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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你是我的妻子

2024-01-16 作者:靡夏

第四十四章 你是我的妻子

這五年來, 裴錚找過許許多多的地方。因為朝朝是揚州人,故而揚州是他著重找尋的地方,這些年, 揚州的每一寸土地, 都有暗衛留下的痕跡。

裴錚知道揚州的每一個地方, 每一條街道。

但裴錚始終都沒有得到過任何的訊息。

從揚州一路往北, 徐州和青州, 也一直都是他著重要尋找的地方。

他根本就沒有想過, 柳朝朝竟然在雍州,還是和他同一年來的雍州,他竟全然不知。

“我找了你整整五年。”裴錚看著柳朝朝, 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幽怨,那雙眼睛裡,是根本隱藏不住的哀傷。

朝朝聽到這話猛然的抬起頭,裴錚的出現, 是她始料未及的, 當日見到玖玖,她心中已有所猜測,但在她的心中,還是覺得這件事情不可思議。

裴錚怎麼會出現在雍州呢?

光芒萬丈的鎮南候世子, 如何會來雍州?

朝朝的沉默, 讓裴錚的睦色又冷了一分,他攔住朝朝, 問她要去哪裡, 朝朝聽的分明, 但她就像是看不見裴錚的憤怒一般,輕聲的回應道, “我出來已經有一會兒,如今要回家去。”

裴錚一聽這話,臉色更是陰沉的可怕,“回家?你要回哪裡的家?”

她說的委婉,但這句話無疑是火上澆油,福財眼看世子爺隱隱到了爆發的邊緣,壯著膽子開了口,“您二位許久未見,定有很多話要說,要不坐下聊?”

但誰能想到,當心心念唸的人出現在自己面前,裴錚卻根本不知道說些甚麼,只能怔怔的看著她,失了言語。

裴錚這會兒已經冷靜了不少,拿過桌上的茶碗給朝朝倒上了一杯茶。

朝朝卻覺得,裴錚和她記憶中相比,有很大的不同,他似乎變得滄桑了許多,朝朝不知裴錚身上多了怎樣的變故,但她並不願去思考,只是輕聲問他,要和自己說甚麼。

依舊是他記憶中的模樣,也難怪玖玖可以一眼就認出她來。

裴錚幻想過千萬次和朝朝見面的場景,但從沒有想過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心中油然生出一股嫉恨,但面上卻是一臉平靜的問她,“你方才,可是遇到了麻煩?”

裴錚問的迂迴,並不想承認事實,朝朝卻是半點都沒有委婉,她衝著裴錚搖頭,只說自己沒有遇到麻煩,“我是在相看人家。”

桌上的飯菜和糕點已經撤下,只餘一張乾乾淨淨的桌子。

裴錚看著朝朝,發現她和五年前相比,並沒有太大的不同。

福財和福全很有眼力見的去外頭守著,廂房裡安安靜靜的,只有他們兩個人在,只是誰都沒有說話,氣氛尷尬極了。

“自然是在懷遠縣的家。”朝朝輕聲說道,她想走,卻根本走不掉,她看著裴錚,清澈見底的眼眸裡染上一些疑惑,似乎不明白裴錚為何要攔著自己,“您能讓一讓嗎?”

他擋在她的面前,分毫不讓。

廂房裡很安靜,坐在自己面前的女子是他心心念念找尋許久的人,他曾醞釀過無數回,若是找到她之後,要說些甚麼。

福財原本想問主子要不要換個地方,但裴錚只是略略的猶豫了一會兒,就拒絕了福財的提議,並沒有換地方。

福財的提議正中裴錚下懷,他目不轉睛的看著朝朝,等待著她的回應,朝朝原本是不想答應的,因為她根本不知道要和裴錚說些甚麼。

但朝朝也明白,若是她不同意,裴錚一定不會讓她離開。

同樣的雅間,同樣的位置,卻是不同的人。

他有無數的話想要問她,想問她當年為甚麼離開,想問她這五年來究竟過得怎麼樣。

朝朝覺得莫名,但裴錚的心裡卻和明鏡兒似的,他只是擔心朝朝會趁機逃跑,真真是可笑極了。

裴錚聽見朝朝的話,才恍然想起,她如今是會說話的,她是甚麼時候會說話的?

