藉口糊弄過去,但是他看著朝朝,心中忽然有了一種衝動。
既不會讓玖玖聽見,又可以看顧到玖玖。
裴錚卻率先的找到了話題,“金文德和波斯商人,如今都被關押在大牢之中,那些波斯商人不日就會被遣送回國,關於一些處罰條例和賠償,會有專門的官員去交涉。”
隨隨便便的一場風寒,就可以帶走一個孩子的性命。
就在外間,不遠不近的距離。
“外頭天寒地凍,你把孩子抱出去,他會受寒的。”只有親自帶過孩子之後,才知道一個孩子到底有多麼的脆弱。
於是,她慢吞吞的扶著床沿站了起來, 裴錚下意識的想要去扶她,卻被朝朝冷淡的拒絕,“我自己可以。”
裴錚看了朝朝一眼,便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溫先生是金文德背後的人,同樣也和波斯商人有千絲萬縷的關係,也許他們彼此之間是合作,可能這一次的行為就是溫先生授意的。
朝朝不知道她昏迷不醒的時候到底發生了甚麼,可很多人都告訴她,裴錚守了她很久。
裴錚熟練的開始哄著他,玖玖可憐巴巴的睜開眼睛,瞧著讓人很是心疼,朝朝也不例外。
“是。”裴錚看著朝朝,很耐心的在等著她的答案,朝朝咬了咬唇,她雖然很想拒絕,但真的沒有辦法拒絕這個誘惑。
朝朝既然已經把話說出口了,自然不會反悔,“他也睡不了多久的,就讓他睡著吧。”
朝朝一愣,沒想到會聽見這一番話,“那些波斯商人,是甚麼來路?是,騙子嗎?”
“這有甚麼好意外的呢?”朝朝不答反問,“人心中的成見,哪裡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改變的?”
朝朝費勁的起身,坐在一旁的軟榻上,看著裴錚將玖玖從溫暖的床上抱起來,此時天氣寒冷,冷不丁離開了溫暖的床鋪,玖玖一驚,下意識的就要哭出來。
“我想知道。”朝朝看著他,認真的說道。
裴錚早已經說不清楚自己這是第幾次被拒絕,有些事情見識的多了,到底也就變成了習慣。
朝朝還不知道要怎麼開口。
“朝朝,你想知道真相嗎?”裴錚忐忑的問道,不知自己這話問的合適不合適。
只是因為,她們是女人,這就像是原罪一般。
她雖然不想給玖玖甚麼希望,也不想給自己藉口,可同樣受不住這麼大冷天的折騰孩子,“讓他睡在這兒吧。”
裴錚就連逃避都辦不到,只能隨著朝朝一起走到外間,他正襟危坐,彷彿是在接受甚麼審判。
“我想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她不想糊里糊塗的,也不想被隱瞞。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朝朝有些感慨的開口,裴錚聽見她的話,只覺得有些奇怪,她有些感慨,可神情卻並不意外。
畢竟這件事情鬧得很大,涉嫌兩個國家,專門的事情還是要交給專門的官員去做。
朝朝一愣,有些不明白裴錚這話是甚麼意思,甚麼叫做,她想知道真相嗎?
“關於,波斯商人的?”
因為這件事情是她促成的,所以朝朝一直都很擔心,徐雲會遭此劫難,是否因為她的緣故。
朝朝如何捨得玖玖冒這樣的風險。
“你有話要對我說?”裴錚敏銳的問道,但他也知道,這些話並不是他想聽到的,這一瞬間,他竟然產生了逃避的心思。
他想問一問,朝朝的意思。
她曾遭受過很多的質疑。
朝朝知道,徐雲遭受的質疑,比她還要多。
“我和阿姐,早就已經習慣了。”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包含著太多太多的無奈,裴錚心中也很清楚,所以他原本是不想告訴朝朝的。
對於波斯商人,朝朝 的心中其實是有一些想法的,但她實在是沒想到,居然還是你這麼一回事。
但這些事情都已經過去,朝朝也沒有太放在心上。
最讓她意外的還是裴錚,她並沒有想過,裴錚竟然會將這些事情告訴她。
這不僅讓朝朝很意外,也讓她忍不住的想入非非。
朝朝並不想膈應自己,便開門見山的問了出來,“裴大人,您為何要將這件事情告訴我?”
