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爹爹,我真的能找到孃親嗎?
馬車距離徐府越來越遠, 但是玖玖的情緒卻一直都不能平靜下來,他趴在窗戶上面,目光一直追尋著早已經消失不見的宅子。
明明就已經看不見了, 但是玖玖卻一直都不放棄, 還是忍不住的要往外看去, 大半個身子都要探出窗外。
裴錚看到他這般模樣, 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本不想讓玖玖不開心, 可還是會擔心孩子的安全,很快就將他給抱了回來。
“玖玖,不要再看了, 我們該回去了。”
玖玖明明聽到了裴錚的聲音,但他卻根本不捨得收回自己的視線,只是輕聲的問裴錚,“爹爹, 玖玖一定要離開嗎?”
裴錚的心情同樣不能平靜, 只覺得分外難受,如果可以他也不想玖玖面臨分別。
他也想滿足玖玖的願望,讓他快樂一些。
可事實上,裴錚一點辦法都沒有,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玖玖和他的母親分開。
“玖玖, 你要明白,有些事情它是難以兩全的。”裴錚剋制著心中難受的情緒, 試圖和玖玖解釋。
徐府去往驛站的路並沒有太遠,沒一會兒就到了,但是裴錚今日的目的地並非是驛館,而是要去涼州,所以就顯得有些路途遙遠。
並且固執起來和他爹簡直一模一樣,他毫不猶豫的拒絕,“玖玖永遠都不會離開爹爹的。”
裴錚見他的模樣與平時別無二致,還以為是自己想多了。
但是荀烈根本沒有想到,玖玖到底有多堅持,“不要。”
就在裴錚發愁的時候, 他聽見玖玖很認真的告訴他,“爹爹, 我想和姨姨一起生活。”
初聽並沒有甚麼問題,可仔細的想一想,卻讓裴錚覺得疑惑,玖玖對朝朝的依戀,超乎了他的想象。
馬車悠悠的往驛站走去,玖玖知道這件事情已成定局,就算他再怎麼反對都是沒有用的,也就卸了心思。
“當然是想的。”裴錚飛快的回答道,他怎麼可能會不想玖玖呢?
裴錚也不知道玖玖這個年齡的孩子, 到底能不能聽懂這些。
他是當真希望玖玖可以去京城,想著也許因為玖玖想去,裴錚也就會改變自己的想法。
荀烈:“玖玖,京城當真是很好玩的,也許只是你還不習慣?”
荀烈聽到這話,只覺得不信邪,開始各種和玖玖說起京城的好處,說到最後都惹得玖玖有些煩躁,“叔叔,玖玖說過了,不想去的。”
安安分分的坐在馬車上面,眼淚不知不覺已經被他擦乾,玖玖走到裴錚的身邊,將腦袋靠在他的腿上,滿是依戀,“爹爹,這些日子,你有沒有想玖玖?”
他看著玖玖怎麼都移不開視線。
他從未見過玖玖這麼黏著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玖玖的嚴重,有著對裴錚最真摯的感情,那全然的維護和信任,讓裴錚的心情都愉悅不少。
但玖玖只是有些茫然的看著裴錚。
“那玖玖回京之後,就可以找他們一塊兒玩。”
結果今日一看見,果真是這麼一回事。
從出生到現在,他們兩個從來沒有分開這麼久的時間。
見到父親衝著自己點點頭,他才高興的答應,“好呀。”
都是在徐府的時候發生的一些有趣的事情,裴錚聽得津津有味,還時不時的仔細問起,父子倆之間的氣氛很是愉快。
玖玖不太能夠理解荀烈的熱情,便忍不住的看向裴錚。
待他看見玖玖的那一刻,整個人都有些呆愣,“這…這…怎麼還真的一點也不像你?”
誰知玖玖聽到這裡,倒是沒了先前的熱切,他禮貌的謝過荀烈,但對於這件事情早就有了應對的經驗,他衝著荀烈搖了搖頭,很堅定的說道,“玖玖不會離開爹爹的,爹爹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聽到父親說話,很是疑惑的抬起頭,“我知道甚麼呀?”
