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岑頌從高位跌落谷底
餵了羊駝幾把鮮草, 靳洲又帶他去了海獅館。
隔著不算近的距離,岑頌依稀能看見她上翹的嘴角,手機被他一直拿在手裡, 螢幕裡一直都是拍照的模式。
看著海獅撲騰出的水花濺在了她臉上, 岑頌又舉起了手機。
靳洲雙手插兜站在旁邊,看向斜對面水池邊的人。
這人還真是.
一點都不怕被發現!
垂頭失笑間,口袋裡的手機又震了。
岑頌:【身上帶紙巾了嗎?】
靳洲手指剛點在螢幕,岑頌又發來一條:【沒帶去旁邊買一包,她臉上都是水!】
靳洲都看笑了,這人使喚起他來,還真是得心應手。
過去前,靳洲去了海獅館門口的小商店,果然,櫃檯上有一包紙巾,閆嗔就在他旁邊,總不能拿了就走,靳洲便又重新付了一次錢。
【我先去餐廳,你帶她看完就出來吧。】
來之前自己情緒不高,閆嗔自己是知道的,所以帶著幾分解釋:“我就是想家了。”
八千多公里,這還不算遠嗎?
剛好那時, 閆嗔買的小魚都喂完了, 剛剛手上帶著橡膠手套, 臉上的水痕也不好擦,這會兒,手套摘下來, 她用手背在臉上隨便蹭了幾下。
的確,坐飛機直達也就十個小時,可對閆嗔來說,這跨國的距離,卻是兩個世界。
閆嗔接到手裡,說了聲謝謝。
剛好那時,岑頌的簡訊又發來:【她心情是不是又不好了?】
這人還真去買了?
買完然後呢?
正想著, 還亮著的螢幕又彈出一條訊息:【我付過錢了,你去拿!】
神不知鬼不覺地在她心裡埋了一顆種子.
讓她想抽身都忍不住一步三回頭。
靳洲:“.”
“叔叔, ”她轉過身來,進來前黯淡的一雙眸子, 這會兒透亮透亮的:“我聽剛剛一個小朋友說, 十二點二十有美人魚表演。”
閆嗔這才抬頭,反應慢半拍地意識到他剛剛說的話,她嘴角擠出一點僵硬的笑:“挺好吃的。”
岑頌坐的位置,在他們並排,中間隔了兩個桌位。
“就在這看吧,別往裡去了。”這要是把人往裡帶,講不好他又要被扣一個‘照顧不周’的帽子。
到美人魚館的時候,裡面已經擠滿了人。
她點了點頭。
“把臉擦擦。”
上午動物園的門票是岑頌定的,這個餐廳也是岑頌選的,滿桌子的菜更是岑頌點的。見她埋頭不說話,靳洲掃了滿桌子的菜,“味道不好嗎?”靳洲問。
一場美人魚表演也不過十分鐘的時間。
他也沒拆穿,順著她的話:“想回去的話可以趁著週末回去一趟,也不遠。”
靳洲:“.”
靳洲看見他那條簡訊,下意識就去猜他的後一句,所以他先發制人:【那你要不要過來哄哄?】
可口齒間的記憶再深,也終究比不過那個人在她心裡烙下的印子。
他當然沒去買, 【要買也是你去。】
對面,靳洲時不時看一眼她臉上的情緒,而後再瞥一眼某人所在的方向,最後,他在心裡嘆了口氣。
短暫的失神後,剛剛還亮著光的眼底又蒙上了厚厚一層霾。
簡訊傳送過去, 靳洲抬眼看向對面,剛剛還站在那兒的人, 眨眼就沒了。
精雕細琢彷如藝術品,即便是現在,她也清楚記得在她口中留存的味道。
他不問,閆嗔還沒意識到。
或許的確有想家的成分在裡面,但靳洲也知道不完全是。
他要是能過去哄,今天哪還需要他。
想起他做的壽司,想起他做的沙拉、帶魚,還有最讓她驚豔,也是印象最深的那碗手工面。
因為站在門口,所以岑頌就沒地方‘藏’了,他一邊往出口走,一邊給靳洲發了條資訊。
午飯很豐盛,可閆嗔卻吃的索然無味。
這個只待了兩個月的城市,對她來說,並無太多留戀,可這裡卻有了這麼一個人。
靳洲沒有給人夾菜的習慣,“想吃甚麼就自己夾。”
靳洲看了眼時間, 也沒幾分鐘了:“那我們現在過去。”
“想看?”
