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當然, 維克多也不知道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他只是很自然地帶著艾維德來到拜訪了格洛格家族，很自然地來到了客廳，又因為對方房間的門沒關, 所以好奇地接近了門口，才不小心看到了書房裡被噩夢纏身的西蒙。
那位強大的空間魔法師陷入了夢魘之中,維克多能夠嗅到他身上的那股苦痛的氣息。
而他比誰都更清楚那是怎麼一回事。
於是他選擇不禮貌地闖入了他的私人領地, 不顧艾維德的反對叫醒了他——而下一秒，青年的擁抱便讓他愣了那麼幾秒鐘。
那是一個充滿了絕望和渴求的擁抱，他在嘗試著將自己的情緒託付給甚麼人。
雖然也只有極為珍貴的幾秒鐘罷了。
“……所以說，你是為了和我合作，才專門來找我說明這件事的嗎？”
等西蒙終於整理好情緒, 嘗試利用對方的提問來轉移注意力的時候, 他再一次看到了維克多的那雙笑盈盈的眼睛, 於是尷尬地別開了目光。
“是這樣的，我希望你可以幫助我們。”維克多隨意地將手中的條約扔在了桌子上，道,
“至於交易的內容，我已經寫在這上面了, 如果你滿意的話, 契約現在開始就可以生效。”
“你也應該習慣了。”維克多的手指隨意地在空中劃過了一道漂亮的弧線，就像是揮舞著指揮棒的音樂家那樣輕快，
“我最愛的是隨時隨地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周密的計劃不適合我嘛。”
艾維德看向了西蒙，無奈道。
可這些契約上的字跡完全沒有任何要欺騙的意思，甚至西蒙覺得，對方就算再提出更過分點的要求，這樣的報酬也足夠豐厚了。
與其繼續沉淪於這種渾渾噩噩的狀態，他還不如找點事情做做，把腦子裡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扔出去。
雖然他的精神狀態看上去還是很糟糕。
“是他嚇到我了好嗎？”維克多撇了撇嘴，
“他就是這破性格。”艾維德的目光快要死了，
“習慣就好。”
“我帶上了彌賽亞。”維克多拍了拍他寶貴的銀劍。
西蒙很快起身，他踉蹌地向著自己的房間衝去，幾乎可以算得上是落荒而逃了。
“那就好。”維克多的心情好極了，
他的頭髮總是保養的很好，可最近卻像是失去了光澤，變得略帶乾枯了起來。
“讓我先去準備一下，你們在這裡等等我吧。”
他沒甚麼理由去拒絕這個, 他們的家族也是，倒不如說維克多給出的回饋實在是太多了, 多到他會懷疑對方是不是在故意捉弄他的程度。
等一下？這就走了嗎？？
艾維德放棄了爭論，他覺得自己一開始和對方進行對話就是最大的錯誤選擇。
“最重要的是——我不是有你在嗎？”
“這種不要臉的話恐怕也只有你能說出來了。”艾維德別開了目光。
“有甚麼關係，需要甚麼路上再去準備就行了。”維克多攤手，露出了略帶曖昧的笑，
在這段時間裡, 他還得忍受著維克多對他直白的調侃目光，以及艾維德對他投來的同情的視線。
西蒙有些疲倦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他實在是不知道該怎樣回答，只能順從地點了點頭。
“你還是給我閉嘴吧。”艾維德壓抑住想要吐槽的心情，繼續道，
“我覺得沒甚麼問題。”
起碼也得給他一個準備時間吧？
“我可是痛失了一個擁抱啊，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這個。我也不是甚麼人都抱的好嗎？”
“說的好像我沒帶上我的槍一樣。”艾維德瞪他。
西蒙的頭髮很漂亮，及腰的黑色長髮中夾雜著幾縷紅色的挑染，像是夜空中劃過的火星。
“你嚇到他了。”
這簡直是一場絕佳的酷刑，西蒙感覺自己快要被殺死第三次了。
“記得簽署契約，然後我們現在就可以出發了。你可以和我們先去黃金塔登記一下任務表單，這次得我們三人一起完成任務了。”
“所以你真的甚麼都沒帶？你該不會真的打算這樣口袋空空地前往羅希吧？”
好像真的完全將後背和信任交付給他了一樣，可他的話語中卻完全聽不出欺騙的意味。
正如同那雙毫無波瀾的雙眼一樣。
在仔細琢磨完每一個字後，西蒙終於放下了手中的契約。