他每一天都在想念玖玖。
荀烈已經買完了當地的特產,和父子二人回合。
玖玖聽到父親的介紹認認真真的問好,看的荀烈心軟不已,“好,好,玖玖啊,我是你荀烈叔叔。”
裴錚抱著孩子,指著荀烈讓他來認認人,“這是荀烈叔叔。”
裴錚想問朝朝,是不是已經知道自己和朝朝的關係,但玖玖卻自顧自的淌眼抹淚。
“爹爹難道是有甚麼事情瞞著玖玖嗎?”
“玖玖知道的,方才爹爹已經介紹過了。”玖玖說的認真,若是一般人,聽到這兒也許還會覺得有些尷尬,但荀烈半點都不尷尬。
明明自己有馬車,但非要擠上來和父子倆一起乘車,“玖玖啊,叔叔家裡還有哥哥和姐姐,你要不要和他們認識認識?”
玖玖的長相的確不像裴錚,他更像朝朝,用裴錚的話來說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起初荀烈是根本不相信的,還以為裴錚那是情人眼裡出西施,早就沒了理智可言。
而玖玖也不怎麼想和荀烈一塊兒玩了,只是一個勁的躲在裴錚的身後,堅決不搭理荀烈,就擔心他忽然又胡說些甚麼。
“為甚麼…我不能和姨姨一起生活?”玖玖的聲音稚嫩可愛,問的問題近乎天真。
荀烈雖然覺得遺憾,但也不想惹得孩子不開心,只能放棄。
“我很喜歡姨姨。”
裴錚看著玖玖,很難不多想,他想到了一個可能,試探的問道:“玖玖,你告訴爹爹,你是不是知道了甚麼?”
“玖玖也好想你。”玖玖輕聲的說道,他靠在裴錚的腿上,和裴錚說起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那毫無保留的愛意,看的看的荀烈好生羨慕,他家中的兩個孩子,都是更黏著嬈。
殊不知,荀烈羨慕裴錚,而裴錚卻更羨慕荀烈。
至少,荀烈的孩子不需要忍受母子分離。
去往涼州的路途到底遙遠,裴錚很快就把荀烈趕了下去,任由他死皮賴臉也不為所動。
直到荀烈走了,玖玖才願意從裴錚的身後探出頭來,“爹爹,那個怪叔叔走了嗎?”
“嗯。”裴錚眼中閃過一絲笑意,輕輕的摸了摸玖玖的頭髮,“他走了,玖玖不要害怕。”
玖玖還是軟軟的依偎在裴錚的身邊,寸步不離,一點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玖玖不會離開爹爹的。”
“嗯,爹爹知道。”裴錚從不會懷疑孩子真摯的感情。
他想,他此生最大的幸運,就是遇見了朝朝,還有了玖玖這麼可愛又善解人意的孩子。
父子倆許久未見,玖玖對著裴錚就有說不完的話,裴錚總是很認真的回應他。
說的累了,玖玖就會將朝朝送給他的糕點拿出來吃,全部都在食盒裡面滿滿當當的裝著。
食盒更是沉甸甸的,玖玖一開啟,只覺得驚喜非常,入目所及皆是自己喜歡吃的。
小小的手忍不住的在眼睛上面揉了揉,想要確定自己有沒有看錯。
裴錚看見,略有些嫌棄道:“不要用你的髒手揉眼睛。”
“將手洗乾淨再吃東西。”
馬車已經出了懷遠縣,官道上很是冷清,裴錚便讓人將馬車停了下來,倒了些水給玖玖洗手,等到擦乾之後,··才允許他開始吃糕點。
玖玖很是大方的分了裴錚一些,“爹爹,姨姨做的糕點很好吃的。”