男女之情,還是不碰的好。
看完之後,靳洲就把她往出口領:“心情有沒有好一點?”
岑頌:【去看電影的時候,給她買一個冰淇淋,草莓味的。】
靳洲往他的方向斜睨過去一眼。
沒兩秒,手機螢幕又亮了。
岑頌:【你別看我!】
靳洲已經懶得回他簡訊了,直接摁滅了手機螢幕。
閆嗔瞥了眼他手上的動作,又抬頭看了他一眼,剛好看見他略有不耐煩的表情。
其實從進動物園開始,閆嗔就發現他時不時地低頭看手機了。
雖說今天是週末,可閆嗔也知道他工作起來是不分工作日與否的。
“叔叔,你要是有事就去忙吧,我一個人可以的!”
靳洲抬頭看她,表情閃過一絲不自然,但被他很快遮掩住:“沒有,就是一些垃圾簡訊。”
垃圾簡訊又發來兩條截圖簡訊,是電影的取票二維碼。
靳洲沒去看,但也猜到了個大概,“等下吃完飯,帶你去看個電影。”
閆嗔愣了一下:“看、看電影?”
靳洲實在對自己這個‘中間人’的身份很不自在,可又不想被閆嗔看出他情緒的異常,他低頭“嗯”了一聲:“票都買好了,是個喜劇。”
可他萬萬沒想到,岑頌給他的兩張電影票,一張在倒數第二排,一張在倒數第四排,精準的斜成了一條直線。
可放映廳裡壓根就沒多少人。
兩人站在過道里,見閆嗔表情怔愣地看他,靳洲尷尬地笑了笑說:“當時沒注意,選錯位置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目光掃向最後一排空蕩蕩的座位。
雖說閆嗔心裡也覺得奇怪,但她沒有深想:“沒事,等下要是沒有別人,我們再坐一起。”
但是靳洲已經從座位的選擇猜到了岑頌的鬼心思。
“就按座位坐吧,”說著,他往倒數第二排指了指:“你坐那兒吧!”
看著閆嗔坐過去,靳洲便去了倒數第四排。
一坐下,靳洲就給岑頌發了一條訊息:【你搞甚麼鬼?】
岑頌這會兒正站在門口,他嘴角揚著笑,指尖在螢幕上快速地點著:【你不是還沒談過女朋友嗎,我這是好心保留你的第一次。】
還挺會為自己的小心眼找理由。
靳洲對著螢幕冷笑一聲:【我謝謝你。】
電影放映十幾分鍾後,岑頌才進去。
又是鴨舌帽,又是口罩的,靳洲一眼就認出了他。
仗著光線昏暗,靳洲也沒收著目光,追著那條黑影一直看他坐在了最後一排。
給他買了最偏的位置,這人倒好,自己倒是買了閆嗔的後座。
靳洲收回視線,給他發了一條訊息:【你也不怕她扭頭就看見你?】
岑頌:【她認不出我。】
靳洲:【戴鴨舌帽,戴口罩的是你吧?】
看見那條簡訊,岑頌條件反射地抬頭,剛好對面大螢幕的光線閃出光亮。
也正是那時,閆嗔目光偏轉,見靳洲看過來,她嘴角禮貌地彎了彎,卻發現靳洲不是在看她。
閆嗔下意識扭頭。
雖說岑頌看的是靳洲,但他餘光一直盛著閆嗔的後腦勺。
他心臟猛地一提,因為緊張,喉嚨裡頂出的一口氣直直往上衝,咳聲悶出來的下一秒,他把臉一低,悶悶的兩聲咳被他用手捂住。
也是巧,大螢幕的光線再度暗下去。
閆嗔只看見了他的鴨舌帽帽頂。
烏黑一團,讓閆嗔皺了皺眉,但她依舊沒有多想,再回頭,見靳洲還扭頭看著自己這邊。
但是當時光線不夠亮,她不確定靳洲是不是在看自己,剛要再回頭,拿在手裡的手機螢幕亮了。
點開一看,是靳洲的訊息:【冰淇淋再不吃就要化了。】
因為坐在她正後方,岑頌就只能看見她後腦勺,電影放到一半的時候,岑頌挪到了旁邊的位置。
從那個角度,剛好能看見閆嗔的側臉。
之所以選一部喜劇片,就是想讓她開心一點,可岑頌看了她很久,卻沒能從她臉上看出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她情緒的低落也直接影響著岑頌的心情,原本他為了她今天的生日做足了準備,可如今,他卻只能用這種偷偷摸摸的方式陪著她。