“我以為,你是不會告訴我的。”
從前,裴錚從不會和她說這些事情。
她臉上的疑惑很真,並不似作假,裴錚原本的確是不想告訴她的。
但在那一瞬間,他還是問了出來,並沒有自作主張。
“我想,你應該會想知道真相。”裴錚淡淡開口,“設身處地的想一想,沒有人希望被矇在鼓裡。”
朝朝聽到這番話,心中又不可避免的泛起了波瀾。
她的心中多少是有些難受的,眼前的這個男人,為甚麼總能夠輕而易舉的影響她?
朝朝看到他這個樣子,不知為何總想說上幾句話刺他,可話到嘴邊又覺得好沒意思,索性閉嘴不言。
可裴錚今日卻宛如有讀心術一般,竟破天荒的和她解釋起來,“我原本不打算告訴你,也並非是覺得沒有必要讓你知道,而是不想你難過。”
他總想著要保護她。
出發點是好的,但是方法卻總是錯的。
以至於到最後,就錯的非常離譜。
“我總想著,將一切都處置妥當,你甚麼都不需要知道,也就不需要難過,也以為這樣就可以保護你。”裴錚自嘲的開口。
朝朝並沒有說話,說話的人,一直都是裴錚,“那日,你問我可為何覺得你不會難受…”
有些事情,當真不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褪色,有些話如今想起來,同樣也覺得痛苦。
裴錚日日夜夜的飽受著凌遲之痛,可他看著朝朝,當真不知道該怎麼挽回她的心。
只是憑藉著本能,一點一點的道歉。
“昔日種種,皆是我的錯,我想的清楚,也想得明白,從前種種都是我的錯。”
朝朝這才明白,為何裴錚會有這麼奇怪的舉動。
原來是他終於學會了,設身處地為他人著想?終於明白了,她要的是甚麼了嗎?其實這本是不需要裴錚去考慮的事情。
他生來就是天之驕子,哪裡需要去思考這些呢?
朝朝知道,裴錚滿心想要和她重新開始,就算她明確的說了自己不願意,明確的表示她不想和裴錚重新開始。
他依舊沒有放棄。
甚至當真學會了設身處地的為她著相,一點一點的改變,一點一點的,勉強自己。
可,覆水難收。
她要怎麼說服自己,再相信裴錚一次?
朝朝辦不到啊…
裴錚的眼中,滿是期待,可朝朝的眼中,卻只有悲傷。
他們之間,怎麼還會有未來呢?
早就已經沒有了啊。 “裴錚,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朝朝看向他,毅然決然的開口。
裴錚看向朝朝,心中卻有了逃避的情緒,他並不知道朝朝想和自己說甚麼,可看著朝朝的模樣,
他忽然有一些不想知道了。
裴錚不明白這種情緒到底是從甚麼地方來的,他過了很久才想明白,那是一種本能的恐懼。
“朝朝,我並不想聽甚麼故事。”裴錚下意識的拒絕,“朝朝,從前是我的錯,是我不夠了解你…才會讓你受了許多的委屈。”裴錚輕聲的開口,他已經記不清楚,這是他第幾次道歉。
只是每一回,不管他說的到底有多麼的誠懇,朝朝總是不為所動的。
這一次也是一樣。
裴錚原本以為自己會無法忍受,但人的潛能當真是無限的,在他習慣被這般對待之後,有些事情似乎就變得微不足道起來。
“朝朝,我知你心中痛苦,我也知道,這些傷害都是我造成的我,一直想要彌補。”他說出了心中所想,坦坦蕩蕩的承認自己的錯。
“你若心中有氣,只管衝我來就好。只要你可以消氣。”裴錚說的認真,朝朝就眼也不眨的看著他,聽他說起這些話來。
她心中有氣嗎?