裴錚看著眼前熟悉的糕點,思緒又不可控制的回到了許久之前,他當然知道朝朝做的糕點很好吃,因為以前,這些東西都是朝朝做給他吃的。
那時候,她是他的妻子。
他們形影不離,從沒有想過有朝一日會分開。
誰知現在,朝朝只想和他劃清界限。
他心痛難耐,卻已經無計可施。
裴錚接過玖玖手中的糕點,聲音有點兒喑啞,“這是姨姨給玖玖的,爹爹不要。”
裴錚也不知道自己要怎麼樣去面對這些糕點。
他心中甚是懷念過去,還能想象的到糕點的味道,可擺在眼前的時候,卻是不敢去觸碰的。
“姨姨給了玖玖,那就是玖玖的。”玖玖將那塊糕點鄭重其事的放在裴錚的手心裡面,“玖玖可以自己做主。”
裴錚看著手心裡的糕點,緩緩的拿了起來,在玖玖的注視下,輕輕的咬了一口。
味道一如既往,但又多了一種別的滋味,他忍不住的再嚐了嚐,直到一塊糕點吃完,還覺得有些意猶未盡。
那是他記憶中的味道。
但裴錚根本做不出和小孩子搶東西吃的行為,嚐了一塊之後就再沒有吃過,便看著玖玖雨露均霑的將所有的糕點全部吃了一塊。
裴錚當時看見四個食盒的時候,只是有點兒疑惑,但看著朝朝將食盒一層層的開啟,那些疑惑就變成了驚訝,最後變成了好奇,他很想知道朝朝到底給玖玖做了多少種糕點。
為何數都數不清。
朝朝吃的不亦樂乎,每一種都嘗一塊,就在玖玖吃到第七塊的時候,裴錚還是忍不住伸出手阻攔,“不能再吃了,你已經吃了很多,會積食的。”
玖玖聽到這話,有些委屈的看著他,但裴錚卻堅持,絲毫不為所動。
玖玖見狀只能戀戀不捨的將糕點全部放了回去,小心翼翼的舔了舔手指。
裴錚看到這一幕,只覺得不忍直視,“你這個…”
玖玖卻睜大眼睛,懵懂的看向他,“爹爹,你怎麼了?”
“罷了罷了,你高興就好,將手擦乾淨。”裴錚選擇眼不見為淨,玖玖偷偷的看了裴錚一眼,見他的注意力沒有放在自己的身上,又忍不住的去拿糕點。
裴錚的眼睛都沒有睜開,卻像是未卜先知一樣,在玖玖的小爪子放到食盒蓋上的時候,輕輕的咳嗽了一聲,“玖玖。”
嚇得玖玖立馬就將自己的爪子給縮了回來,他好奇的看了看裴錚,爹爹不是在睡覺嗎?
怎麼能看到自己的?
玖玖原本想著,等裴錚睡著了之後,自己再偷偷的吃一塊糕點,但是很可惜,他沒有等到裴錚睡著,反而把自己給哄睡著了。
裴錚見身邊沒了動靜,大致清楚他是睡著了,只見小小的孩子坐在地毯上面,軟乎乎的趴在馬車的坐凳上。
瞧著可憐又可愛。 胖乎乎的小手還捂著自己的眼睛,裴錚看的分明,臉上浮現了點點笑意,他將睡著的孩子抱在了懷裡,溫柔的替他蓋上了毯子,吩咐福全駕車的時候小心一些。
福全瞭然的放緩了速度。
一切,彷彿是恢復到了最初的模樣。
只有裴錚和玖玖。
但是裴錚知道,有些事情是再也回不去的,就像他知道了朝朝的下落,就絕無可能放手。
誠然,她說的那些話,讓自己很是心痛,甚至難以理解。
可裴錚如今已經冷靜下來,這件事情的罪魁禍首,從頭到尾都是自己。
他避無可避,便坦坦蕩蕩的承認。
裴錚更是自虐一般的回憶著朝朝說過的每一句話,那些話起初聽到的時候,痛徹心扉,只要想一想他就覺得自己的心宛如被利刃所刺。
只要一碰,就會鮮血淋漓。
其實現在也沒有多少的改變,他的心同樣很痛很痛,但他卻已經學會習慣。
他不知道朝朝當年是怎麼習慣的,但痛苦絕對不會比自己少。
