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當艾維德終於將腹部的繃帶重新纏好之後, 他用力將繃帶的一側徹底繫緊，並且用力扯了扯。
傷口其實並不算深，只是因為武器本身的特殊性恢復的很慢導致一直無法癒合,看著有些猙獰的傷口，艾維德感覺自己的所有神經系統都被帶動地疼痛起來了。
不過艾維德倒不是苦惱這種事情, 他比較頭疼的是之後的事情。
最開始他同意和維克多一起調查這件事情, 初衷可從來不是深入如此危險的事件之中。雖然他相信以維克多的能力能夠解決掉大部分委託，但是未知永遠是最為可怕的。
比如說，安娜所提到的[巨噬之蛇]。
奇怪的是，他從未聽說過巨噬之蛇的存在，如果黑曜石工廠的背後真的是這個組織, 而他還一無所知的話……這就是很恐怖的情況了。
有甚麼資訊是霍西爾家族也無法得到的？他們也算是搞情報出身了吧……
“篤篤篤。”
就在艾維德坐在床上發呆的時候, 一陣清晰的敲門聲引起了他的注意。艾維德停下了纏繃帶的動作, 表情冷靜地看向了門口——而紅髮的青年正注視著他。
“我說的並不是這個。”
“危險？”
“……怎麼了嗎？”艾維德困惑地看向他，
他們不應該因為一次任務就去冒這麼大的險。
“所以可能性只有二了，是嗎？”維克多的表情也嚴肅了幾分。
“……”
“所以你還是打算繼續調查下去？”艾維德看著他。
“當然。”維克多點了點頭，
紅髮的青年一個翻身坐到了對方的面前, 他的長腿隨意地架在了膝蓋上，眸子隨意地落在了對方的身上。
“我對那個叫[巨噬之蛇]的組織很感興趣。“
那雙金綠色注視著他，而這樣認真的注視也讓艾維德的心中有些忐忑。
“噗，別這麼敏[gǎn]。”維克多笑了笑，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傷口恢復的怎麼樣了，怎麼，你還會害羞嗎？”
艾維德摘下了鼻樑上的單片眼鏡，用困惑的目光看向了他，
“你有甚麼事嗎？”
“今天過去後就會好起來了。”艾維德道，
“沒有人比我更懂我的武器是甚麼情況。”
如果有甚麼潛藏的強大力量阻礙他們前進的話，繼續探索當然是相當不理智的行為。
艾維德放下了準備拆繃帶的手，他注意到了維克多有些不自在的手，內心也明白了甚麼，
“所以你是打算跟著去羅希的主城看看情況嗎？”
艾維德抬手準備解開腹部的繃帶，卻被維克多抓住了。
“……如果你真的關心，那你要看傷口嗎？”
維克多別開了目光，看向了窗戶外面。人群稀疏的街道上偶爾捲過一陣風，枯葉夾雜著冷風喧囂而過，總多了幾分淒涼的意味。
“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在開玩笑。”
雖然怎麼看都像是有心事的樣子, 但是艾維德還是很貼心地多問了一句。
“我從來都不知道這個叫做[巨噬之蛇]的組織。”艾維德揉了揉自己的頭髮，目光卻逐漸嚴肅了起來，
“連霍西爾家族的情報網都查詢不到的組織，可能性只有兩個。”
“二的可能性是——大概有比霍西爾家族更強大的力量護住了這個組織的秘密。所以霍西爾家族才無法查詢道。”
“不了。”維克多搖了搖頭，露出了無奈的表情，
“和你開個玩笑呢，你怎麼總是當真。”
“嗯。”
“一，這個組織是最近出來的，他們弱小到不值得去記……我想這個可能性不強，畢竟黑曜石工廠的後備力量有很大的可能性就是巨噬之蛇，這個組織絕對不可能是最近出來的。”
“你應該知道這個結果預示著甚麼吧？”
“如果你想要關心我, 我覺得那是沒有必要的事情。當初選擇來到這裡的人是我，想這麼做的人是我, 你沒必要想太多。”
“沒事。”維克多道，
“沒事就不能來看你了嗎？”
“我也並沒有打算就這樣離開，都調查到這份上了，甚麼都不做就走，著實有點可惜了。”
維克多從來不會做無緣無故的事情, 他來到這裡, 必然是想表達甚麼。
“你有考慮過危險性嗎？”
“是。”艾維德垂下睫毛，
今天的天氣確實不太好，偏陰冷了點，讓人多少有點不舒服。
“維克多？”
“如果只是調查呢？”維克多沉思了半晌，道，
維克多當然知道艾維德在說甚麼。
維克多思考了一下，道，
“我想你應該不是第一次認識我了，我可不是那種遇到危險就退縮的人啊。”
撒謊。
嗯……雖然以他的性格更有可能是甚麼都不說就是了。
然而維克多認為，這更多的是源自於他內心的緣故。
他如此執著於黑曜石工廠，也並非只是因為自己的興趣。更多的是因為另外一件事情……
他的弟弟，奧瑪。
那個小時候一直黏著他的孩子，一直以來都以最純粹的情感面對他的弟弟，在某一天忽然步入了深淵，從此他再也看不清他的身影。
而黑曜石工廠，則是他抓住的最為清晰的線索。
海倫娜的事情也更讓他預料到了甚麼，他知道自己並沒有做過甚麼對不起海倫娜的事情，但是她的態度卻讓他的內心多少泛起了漣漪。
雖然他對很多事情都不怎麼在乎，但這不代表他是個冷血的人。
他不希望這個世界上有不該出現的傷亡。
在經歷了海倫娜事件後，他也篤定了要調查這件事情的決心。如果在這種地方就停下腳步，那才不是他的性格。 “好了，那就這麼定啦。”