“現在？”西蒙的腦回路還沒反應過來。
又是這樣的話。
西蒙抿住了嘴唇。
不過好在西蒙也是個靠譜的人，他不僅準備了充足的空間道具，也帶上了不少魔法道具。考慮到前往羅希的大片土地都是沙漠，他還帶上了一個空間行囊，用來裝食物和水之類的東西。
“那你開心就好。”
這段時間他正在被關禁閉，他也確實沒甚麼其他的事情可做。而維克多如果想帶走他，格洛格家族估計也不敢反對甚麼。
“啊……哦，好的。”
他很謹慎地接過了對方丟在桌子上的那些契約，並且花了相當長的時間去閱讀他們。
“要怎樣進行空間轉移？”維克多轉移了話題，
“我還沒去過羅希呢，說起來你們執行外面任務的經驗比我要多吧？你之前有去過羅希嗎？”
“……去過。”西蒙猶豫了一下，還是回答道，
“去羅希其實並不難，羅希的大部分割槽域都是荒蕪之地，我們只需要在簽署契約的前提下，轉移到荒蕪之地對應的路標就可以了。”
身為魔法師，有時候要去別的國境執行任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在深淵的威脅下，所有國家的利益都是一致的。
也正因為如此，星辰公會在很久之前就釋出了公共契約，以私人的身份進行任務調查時，必須簽署極為嚴格的契約內容，一旦違反，靈魂就會遭到束縛，短暫性無法使用任何魔法。
事實上這樣的行為對於魔法師本人來說也很危險，所以魔法師一般都會避免境外執行任務，但維克多顯然是個熱愛挑釁危險的存在，所以這樣的威脅對他而言也沒甚麼意義。
“比較麻煩的是掩飾身份，畢竟以我們的身份想要進入羅希的大城市有點難。就算簽訂了契約，他們也不會隨便允許我們進入調查。所以準備身份的事情也要提前決定好。”西蒙繼續道。
“這個沒關係，交給艾維德就行。”維克多道。
“還有，荒蕪之地的沙塵暴季也要來了，約莫還有半個月左右，一旦開啟，那麼路標都會暫時關閉，我們得留在那裡起碼一個月，在這個過程中也很危險。你也要做好相應的防護措施。”西蒙繼續道。
“我知道啊，這個也交給艾維德就好。”維克多道。
“以及羅希的地圖……”
“這個是艾維德的強項！交給他就行！”維克多一錘定音。
“……”
西蒙默默地看向了艾維德。
艾維德給予了他一個淒涼的表情。
“沒事的，西蒙。”艾維德擺擺手，
“我已經習慣了。”
給維克多打後勤的工作一直都是他來做，這也是一種可悲的習慣啊。
·
但是維克多說的並沒有錯，艾維德早就準備好了一切，根本不需要他們操心。
西蒙有些驚訝於艾維德過於強大的行動能力，在那之前他從未見到過艾維德，不過他不記得名字的人多了去了了，也早就習慣了。
“這個是甚麼？”
在接過艾維德手中的銀色面具時，維克多好奇地問了一句。
“隱形面具，帶上之後你的臉就會失去辨識度，不會有人記得你的樣貌。”艾維德道。
“啊？這樣啊。”維克多撫摸著那張漂亮的銀色面具，嘆息道，
“我的臉這麼好看，不被人看到真的好可惜。”
“……你能說點正經的嗎？”艾維德臉黑了。
“抱歉抱歉，我就是開個玩笑。”維克多笑了笑，他將面具戴在了臉上，同時看向了一旁酒吧牆面的玻璃——果然，他的臉逐漸變得沒有辨識度了起來，雖然那頭紅髮還是無比耀眼。
“你的髮色確實是個問題。”艾維德看了看，
“不過在羅希留紅頭髮的人也不少，所以倒也不用刻意隱瞞。”
“我當然相信你，艾維德。”維克多說著，很快看向了西蒙，
“那麼——西蒙，我們甚麼時候可以出發去中轉站。”
“現在就可以。”西蒙道。
他還是站在距離兩人較遠的地方，好像刻意隔開一段距離，故意不去接近一樣。
西蒙一直都是挺淡漠的一個人，只有在和克里斯交談的時候他的眼睛才會稍微鮮活一點，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宛若干枯的藤蔓，根系早已腐敗。
維克多看了他一會，最終點點頭，
“好，那麼現在就出發吧。”
·
考慮到絕大多數人都不會空間魔法，所以空間轉移更多的都需要法陣協助，以及擁有空間術的魔法師的魔法輔助。
絕大多數人都會選擇在黃金塔僱傭空間魔法師，但是價格極為昂貴，因此也鮮少有人會使用這個。
法陣傳送一般都會在固定的地方，例如黎明之火教堂內，或者星辰公會提供的專門通道。
所以他們就來到了星辰公會那邊。