朝朝捫心自問,的確是有的,但也沒有很生氣,她更在意的從來都不是這些。
他們之間,彷彿是認知出了偏差,裴錚始終沒有辦法相信,她的決絕。
朝朝在想,自己到底要怎麼樣,才能夠讓裴錚明白,他們之間究竟存在著甚麼樣的問題。
她垂眸看著腳尖,沉默許久都沒有出聲,彷彿在積攢無限的勇氣,最終朝朝還是抬起頭,看向了裴錚,“裴大人,我還是同你講一個故事吧。”
裴錚本是想要拒絕的,但話到嘴邊,還是沒能拒絕,他安靜非常,在朝朝擺出了洗耳恭聽的姿態。
“從前,在一個很美很美的小山村裡,有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姑娘,她家境不算富庶,但也不算清貧,她自己更是十里八鄉的美人,長到十三四歲的時候,上門提親的人絡繹不絕,紛紛想要娶她做正頭娘子……”朝朝其實並沒有甚麼講故事的天賦。
只不過是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都說出來而已。
故事中這個十里八鄉的美人,不是別人,正是她娘。
平頭百姓家出生的姑娘,她的命運彷彿生來就是註定的,在鄉下出生,在鄉下出嫁,生子,平安的度過這一生。
只可惜啊……
往往事與願違。
“她原本可以找一個疼她,愛她,護她的人度過一生,但她卻在將要定親的那一年,遇上了省城來的大商人,那大商人長得儒雅非常,風度翩翩,不像商賈更像是個書生,他年紀不大,不過二十出頭,穿著一身綾羅綢緞,貴氣的宛如年畫上的仙人……”朝朝一字一句的將母親說過的話全部複述出來。
母親本是不知道甚麼風度翩翩和儒雅,那些詞也是聽旁人唸叨過,小心翼翼的記在心裡。
情竇初開的年紀,彷彿一切的事情都變得順理成章起來,不知是一見鍾情,還是見色起意,從那一日初遇開始母親心裡想著的,念著的,都是那個商人。
商人在村子裡逗留了多久,母親的心就跟著懸了多久,誰都看得出來母親的心思。
但是商人不可能永遠待在村子裡,他不過是偶然路過,離開的那一日,那姑娘哭的很慘很慘,從出生開始就不知憂愁的人,彷彿一夜之間就長大了,懂得了相思,懂得了哀傷。
也許年少的初遇總是那麼的美好,姑娘捨不得心上人,她的心上人也同樣的捨不得她。
分別的時候,男子承諾她,一定會回來接她的。
那姑娘就拒絕了很多很多的提親,一門心思的等著她。
“後來呢?”裴錚忍不住的問道。
朝朝聽到這話,下意識地順著裴錚的話往下想,“後來啊,那男子真的回來接她了呢,和所有負心薄情的人很不一樣,但也沒有太大的差別……”
裴錚聽到這裡,下意識的抬起了頭。
朝朝的神情很是悲傷,這一刻裴錚可以很清楚的感知到她的情緒,她並不是在為了自己而悲傷。
“他還是成了薄情寡義之人,他早就已經娶妻生子,急匆匆的歸家,是因為他的妻子,給他生下了長子。”朝朝的眼神中溢滿了濃濃的悲哀。
男人的花言巧語,是這世上最有力的武器,那姑娘雖然年紀小,但也隱隱約約覺得,給人家做妾,並不是好人家姑娘的出路,但她一腔心思全部都在男人的身上。
被他哄了兩句,便甚麼都顧不得了。
為此,她瞞了父母,辭別家人,毅然決然的踏上了未知的路。
成為了那商人的妾。
姑娘長得漂亮,年歲還小的時候,尚且看不出甚麼,待長到十六七歲,五官漸漸的舒展,那漂亮
變成了攝人心魄的美,這般容顏總是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但偏偏她根本不懂得利用,只有一張漂亮的臉蛋,和最單純的性子。
這樣的女人,是最好欺負的。
便是受了委屈,也只會自己掉眼淚。
和商人離開之後的第三年,姑娘有了身孕,生下了一個女兒,商人很高興,親自為女兒取了名字。
那是他們最幸福的時候。
朝朝的名字,是朝氣蓬勃之意,因是女孩子,所以她爹給她取得是疊字。
