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想要得到黎明之火的資訊並非一件簡單的事情, 即便有克里斯的指引,他們也未必能夠找到正確的道路。
這一點塞勒從一開始就知道的很清楚了。
不過,無論是在羅希還是在西伯倫,有件事情總歸是極為相似的——想要得到甚麼,就必須付出些甚麼。所以類似的情報也是可以花錢買的。
塞勒的身上其實並沒有多少錢,但是他也清晰地知道這個世界的生存法則。於是在嘗試著接了幾項任務後, 他也嘗試著去頒佈了關於黎明之火的任務,嘗試著和黎明之火的教徒連上關係。
正常來說這種不值錢的委託是沒幾個人會同意的,可塞勒萬萬沒想到的是,居然真的有人接下了這個任務。
[今晚十點,在荊棘歌劇院見面。]
對方留下的只有這麼一句短小的話, 但是對於塞勒來說已經完全足夠了。
“荊棘歌劇院……”
黑髮紅眸的少年低聲喃喃著, 眸子裡卻浮起了一層困惑。
真的會這麼簡單嗎?
“看起來不是甚麼美好的故事。”維克多注意到青年眼中流轉而過的那一縷低落的情緒,饒有興趣道。
“……”
是西伯倫的某些貴族,雖然只有過幾面之緣,但是維克多對他們的印象倒是相當深刻。
怎麼想都不太對吧……
“速度一點。”艾維德低聲道,
“等會就要開始了,希望你這次能夠認真點。”
他身為魔王,實際上壓根沒有所謂魔王的實力。他很清楚自己到底是怎樣的人,也很清楚歷代魔王的實力究竟如何。
“不是這樣的!”傑克的臉都憋紅了,
“我真的只是來送花的……那個,海倫娜小姐桌子上的花都是我送的,她很喜歡花……”
“別擔心。”維克多對著艾維德挑了下眉,後者則露出了一臉無奈痛苦的表情,終於還是不情不願地從懷裡拿出了幾枚金幣,遞到了守衛的手中。
“你想進去送花?”
雖然還是不怎麼相信,但是守衛最終還是點了下頭,向後退去了。
他指的是不遠處的一位棕發青年,他戴著一定鴨舌帽,臉上的雀斑還滲著汗漬,那雙藍色的眸子像小狗一樣不安的注視著前方,腳尖一下沒一下地墊著地,心臟飛速跳動的聲音幾乎老遠就能聽得到。
“這你就不懂了,少年人的感情才是最純粹的,起碼他的眼睛還是很乾淨的,不是嗎?”
“我還以為人會比我想象中的要少點。”維克多拽了拽艾維德的衣服,興然道,
“結果看上去倒是比我想象中更為熱鬧。”
“走吧,走吧,你不是想見你的女神嗎?這可是難得的機會。”
“不過看起來,好像除了我們,也有其他的[特權]存在呢。”
“收官之作的宣傳效應還是相當不錯的。”艾維德淡淡道,
“就算是已經沒了名氣的演員, 她也總會有些真正喜歡她的存在吧?”
“夜鶯小姐正在忙呢,沒甚麼時間見你。”門口的男人極不耐煩地說著,
“我們可是有[特權]的存在啊。”維克多輕笑道,卻不經意地瞄到了某個人影,
“想來送花的人多了去了,滾滾滾!從哪裡來的滾哪裡去,一個花匠的孩子還想攀高枝?別做夢了,就算人家身價掉了也看不上你的!”
果然還是去看看吧。
“嗯!?”