熟練地簽完了契約之後，維克多將契約紙遞給了負責工作的女孩，同時對她露出了迷人的微笑，對方險些恍惚地沒有接住對方手中的契約紙。 艾維德看起來很不想認識他，不過在散發完無處可去的魅力後，維克多就再一次貼貼了上來，巴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他們是搭檔。
當然，這次他沒有忘記西蒙，雖然後者還是一臉無措的樣子。
“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裡？”維克多問道。
“去那邊的房間，裡面有專門的轉移地點。”西蒙道，
“我在羅希那邊有專門應對的傳送地點，到時候我們會先到達[路標]，再透過艾維德的情報調查目標物件。”
“聽上去好像還蠻順利的。”維克多道。
“事實上荒蕪之地也是相當危險的地方，我不認為你這就能放鬆警惕了。”艾維德冷不丁道，
“況且你也知道，最近汙染魔物出現的還蠻頻繁的吧？誰知道那邊會不會出甚麼事。”
“是嗎？那我還真是越來越期待了。”維克多毫不畏懼地笑道。
等到三人來到特定的傳送陣後，維克多的目光就落在了房間中心的那道極為複雜的法陣之中了。
在注意到空間法陣的時候，維克多明顯感受到一股強大的魔力縈繞在這裡，那是空間魔法的氣息。
可他也注意到西蒙的呼吸驟然繃緊了，他似乎是想起了甚麼事情，臉色頓時變得煞白了起來。
“怎麼了？”
維克多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情緒波動，可西蒙還是很好地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輕輕地搖了搖頭。
“沒事，我只是……有點不舒服。”
——豈止是不舒服，可以說是差點就吐在這裡了。
西蒙當然知道，他本就不應該露出這樣的情緒。這是他們之間的合作，而維克多和艾維德明顯沒有義務包容他。
他不應該一味地沉浸於痛苦的情緒之中。
“我看你可不像沒事的樣子。”維克多挑了下眉，
“希望你別出甚麼差錯。”
“我不會的。請放心。”
短暫的幾秒鐘後，西蒙總算是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認真地點了點頭。
不過……在房間裡的這個法陣，維克多倒是在哪裡見到過。
不，準確來說，應該是[克里斯·蘭格]見到過。
在黎明之火的教堂裡，他曾經在石板地面上看到過類似的法陣。只需要透過空間寶石的引導，使用一點點空間魔法的力量就能夠進行大幅度轉移，而這邊的原理似乎和那邊很相似。
有時間的話，倒是值得細心研究一番啊。
“別亂動。”
看著維克多一臉興奮的想要去研究紋路的樣子，艾維德又把他拉了回來，
“空間跳躍的時候還是別觸碰這些東西比較好，如果出了甚麼差錯，你可能就會迷失在時空之中了。”
“那聽上去還蠻有意思的。”維克多道。
“實際上，只要在銀月綬帶以上的等級就能夠擁有空間轉移的權力了。”西蒙解釋道，
“魔力的強大也預示著本身的穩定，可以抵抗一定的混亂，沒有達到標準的魔法師也是不被允許進行空間跳轉的。”
“你也不用解釋這個，我只是希望他別搗亂而已。”艾維德嘆氣道。
“艾維德還是太關心我了，這種程度的魔法想要壓制也並不難。”維克多笑著搖了搖頭。
“你開心就好。”艾維德已經懶得和他爭辯了。
當然，強大的空間魔法師只需要自己畫個陣法就能進行轉移了，但是這還是不及專業的法陣來的穩定。正常情況下，大家還是會選擇專門的節點進行空間跳轉的。
又或者是擁有空間寶石那樣可移動的空間力量存在，可惜西蒙的兩塊空間寶石都弄丟了，也只能就此作罷。
西蒙很快熟練地開始使用空間魔法，開始啟動法陣。
灰色的空間系魔法符文自地面上冉冉升起，伴隨著一陣極為強大的法術波動，維克多明顯感覺到四周的空間發生了扭曲。
灼熱的氣息瞬間侵擾了他的呼吸，當維克多試圖眯起眼睛看清楚四周的情況時，卻察覺到空氣中出現了一瞬間劇烈的波動。
甚麼情況？
不等維克多反應過來，他就瞄到了身邊艾維德詫異的目光，而西蒙的臉色也在這一刻變了。
“發生了什……”
當最後的聲音消失在空間中時，劇烈的震盪感自維克多的耳畔響起，於是下一秒——沉重的墜落感猛然降臨。