裴錚如今只想明白,她當年到底是怎樣的心情。
他想,也許只有這樣,他才可以體會到朝朝的心情。
才可以更好的明白她的委屈。
馬車出了懷遠縣之後,又行了幾個時辰,最終他們找到一家驛館留宿,懷遠縣到涼州的官道,並沒有很多人。
如此,裴錚也就不需要和荀烈擠在一間屋子裡面。
玖玖醒過來的時候,正好趕上了用晚膳的時間,他看著滿桌子的菜,不由的想起朝朝做的菜,心中又開始冒起了酸泡泡來。
但是玖玖卻甚麼都沒有提,他敏銳的感覺到,爹爹好像不是很願意他提起朝朝姨姨。他乖乖的自己吃著飯,雖說有點兒挑食,但大體上還是很乖的。
這一幕看的荀烈好生羨慕,“我們家的那兩個,可從來不會這麼乖。”
荀烈家的兩個孩子,前後不過差了一歲,他和姜嬈也並沒有重男輕女的心思,兩個孩子湊在一塊兒,總是會打架。
荀烈攔不住,也根本不想攔,看著姐弟兩個人打架,也是別有一番趣味的。
裴錚每次聽到這些的時候,心中都會染上一絲羨慕,他也很希望玖玖可以有個兄弟姐妹相互扶持,至少不會讓他那麼的孤單。
只可惜…
晚飯過後,裴錚照例哄玖玖睡覺,但是他發現玖玖沒有再纏著他要講故事,反而自己主動說起要自己睡。
裴錚看的有些意外,“你在徐府的時候,都是自己睡的嗎?”
“兩位姨姨都很忙,她們要算賬,只能偶爾陪著玖玖,玖玖已經長大,是男子漢,不會害怕的。”玖玖的聲音有點兒輕,說出來的話也是底氣不足的。
裴錚卻走上前,將他攬在懷中,告訴他如果害怕的話可以說出來的。
“爹爹,我不害怕的…”
“沒關係,爹爹允許你害怕。”裴錚每次看到玖玖的時候,都會不受控制的想起朝朝來,也因此他對玖玖總是有著諸多的寵溺。
“玖玖長大了…”
“你可以慢一點長大。”裴錚溫柔的撫摸著玖玖的頭髮,告訴他不用那麼著急,他可以按照自己的意願,一點一點的長大。
“若是害怕,可以告訴爹爹,這並不是甚麼難以啟齒的事情,無論如何,都有爹爹陪著你。”
“你還有爹爹在,只要是爹爹能為你辦到的事情就絕對不會推辭。”裴錚承諾道。
玖玖沉默了許久,伸出手抱住了裴錚的胳膊,“爹爹…晚上陪玖玖一塊兒睡好不好?”
“好。”裴錚乾脆利落的答應下來。
玖玖抱著裴錚的胳膊,在昏暗的燈光下看了他許久,直到裴錚都有些按耐不住,“為何這麼看著我?是有甚麼事情要問嗎?”
玖玖輕輕的點了點頭,他看著裴錚,問出了一個藏在心裡很久很久的問題,“爹爹,我真的能找到孃親嗎?”
小小的孩子開始變得迷茫起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多久才能夠見到母親,這件事情一直都放在他的心裡。
他問過朝朝,也問過徐雲,得到的答案都是不一樣的。
玖玖的心就開始慌亂起來,他思來想去唯一可以詢問的人也只有父親,但是父親一直都沒有出現。
如今好不容易見面,玖玖自然不想放棄的。
“玖玖這是,想你孃親了嗎?”裴錚的聲音有些輕,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說了點甚麼
玖玖用力地點頭,告訴他,自己其實每天都會想念母親,“別人都有孃親,為甚麼只有玖玖沒有?”