兩人之間的日常拌嘴並沒有打擾到他們的行動,在戴上面具,將自己氣息的存在感壓到最低。他們穿梭於人群之中,而維克多也很快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呃,我……”
這樣的想法一旦浮現,就再也沒有消失的可能性了啊……
早早換上了禮服的紅髮青年步入房間深處,他的眸子環視了四周的喧鬧,眼中浮起了一層興然。
維克多笑盈盈道,
“現在像你這樣爽朗的年輕人可不多了,有機會當然還是要把握住的啦。”
為甚麼他身為魔王的力量完全沒有被激發出來?這肯定是有原因的……既然克里斯給予了自己指引, 那麼克里斯也一定考慮到了這一點。
“是鳶尾花嗎?”維克多詢問道,眸子裡也浮起了一層深意,
“看起來真不錯。”
雖然這份資訊很有可能是陷阱, 但是塞勒卻有著想要試一試的想法。
“請回吧,這是夜鶯小姐的收官之作,希望你別來搗亂就好。而且你也沒有買門票吧?你應該懂我們的規矩。”
·
當夜幕逐漸降臨, 空氣中也開始慢慢地浮起了一層淺白色的霧氣。
“他是和我們一起的。”艾維德淡淡道,
“讓我們進去吧,我們預約過了。”
“我又不是沒有感情的機器人,你對我有著很嚴重的誤解。”
被拍住了肩膀的傑克似乎被嚇了一跳,他有些畏縮地轉過頭去,視線卻清晰地被維克多耀眼的髮色刺痛了一下。
“送完花我就回去,我保證不會吵到她。”
“我只是來送花的。”青年的聲音有些沮喪,
“……好吧。”
“那和你也沒甚麼關係吧?”艾維德看了眼維克多,似乎對他的興致不太能理解。
維克多說著,卻忽然走上前去,不等棕發青年反應過來,就順手輕輕拍住了他的肩膀。
番加並非繁華的城市, 但是這裡的夜晚也依舊如此迷人。沙塵暴的來臨讓無數商人和旅行者滯留於此,可他們並沒有感到絕望或者悲傷, 因為他們總能找到他們的容身之所。
“這種感性的話從你的嘴裡聽到可不容易。”
“我們家就是賣花的,如,如果老爺您喜歡的話,隨時可以過來找我……”
“那倒不用了。”維克多鬆開了傑克的肩膀,將他輕盈地向前一推,
“去吧,找到你的公主吧,說不定她真的會戴上你送的花呢。”
“謝謝!!”
傑克紅著臉道了謝,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很快向著走廊深處跑了過去。
“這就是青春吧。”看著青年逐漸遠去的身影,維克多有些感慨道。
“是嗎?我倒是覺得這是悲劇。”艾維德淡淡道,
“他永遠得不到他所愛之人的心。這一切不過是他自己的妄想罷了。”
“偶爾也要浪漫一點啊,艾維德。可不是所有人都喜歡悲劇的。就算是我,也希望我的人生中能有那麼一次[隆重登場]的機會啊。”
“……是嗎?那麼我會努力期待一下的。”艾維德沒甚麼感情地回答道。
維克多聳聳肩,也不再說些甚麼。
他們跟著人群走入了歌劇院內,很快,無數人的身影就湧入了他的眼中,比西伯倫歌劇院更為喧譁的交流聲湧入了他的耳畔。
“果然,我還是想要吐槽,這來的人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多了不少啊。”
維克多很誇張地砸了咂舌,似乎對如此盛景感到相當困惑。
“這是曾經的名媛[夜鶯]的收官之作,來看的人很多也很正常。”艾維德道,
“更何況因為天災的緣故,來到這裡避難的人也很多,所以不少人也總想要找點樂子吧?”