魔法混亂帶來的衝擊幾乎讓維克多差點失去方向，好在他的反應很快，幾乎在察覺到魔法混亂的那一刻起，他直接抬手使用了火焰魔法，將那股即將侵襲而來的異樣魔法直接猛地壓了回去。
“轟隆！！！”
黃沙混合著滾燙的火焰湧起，幾乎將四周掀起了一片暗黃色的沙幕，淹沒了一切視野。
混亂的魔力於一瞬間炸開，而維克多的力量也在這一刻聚集於他的身後——只是當兩股力量終於猛烈相撞後，維克多就這樣重重地砸在地面上，一個巨大的沙坑就此形成。
一瞬間，火舌卷席著滾燙的沙子擦拭過他的面板，熱辣的觸感讓他感受到了那一下衝撞的猛烈力度。
於是維克多就這樣癱在沙坑裡，躺了好一會，才終於緩了過來。
“嘶，這可真夠疼的啊……”
紅髮青年抱怨著從沙坑裡坐了起來，他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周身卻依舊毫髮無損。
雖然這一下摔的確實很重，但是他在察覺到魔力的波動後就立刻用火焰魔法包裹住全身，因此他最終也沒受甚麼傷。
西蒙說的對，就算出現了時空混亂的狀況，只要魔法師本身足夠強大，就可以去抵禦這種混亂。
可他沒想到，西蒙居然一語成讖，意外真的發生了。
四周的沙子依舊滾燙灼熱，但是那些陌生的魔力早就被維克多的魔力所覆蓋。他的力量向來霸道且強悍，從來都不會成為被壓制的那一方。
可那些殘餘的魔力依舊在嗚咽著，他們像是受傷的猛獸，嘗試著反抗維克多。
只是，在聽到耳畔那些被火焰灼燒的沙子噼裡啪啦的響聲時，維克多忽然有些興奮起來了。
“看來也沒有想象中那麼無聊啊。”
紅髮青年輕輕地打了個響指，剎那間，巨大的魔力以他為中心，猛烈地向著四周吞噬而去——於是那些躁動不安的力量終於徹底寂靜了下來。
等到四周混亂的魔法徹底平穩後，維克多隨意地抖了抖自己的斗篷，好將衣服裡的沙子徹底抖乾淨。
那些混亂的魔力來自於某些被汙染的魔獸，不過在維克多的魔力迸發的那一刻，那些魔物就提前藏起來了。
在這方面倒是還殘留了點智商啊……
維克多這時候才有時間打量身側，可他在仔細觀摩四周了一圈後，卻並沒有看到那兩個熟悉的身影。
看起來西蒙和艾維德沒有和自己降臨在同一個地方，不過以他們的實力，維克多倒也不擔心他們會出甚麼事。
到時候再想辦法找到他們好了。
維克多輕盈地就從坑裡跳了出來，同時觀摩了一下四周。可他的目光觸及之地全都是漫無邊際的黃沙，那些單調的顏色充斥了他的整個視野，似乎永遠都看不到邊際。
就在西蒙啟動法陣的那一刻，他很明顯地感受到有甚麼東西破碎了。但是那股力量並非來自於他們這邊，而是在連線的另外一邊。
於是答案也就很明顯了。
維克多的手搭在了彌賽亞之劍的劍柄上，他抬起眸子，看向了混於黃沙之中，快要被掩埋地看不出外形的[路標]。
這裡曾經是荒蕪之地的座標之一，可此刻，它們早已被毀滅殆盡。
路標被徹底毀掉了，也正因為如此，他們的傳送陣才出現了問題，而維克多他們才會就此分散。
說到底還是運氣不好啊……
不僅僅是路標，甚至整座屋子都徹底塌陷了，連帶著空間法陣也一併碎裂，像是有甚麼東西從屋內向外穿插而過，魔力波動的紋路還蔓延在空氣之中。
難道是魔物毀掉了路標？
維克多的內心隱隱有了些想法。
正常來說，羅希帝國的荒蕪之地確實會有一些魔物出沒，但是這裡並不是流亡之島，掌管路標的魔法師起碼也在銀月綬帶以上了，就算再怎麼強大的魔物，也不至於毀掉一整個路標。
或者說，這裡還有甚麼意料之外的存在。
“咔噠。”
清晰的腳步聲自不遠處傳來，在昏黃的風沙之中，黑色的人影也逐漸顯現。
維克多依舊凝視著前方，他的手指富有節奏地敲打著劍柄，渾身上下的血液在這一刻燃了起來。
他感受到一股極為強大的力量在接近。
“我可沒想到這裡居然還有其他人在。”
紅髮青年站直了腰身，他細細地打量著對方，眸子裡泛起了幾分興致，
“這是你乾的嗎？我能從你的身上感受到與眾不同的力量……倒是有點意思。”
身著斗篷的黑髮少年正站在不遠處，他的身材挺拔，魔力蓬勃。風將他的額髮微微拂起，而那雙冰冷的，充斥著敵意的紅色瞳孔則死死盯著他，卻又讓他感到無比的眼熟。
維克多的嘴角微微揚起，心情好到快要在這一刻溢位。
沒想到居然這麼快就見面了啊，塞勒。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