但是妾室和庶女並不能被偏愛,因為有人會嫉妒,有人會不滿,她甚至都不需要用甚麼手段,就可以將她壓制的死死的,只因為這個姑娘,沒有身份,沒有地位,是一個卑微的妾。
但那男子的夫人和他門當戶對。
歲月靜好的時候,他可以享受妾室的溫柔小意,可當真有甚麼事情的時候,能夠幫助他的,還是自己的夫人。
漸漸的,父親就不再來孃親的院子,她娘總是很難過很難過,時常的會哭泣,會落淚,更多的時候,是抱著朝朝哭。
哭的那麼傷心,哭的那麼難過。
父親偶爾去看她,她也是哭泣,哄了一兩次之後,便失去了耐心。再後來,父親的妻子給她找了另一些美妾,再後來,朝朝的記憶裡,只有一個模糊的背影。
那曾經帶著偏愛的名字,也漸漸成了一個笑話。
幸而,幼時的她並不懂這些,幸而她的孃親,漸漸的不再天真。
為了保護自己的孩子,她也學會了手段,學會了生存。
她依附家中的女主人,只想給自己的孩子一個活命的機會,只是家中女主人同樣的忌憚她。
就算她已經去了最偏遠的莊子上,命運也同樣沒有放過她。
朝朝一直都不記得,她早在幼年時候,就見識過這天底下最險惡的人心,笑裡藏刀,心口不一。
若非她有孃親的庇佑,根本就活不下去。
“那天的火燒的很大很大……”朝朝親眼目睹孃親為了保護她,被人砍傷,瞧見孃親身邊的人一個個的倒下,她躲在床底下生生的被嚇的啞言。
從那之後,她再也不會說話。
後來,她娘就帶著她離開了,一路上風餐露宿,她的記憶一直都是模模糊糊的,母親用嬌小的身軀,一直都護著她,她並沒有吃很多的苦。
外祖父家是回不去了,她們輾轉反側的來到了東水鄉。
朝朝並不知道孃親為甚麼要帶她走,她後來才知道,她爹明媒正娶的妻子,根本不想放過她娘,而報復一個女人最好的方式,便是對她的孩子下手。
到東水鄉之後,朝朝總是看見母親,盯著外頭出神,她起初不懂,後來才懂。
可懂的時候,早已經成了故事中的人。
“朝朝……”裴錚心中震撼,從不知她心中還有這些往事。
朝朝從不曾和任何人提及過,她本以為這些秘密,會一直藏在她的心裡,如今說出來,就連朝朝自己,也難以相信,她的思緒有些混亂,已經不記得自己想要表達甚麼。
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說的清楚。
但裴錚已經聽明白,她的心中,在害怕,“朝朝,這些事情都已經過去了。”
裴錚試圖說服朝朝,不要再記得這些往事,“都已經過去了。”
“沒有過去。”朝朝抬起頭,堅定的看向裴錚,“故事中的姑娘,是我的孃親,她年輕時為愛衝昏了頭腦,一心一意要當人家的妾,本以為可以幸福一生,誰知道她的幸福那麼的短暫,不過短短的幾年而已。”
“她心力交瘁,抑鬱而終。”朝朝一字一句的開口,聲音越來越輕,但她的眼神卻越來越堅毅,“她臨終之前告訴我,朝朝,你要答應娘,‘萬萬不能,當別人家的妾。’”
納寵謂人娶妾。
女為人妾,妾不娉也。
“朝朝……”裴錚不想再聽她說下去,他心有所感,那些他從來都不知道的過往,最終會成為她們之間,無法逾越的溝壑。
朝朝沒有理會他,只是抬起頭,看了一眼面前的男子,“…我因為愛你,失去了原則,違背了諾言,甚至連自尊都不要了。”
“我日日夜夜哄騙著自己,你不過是恢復了記憶,你還是我的夫君……”
“我告訴自己,我們還是和以前一樣,只有我們……”
“我當所有人都不存在…”
而事實上,若裴錚沒有定下婚約,她當真願意欺騙自己一輩子,只是她騙不下去了,紙包不住火,自欺欺人終究不得長久。
“但這一切都是假的,是我看不透,是我不願意承認。”
她心底的傷痕,根本沒有辦法痊癒,那場大火一直在她心中燃燒著。
朝朝早就沒有了不顧一切的勇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