他想到這裡,便不由的想起方才的那一幕,他趕來的時候已經太晚,並沒有聽到他們先前說了甚麼,但黃少爺說的話,裴錚聽得清清楚楚。

朝朝沒有挪動位置,裴錚便只能說服自己勉為其難的坐在方才黃少爺坐的位置,嫌棄之意都快要從眼眸中溢位來。

朝朝連半分遮掩的打算都沒有,她心中明白,裴錚既然能找上門來,一定是將她如今的生活調查的一清二楚,那她又何必再找甚麼藉口?

“你為何要同他相看?”裴錚的話問的又急又快,臉上有不加掩飾的煩躁。

朝朝默默的抬頭看了他一眼,只覺得裴錚這表情有些奇怪,他是為了甚麼煩躁?因為她嗎?

因為自己的妾室揹著他相看人家,所以心中憤怒嗎?

“世子爺問的是哪裡話?我為何會同人相看,難道很難猜測嗎?”朝朝的聲音又輕又淡,只是說出來的話卻讓裴錚覺得異常刺耳。

她不等他說話,便又自顧自的開口,“您來到懷遠縣,想必已經將這些事情都調查的清清楚楚,又何必讓我再重複一次?”

“懷遠縣許多人都知道,我是個寡婦。”

“大辰也允許寡婦二嫁,所以,我在相看人家。”

朝朝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和裴錚解釋清楚,裴錚越聽臉色就越沉,他冷冷的瞪著她,從齒縫裡擠出一絲聲音,“柳朝朝,我還沒死。”

“您為何要這般生氣?”朝朝似有些不明白的抬起頭,溫軟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殘忍,“您又不是我的夫君。”

這世上唯一有資格惱她相看人家的人,從來的不是裴錚。

所以,他生甚麼氣呢?

這話一出,撕破了彼此之間努力偽裝的平和。

她的聲音不卑不亢,裴錚卻感覺到了一股陌生,他沒有想到,五年不見,朝朝竟然變得這麼陌生。

她從前,不會說出這麼傷人的話來。

“朝朝…我…”

裴錚急切的想要和朝朝解釋,卻不知道還能解釋甚麼,他看著朝朝,唯餘沉默。

屋內的氣氛又一次沉默下來。

刻漏一滴一滴的落下,裴錚未曾言語,朝朝卻一點也不想浪費時間,“您還有甚麼事嗎?您若是沒有話說,我就要回了。”

“雲姐和伯父伯母,還在等我回家吃飯。”

平平淡淡的一句話,卻刺中了裴錚心中最柔軟的地方,朝朝說,有人等她回家吃飯。

原來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朝朝已經找到自己的家了嗎?

裴錚的心驀然鈍痛,但他卻極力的忽略過去,佯裝自己不在乎,他心中思緒萬千,根本不知要說甚麼,卻因為想要留住朝朝,而強迫自己開口,“你且等一等,我還有話要問你。”

“那您問。”朝朝的語氣很淡,神色也如常,裴錚昔日也曾幻想過她的聲音,只是從不知道會在這樣的情況下如願以償。    這情形簡直糟糕透了。

裴錚尚在糾結,朝朝卻耐心十足,甚至還能給他添上一碗茶。

裴錚看著她的舉動沉默良久,最終問出了一直想問的話,“朝朝,這五年來,你過得可好?”

朝朝其實並不知道裴錚是以甚麼樣的心情來問自己這些,可她卻沒有甚麼心情和裴錚敘舊,他們之間也從不是可以敘舊的關係,“您是想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裴錚猛然抬起頭。

朝朝卻只是衝著他淺笑,“這五年來,我過的都挺好的,您瞧,我現在都已經會說話了。”

她從沒有想過有朝一日還會遇見裴錚,離開京城那一刻,只想將過往前塵斷的乾乾淨淨的,自然也從沒有想過重逢之後要和裴錚說些甚麼。

但既然他想聽,那自己就說。朝朝很是配合。

但裴錚聽到這些,卻只覺得心疼,“雍州距離京城,遠比揚州更遠,你一個人究竟是怎麼過來的?”