“也只能是這樣了。”維克多無奈地聳聳肩,同時看向了身邊,
“不過——我倒是沒想到你會來到這裡。”
“……”
站在兩人身側的是西蒙,他依舊垂著頭,一側的長髮遮掩住了一邊的眼睛,獨留下眸子沉澱著夜色的迷茫。
他看上去精神狀態依舊不太好,不過總比前幾天要好太多了。
“這是契約的一部分。”西蒙道,
“我會遵守契約的。”
“你也不用太過於苛刻了,契約是我們內部自己認可就可以了,偶爾鑽點空子我們也不會責怪你的。”維克多的聲音難得溫和了一點。
“……希望你能夠知道[契約]存在的意義。”艾維德推了下單片眼鏡,極為不耐煩地說著。
好在兩人的鬥嘴並沒有維持多長時間,在按照排列的隊伍走入自己的座位時,三人也很快坐了下來,眸子投向了紅色的帷幕。
夜鶯海倫娜的收官之作,[荊棘鳥]。
雖然維克多對於文書方面的東西不是很感興趣,但是他也對這片曾經在西伯倫極為出名的長篇詩歌極為感興趣。據說那是曾經祂手下的一位強大的眷屬寫下的悲劇故事——來源不一定正確,但是噱頭肯定是拉滿了。
故事的開頭講的是一對相愛的情人,因為一場戰爭迫不得已被分開。女主為了見到男主,選擇走上戰場,拿起武器,反抗戰爭和命運。因為她手中的武器是一把荊棘之劍,所以女孩又被稱之為[荊棘鳥]。
因為迫切想要見到情人,女孩奮勇殺敵,很快成為了所有人心中最為強大的戰士。所有人都知道女孩想要見到自己的情人,大家都在歌頌愛情的力量。
可反轉卻在這一刻開始——當女孩好不容易見到她所愛之人時,她所愛之人卻選擇背刺了她。他接受了權力和金錢的誘惑,將女孩推下了深淵,荊棘鳥就此隕落。
但因為命運的眷顧,女孩並沒有死,她從灰暗之中走來,在一系列抗爭後親手殺死了背刺了自己的情人,並且將他徹底埋葬。
當她凱旋,所有人詢問她的情人時,女孩只是微笑著回答,他已經死了,沉睡在她所愛的土地之中,鳥兒為死去的骸骨歌唱,而陽光終究傾灑於這片自由的土壤之上。
準確來說,這壓根就不是名流們所愛的俗套愛情故事,反倒更像是一個復仇的故事。不過巧合的時,女主的名字居然也叫做海倫娜,這也為這場歌劇的上演增添了幾分談資。
“荊棘鳥。”西蒙喃喃道,
“我倒是看過這篇詩歌……沒想到居然被翻拍成歌劇了嗎?”
“這很正常。”艾維德的雙手放在了膝蓋上,他的動作極為端正,態度儼然像是在看一本世界名著
“不過比起這個,我們需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西蒙,你應該知道我們此行的目的吧?”
“嗯,我很清楚。”
“我相信你的力量,而且我也知道——格洛格家族的情況比較複雜。”艾維德的聲音猛地壓低了,
“有些違反帝國法則的事情是不能做的,你應該很清楚。”
“……我知道。”
“或許這和你沒有關係,你的為人不會做出過分卑鄙的事情。可是你要為你的家族負責,不是嗎?”
“我很清楚。” 沒有人比他更加清楚了。
西蒙閉上了雙眼,他感受到那些跳躍的光從他的眼皮上流淌而過,那些溫暖的,骯髒的,亦或是痛苦的東西,它們本不應該出現的。
他知道他看見了甚麼,但是他只能選擇視而不見。
“砰!”