維克多再次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他忽然展開手臂，擁抱了一下艾維德，而這樣的行為也讓艾維德有些猝不及防。
他幹甚麼？
腦子又抽了嗎？？
“我就是忽然想這麼做。”維克多拍了拍他的後背，笑道，
“你願意陪我一起真是太好了，畢竟我很擔心你會反對我的意見呢。”
“我只是在做我該做的事情。”艾維德悶悶道，語氣中夾雜著不解，
“你是不是誤解了甚麼？我們只是搭檔而已。”
維克多鬆開了他，他再一次看向了藍髮的青年，嘴角勾起了一個弧度——顯然，他的心情相當不錯。
“搭檔？我們當然是搭檔，不然你還以為是甚麼不正當的關係嗎？”
頓了頓，維克多的尾巴又翹起來了，
“你要真這樣想我也沒辦法，誰讓你是我最愛的搭檔呢？”
“……”
艾維德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忽然感覺疲憊了起來。
果然，他就不該和這傢伙嚴肅討論甚麼東西，結局總會變成這樣。
不過……
看著維克多的那張微笑的臉，艾維德卻感覺到內心有甚麼東西一點點沉落了下去。
他其實有意識到甚麼的，並且他也認為維克多肯定也意識到了甚麼。
無論巨噬之蛇是怎樣的組織，黑曜石工廠都和尤利耶家族有著不可分割的關係。
果然，這件事涉及到的水是相當之深啊。
·
第二天一早，維克多就找來了安娜，並且向她詢問道了前往羅希的黎明之火教堂的道路。
“番加並沒有黎明之火。”安娜解釋道，
“雖然說黎明之火的教堂遍佈世界各地，可實際上黎明之火併沒有這樣廣泛。大部分都是用於安卡獵人在此停留休憩片刻，或者接濟窮人用的。如果你們想要找到我的前輩，我們必須得前往拿加才行。”
拿加是羅希的都城，想要去那裡必然不簡單。而安娜的這番話也讓他們意識到了這一點。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想要回去其實並不容易嗎？”維克多抱著手臂問道。
“是這樣的，更何況因為海倫娜的事情，番加必然已經集中了不少黑曜石工廠的成員，恐怕他們也在虎視眈眈吧。”安娜道，
“你們要做好隨時應戰的準備。”
“不能用西蒙的空間魔法過去嗎？”
“黎明之火擁有屬於自己的空間屏障，我們沒辦法直接轉移過去。”安娜道，
“除非教堂外殼已經被破壞了，那種情況還是很少見的。”
果然是這樣。
所以流亡之島的印記才能那麼輕而易舉地轉移嗎……
“我們黎明之火的人是可以隨意穿過檢查的，但是你們不一定能。”安娜道，
“除非你們有通行證。”
“那必然是沒有的。”維克多笑了，
“我相信你肯定有更好的辦法。”
“如果我說沒有呢？”
“那倒黴的人就從我們變成你了。”維克多無辜道。
果然，在不要臉的程度上維克多還是相當有成就的。
灰髮的少女嘆了口氣，她的目光中流露出了一絲無奈，也知道自己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維克多雖然也沒有明面上囚禁她或者逼迫她，但是他的語氣之中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這位年輕氣傲的小少爺並沒有甚麼惡意，但是善意也不多。可他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確實可以將那份惡意稍微施展一些。
結果就是現在這種情況了。
“好吧，其實還有另外一種方法。”安娜開口了，
“我們可以選擇偷渡過去。”
“偷渡？”
“走地下通道。”安娜解釋道，
“這個需要點技術含量，並且要支付大量的金錢……就是那些黑市的通道。我可以帶你們去，但是金錢的問題你得自己解決。”
“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那都不是問題。”維克多滿意地笑了。
塞勒默默地別開了目光。
嗯，他沒資格聽這句話，畢竟他只是個沒有錢的窮魔王。
“你也可以帶上你的朋友們一起出發。”安娜看向了塞勒，目光也變得複雜了起來，
“嗯，不過我並不知道黎明之火他們對你的友人會是甚麼態度。畢竟他們邀請的人只有你。”
“我可以賭一把。”塞勒道。
“這一點上我們倒是很相似呢。”維克多笑了笑，“偶爾賭一把也不差，是嗎？”
他還把手搭在了對方的肩膀上，只是下一秒被塞勒打掉了。
“好吧，希望你們成功。”
安娜也只得聳聳肩，她沒有太多選擇，起碼她不覺得那些黑市的人有眼前這批人好對付。
黎明之火給她下達的命令只是帶回塞勒而已。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她的前輩如此篤定地要求她去做這麼一件事，還說是甚麼神的意志，就很離譜。
但是黎明之火也沒有說塞勒的朋友不能一起來，但是考慮到黎明之火也一直在收留各種難民，她也沒甚麼拒絕的理由。
她唯一希望的是，接下來的路程真的能真正意義上的一路順風吧……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