揚州到京城尚有水路和商船,但雍州此地,就連官道都很是荒涼。

這也是為何裴錚從未考慮過雍州的根本原因。

此處高山峻嶺,氣候乾燥,她一人行至此處究竟吃了多少苦?輕描淡寫的一句挺好,更是讓裴錚難以接受。

“朝朝,我找了你五年。”

多少個日日夜夜,裴錚一直都在找尋柳朝朝的下落,他從沒有想過,朝朝會在雍州,他找過許許多多的地方,從未想過他們近在咫尺。

“你說,你要回家,可是我去過江南,去過東水鄉,那裡沒有人居住的痕跡,你從頭到尾都是在騙我的是嗎?”裴錚其實早已經確定朝朝就是在欺騙他,但他卻固執的想要聽她親口說。

朝朝倒也沒讓裴錚失望,輕點頭顱承認下來,“我的確存了這樣的心思。”

她其實並不確定裴錚會不會去尋她,她當日的確坐上了去往揚州的商船,只是中途改變主意,下船改道。

那並不是一時任性而做出的決定,那是她經過深思熟慮,想好了一切的後果才做出的決定。

鎮南侯府於她而言,是個華麗的囚籠。

裴錚對她來說,就是個高不可攀的存在,他們之間早已有了無法逾越的天塹。

如何還能擁有未來?

所以,朝朝聽到裴錚去江南尋她的訊息,心裡也是無波無瀾的,只是說了幾句奉承話,“辛苦您往江南走了一趟。”

裴錚聽到這話,只覺得心裡更加堵得慌,他忍耐了許久終於忍不住道,“你非要這般同我說話嗎?”

朝朝其實並沒有和裴錚敘舊的心思,能坐在這兒同他說話,在她看來已經是很不可思議的一件事,她覺得最好的結果就是,他們這輩子都不要見面,“那您究竟想要聽我說甚麼?”

朝朝輕聲的問道,她當真不知他們之間,還能說些甚麼。

他們雖不至於相顧無言,卻也是話不投機,“你這五年過得,當真好嗎?”

朝朝抬起頭,認真的看著裴錚,“您執意找我,便是想知道我過得好不好?”

“好又如何,不好又如何?”

“這是我的人生,同你沒有關係的。”

“朝朝,你非要用這樣的語氣同我說話嗎?”裴錚有些意外的看向她,像是有些難以接受,但朝朝的神情卻沒有任何的改變,她看著裴錚,輕輕的嘆氣,“看來,我還是當一個啞巴更符合您的心意。”

因為啞巴只會比劃手勢,根本不會有甚麼語氣。

“柳朝朝!”裴錚氣惱極了,眼眸中滿是受傷的神色,“你可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您方才說過了,五年。”朝朝輕聲的回答,五年的時光,一千多個日夜,她的記憶都已經開始模糊,她從沒有想過,裴錚會找自己。

至於是從沒有想過,還是不敢這般想,朝朝並沒有去深究,她並不願意自我折磨。

“那你可知,我和玖玖這五年,究竟是怎麼過的?”

“到底是為甚麼,讓你非要這般決絕的離開,甚至連玖玖都能夠拋下。”裴錚固執的問道,明明心中早有了答案,偏偏還要再追問一次。

“你為甚麼要走?”

“我已經安排好了一切,你為甚麼不相信我?”

“柳朝朝,你為何不信我?!”

朝朝聽著裴錚一聲又一聲的質問,在腦子裡安安靜靜的過了一遍,想起了自己相信他的下場,實在不明白要怎麼說服自己再相信他。

倒是聽到玖玖的名字,讓她恍然想起那個活潑可愛的孩子。

那日,應該再仔細看看的。

雲姐說過的那些話便浮現在自己的腦海中:他也是情深義重,妻子失蹤之後就再也沒有續絃,一個人拉扯著孩子長大。所以,宋家姑娘就是那個失蹤的妻子嗎?

和裴錚扯上關係,果然都是會倒黴的。

“我一個人活下去尚且艱難,無法再養活一個襁褓中的嬰兒,將他留在侯府,是最好的選擇。”朝朝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

她的聲音有些軟,卻總在不經意間,透露出殘酷無情的味道。

“最好的選擇?”裴錚只覺得柳朝朝做了一個最殘忍的選擇,“你可知道,你這行為叫做拋夫棄子。”

裴錚這話說的極重,朝朝卻一點也沒有被嚇到,拋夫棄子嗎?

“只有正妻,才有拋夫棄子的資格。”朝朝輕聲的提醒裴錚其中區別,她一個妾,何來拋夫棄子之說?

“可你是我的妻子。”裴錚看著朝朝,非常認真的開口,“婚書上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你是我的妻子。”

朝朝聽見這話,卻忍不住的皺起眉頭,她看向裴錚,想知曉他是不是瘋了。

這個人是在做甚麼?

是在噁心自己嗎?

他的這番話,又能感動得了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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