四周的燈猛地暗了下來,伴隨聚光燈於一瞬間集中在舞臺之上,所有人交談的聲音也開始逐漸變小,目光向著舞臺的中心凝聚而去。
演出開始了。
棕色長髮的女人緩步走向了人群,她的姿態優雅,手指的動作像是攬住清風,幾乎將溫柔這一行徑傾訴至極。
女人湛藍色的眸子注視著前方,失去了戀人的痛苦於她的面孔浮現,像是淡淡的海色,於風雨中獨行的孤舟,悲傷被憤怒逐漸掩蓋,痛苦逐漸擱淺,將那絕望的殘骸籠罩的更為清晰。
“我的戀人啊,一想到我們無法再度擁抱,這便讓我心如刀絞……”
女人接過了女僕手中的劍,她割斷了自己的長髮,毅然決然地向著廢墟殘骸中穩步走去。
她的聲音比黃鶯更為動聽,也讓原本漫不經心的名流們逐漸專注了起來。她彷彿真的變成了那隻受傷的荊棘鳥,停留在了每個人的心中。
“這倒是出乎意料的不錯。”
就連艾維德的眼中也浮起了一層波瀾,他能夠透過黃鶯絕望的聲音感知到那份情緒,像是銳利的箭,幾乎要射入每個人的心中。
甚至,他還看到了別在海倫娜胸口上的藍紫色鳶尾花。
看來傑克的暗戀或許也不是毫無結果。
“……我好像沒有看到維克多?”
而在此刻,西蒙才發現了事情的不對勁。
四周太安靜了。
以維克多的性格,除了睡覺,他絕對安靜不上三分鐘。可直到現在,他也沒有聽到維克多多說一句話。
於是他下意識地向著艾維德的身邊看去——那裡只有空蕩蕩的座位,沒有他想象中的那位紅髮的青年。
“維克多……”
他去哪裡了?
“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艾維德說著,眸子卻傾側向了另外一邊,
“你有感受到嗎?風的流向變了。”
說著,他的目光也在下一刻變得銳利了起來。
“咔嚓!!!”
玻璃碎掉的聲音驟然響起,幾乎在那一刻,人們頭頂上的無數閃光燈猛然炸碎,玻璃碎片宛若雨滴般冉冉落下,夾雜著人們尖叫的聲音,猛地從中心迸射。
海倫娜的眼中浮起了一層恐慌,她不安地看向四周,抓著劍的手腕也開始顫唞了起來。
而黑色的影子也在這一刻從陰影中流出。
“是魔物!!”有人尖叫道,
“該死!!是誰幹的!!快跑啊!!那玩意吃人可是不吐骨頭的!!”
“不……那明明是人形……”
“他們到底是甚麼!?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該死!就沒有人提前說一聲嗎!!”
“混賬!!誰擠在了我的前面……讓開!都給我讓開!讓我出去!!”
“咔嚓。”
艾維德熟練地為自己的槍上膛,他的眸子掃視了四周一圈,最終定格在不遠處一個身形格外清晰的斗篷人的身上。
那是個女孩。
她的動作極為敏銳,黑色的陰影也是從她的腳下流淌而出的。如果仔細看的話,還能看到一縷黑色的長髮從兜帽的邊緣洩出。
“……果然是你,安娜。”
目標物件出現了。
艾維德和西蒙幾乎毫不猶豫地從觀眾席上向前撲去,他們的動作更快也更為敏捷,而安娜卻只是瞥了他們一眼,隨意地一揮手,無數黑色的影子就向著他們襲擊而去。
西蒙的手中凝聚的空間讓他避開了那些人的攻擊,他的動作極快,而目標也無比明顯——
“救,救命啊!”
海倫娜有些慌張地向著身後跑去,可她依舊慌亂地跌倒在了地上,雙手恐懼無比地支撐著地面,漂亮的眸子裡浮現出幾分驚恐。
“該死,她想要殺了海倫娜!”
艾維德立刻意識到了甚麼,海倫娜背叛的事情被安娜知道了,而安娜……很可能就是來滅口的。
可黑曜石工廠是怎麼知道的?難不成無論是海倫娜還是安娜都一直在被監控嗎?
又或者……安娜從一開始就打算殺了海倫娜?
可眼下並不是糾結這件事情的問題。海倫娜即將要被那些影子們殺死,而柔弱的普通人之軀是無法抵禦那樣一劍的。
“你們給我停下!”