他的聲音裡是滿滿的疑惑。
裴錚開始意識到,玖玖已經長大了,昔日的那些藉口和謊言,放到日後也許是用不了的。
他總有一天要面對玖玖的疑問。
“當然…”裴錚不忍心去騙他,也不忍心讓他失望,同樣的他也不想讓自己太悽慘。
“玖玖一定可以找到孃親的。”裴錚看著他,鄭重其事的承諾道,他已經虧欠玖玖太多太多。
再不能讓他失望。
“爹爹答應你,以後,我們會一起陪你過生辰的。”裴錚說的非常認真,但是玖玖眼中的情緒,卻是裴錚看不懂的。
他深深的看了父親一眼,默默的閉上了眼睛。
裴錚看著玖玖的模樣,就開始忍不住的深思,他總覺得有甚麼地方不對勁,但卻不知道究竟哪裡有問題。
不多時身邊響起了輕微的呼吸聲,玖玖睡著了。
也許是因為白日裡哭過的原因,又或許是因為長途跋涉,他睡得很快,也很安穩。
但裴錚卻毫無睡意。
他開始擔心,是不是玖玖知道了甚麼。
只是他回憶了每一個細節,都沒有找到玖玖發現真相的證據,玖玖甚至連朝朝的名字都不知道。
裴錚的手有一搭沒一搭的在玖玖的背上拍了起來,他想起了許許多多的事情,從前他只是想不明白,朝朝為甚麼會離他而去。
就算想明白之後,他的心也是不承認的。
如今,他總算是可以站在朝朝的立場上思考問題,才發現,原來他們之間從一開始就出了錯。
他設身處地的站在朝朝的立場上去想問題,裴錚才驚覺,那些所謂的為她好,分明就是最傷人的刀。
一刀一刀的割在她的心上,傷的她體無完膚,他也許有所察覺,卻總是忽略。
他也許知道她會傷心,卻從不知道,她會那麼的傷心。
尤其是當朝朝說出她和李林不過是合作伙伴各取所需之時,裴錚才明白,當年朝朝到底是以怎樣的心情來問他婚期定在甚麼時候。
裴錚當初覺得疑惑,那不過是一種手段而已,為甚麼她不能理解。
如今情況對立,兩人易地而處,裴錚只要一想到朝朝告訴他,會因為某些原因,某些手段,而和李林成親。
他整個人都要瘋狂起來。
他根本就沒有辦法接受。
完完全全的不能接受。
原來,他竟然是這樣的一個人。
為何有些事情自己做得?朝朝就做不得?
他會這麼痛,這麼難以接受,為何就覺得朝朝不會痛,為何就覺得她可以接受?
裴錚越想越覺得自己罪無可赦。
他怎麼能夠那麼自私?
也難怪,朝朝會這般的排斥他。
那一天晚上,裴錚想了許久,想到的都是自己的錯處。
自從朝朝跟他回到鎮南侯府的那一天開始,她每一天都過得很痛苦,很委屈。
但他卻甚麼都不知道,以為只要給她錦衣玉食的生活,給她自己的愛,他們就可以偏居一隅之地,天長地久。
殊不知,這些愛,都是建立在傷害之上。
裹著蜜糖的砒·霜,也掩蓋不了內裡是毒·藥的事實。
朝朝究竟為甚麼,可以忍受那麼久?
她想要離開,是因為忍受不了了吧…
恍惚之間,裴錚想明白了朝朝為甚麼會願意承受那些委屈,那是因為,她還愛著他。
同樣的,他也想明白了,朝朝為甚麼不願意和他重新開始。
就算他不想承認,也不得不承認。
她如今是不愛他。
裴錚的身上蓋著厚厚的杯子,身邊依偎著一個熱乎乎的孩子,明明已經非常的溫暖,可裴錚卻覺得渾身冰冷,止不住開始顫唞起來,他抱緊了手臂,依舊覺得冷。
他覺得從門縫裡鑽進來的冷氣,冷到了他的骨頭裡,也冷到了他的心裡。
他終是學會了站在她的立場上設身處地的去思考問題。
可是這一切彷彿已經來不及。
他們之間錯過的不是五天,不是五個月,而是整整五年。
裴錚開始惶恐,他究竟要怎麼樣,才能追上這五年的距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