就在千鈞一髮之時,稚嫩的聲音驟然響起。包括安娜和艾維德在內的所有人的目光都向著某個方向望去——那位棕發的青年不知何時站在了海倫娜的面前,他的手中死死抓著那把劍,他的呼吸沉重,眸子裡卻浮現出恐懼,可他依舊沒有讓開。
那個給海倫娜送花的青年人?
艾維德的眼中晃過了一絲意外,可更多的確實惋惜。
凡人之軀怎能輕而易舉地抵禦對方的攻擊?
那些黑色的影子已經舉起了手中的劍,只要那把鋒利的黑色的劍落下,兩人就會一併被斬斷。
除了兩具屍體,他們甚麼都得不到。
這是命中註定的死亡。
“……傑克?”
海倫娜似乎也驚訝于傑克的出現,她的那張漂亮的臉上浮起了一層茫然——可她卻得到了一個略帶牽強的笑容。
“對,對不起!”傑克結結巴巴地說著,同時顫唞著握緊了地上掉落的道具劍,他看向了那些迫近的黑影,眼中流露出一絲絕望。
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他居然真的顫唞著手抬起了劍,卻又絕望地閉緊了雙眼。
死亡即將來臨——卻在下個瞬間被一陣鋒利的刀鋒徹底斬斷。
“砰!!”
刺耳的金屬摩攃聲幾乎讓所有人牙一酸,而火焰瞬間攀爬上了劍身,它蔓延的速度極快,幾乎瞬間點燃了那些黑影,將他們徹底吞噬。
“誰?”
就連安娜也沒有預料到那個人的出現,他彷彿隱匿於空氣之中的影子,卻於某個瞬間忽然變成了實體,徹底斬斷了荊棘。
“維克多!?”
西蒙很快意識到了甚麼,他嗅到了空氣中浮起了火焰的氣息,那些滾燙的氣息幾乎在灼燒他們的氣管,就連呼吸的空氣也變得灼熱了起來。
這樣強大的力量,只可能來自於一人之手。
“回答正確。”
又是一陣火焰,宛若蛇一般從劍刃上迸發,來者掄起了手中的劍,他猛地向前揮去,火焰頓時變成了一彎月輪,瞬間將四周的黑影全部吞噬。
而這一切僅僅發生在短短几秒鐘的時間內。
“嘖。”
安娜低聲罵了一句,她複雜的目光緩緩抬起,很快對上了維克多的那雙金綠色的瞳孔。
是他。
那個宛若火焰般的男人,和情報中所寫的完全正確。
她能夠感受到這個男人身體中燃燒的力量,以及……某種意識。
只是當她的目光繼續向下蔓延的時候,卻幾乎僵硬地停滯住了。
“不得不說,你確實像個真正的騎士,保護了你所愛的公主。”
火焰色的紅色長髮悄然飄落,宛若綢帶一般落入了所有人的目光之中,巨大的魔力也在這一刻迸發,強大到幾乎要吞噬掉其他所有的力量。
青年的臉上依舊帶著輕佻的笑容,可他的雙眼卻難得多了幾分欣賞——不是對著安娜,而是對著傑克。
“是您!”
傑克的臉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他萬萬沒想到,那個曾經幫了他一次的男人居然再度出現在了他的身前。
只是,呃……
“維克多。”
艾維德的聲音幾乎咬牙切齒了起來,
“這就是你說的[隆重登場]??你真的不嫌自己丟人嗎!?”
“怎麼丟人了?”維克多挑眉,
“我難道沒有嚇你們一跳嗎?我可是花了很大的功夫才搶到了某個角色潛入其中的,你看——就算是安娜也沒有預料到這一點啊,我做的難道不夠好嗎?”
“這根本不是這種問題吧!”
艾維德狠狠地捂住了自己的臉。
他一直都沒有在其他的地方看到維克多,他原本以為那傢伙已經藏起來了,可他萬萬沒想到的是……
維克多,你為甚麼穿著女僕裝啊!就算是為了偽裝也不用這麼丟人吧!這裡已經沒有人想要認識你了啊!!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