距離電影結束還有十多分鐘的時候,岑頌拉低鴨舌帽出了放映廳。
進了電梯,他又給靳洲發了一條簡訊:【手鍊不要忘記給她。】
靳洲:【晚上的生日你不來了?】
岑頌:【我先去一趟悅璽墅,八點左右你記得把她帶去朝暉廣場。】
位於京市市中心的朝暉大廈,高聳入雲,九十二層的樓高,巨型螢幕環繞在九層到三十二層之間。
平時不停變換著畫面的廣告位,從今天凌晨十二點開始,就被一個彷如靜態的影片佔據。
在廣告位裡投屏慶生不算一件稀奇事,可在京市再也找不著第二個人能如此大手筆的一上就是二十四小時。
十九秒的時間,已經從凌晨十二點開始,迴圈播放。
還沒到朝暉廣場,閆嗔的目光就定在了正前方的巨屏廣告上。
影片裡的男人,雙臂壓著膝蓋,坐在一張深咖色的雪茄椅裡。他穿著一件白色襯衫,沒有打領帶的領口解開一顆紐扣,瀟灑肆意的同時又不減他的優雅與清貴。
他五官立體,眼窩深邃,一雙黑如曜石的眼睛像一汪深海,看不見底,偏偏裡面又閃爍著五彩斑斕的光。
該突兀的,卻又被他融合的剛剛好。
他收起了平日裡的漫不經心,溫潤的聲音裡帶著笑,而後露出了鮮少會對女人才會露出的右腮漩渦。 車子向朝暉廣場一點點離近,影片裡,已經在她面前消失了三天的男人就這麼突降般地出現在她的視線。
清晰的,好像就站在她面前。
閆嗔的視線透過擋風玻璃,久久地定格。
窗外有風,不僅沒有把他的聲音吹散,還一遍又一遍,將他的聲音灌進她耳裡。
“嗔嗔,生日快樂。”
“嗔嗔,生日快樂。”
一遍又一遍,低沉又悅耳。
車子在路邊停下,靳洲扭頭看她,見她雙眼失神,表情卻不起變化。
“要下車嗎?”靳洲問。
閆嗔這才緩緩收回神識,沉默半晌,她搖了搖頭:“不用了,”她顫著眼睫,垂下雙眸:“我想回去了。”
靳洲一時怔愣於她的反應。
在岑頌跟他說買下了朝暉一整天的巨幕時,他都被狠狠意外到了。
他甚至都覺得,這樣的大手筆,應該不會有哪個女人不被感動到。
就算不感動,也不該這般平靜。
靳洲看向窗外,那些單純路過的局外人都會舉起手機,可她.
靳洲深吸一口氣,腳剛要踩下油門,手機震了。
見是岑頌打來的,靳洲看了眼閆嗔:“我接個電話。”說完,他開啟雙閃,開門下車。
“怎麼樣,”岑頌問:“你們到了嗎?”
“到了,”靳洲略有支吾:“但是她”
後面的話,他沒說,電話那邊也跟著沉默,片刻後,傳來一句低沉卻又平和的聲音——
“我知道了。”
兩人都平靜的不似正常人,靳洲急出一聲無奈的笑:“你所有的希望就在今晚了,她現在這樣,你就一點都不擔心?”
怎麼可能不擔心。
雖然他對今晚抱了很大的希望,可所有的可能,他也都想到了。
儘管失落,但也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岑頌沉默了一陣,“這幾天我會很忙,你如果能抽出時間,幫我多照顧一下她。”
靳洲知道他的計劃,但也不是每個細節都知道的那麼清楚,不過他沒有細問。
“你忙你的,她這邊,你不要擔心。”
車裡,閆嗔正偏頭看著窗外,聽見車門聲,她忙抬手蹭掉眼尾的溼潤。
靳洲掃過她動作,眼眸頓了一下。
真以為她不為所動呢,原來是介於他在,剋制著情緒。
回到悅璽墅,靳洲把她送到門口。
“我就不進去了,”靳洲遞給她一個白色袋子裝的禮盒:“生日快樂。”
垂在身側的手蜷了好幾下,閆嗔才將紙袋接到手裡:“謝謝叔叔。”
眼看靳洲轉身,閆嗔雙腳下意識追上去一步:“叔叔!”
她略急的音調,讓靳洲嘴角隱出一絲笑意:“怎麼了?”
回來的路上,閆嗔雖然一直沒有說話,可心裡卻憋著一個疑問,這會兒,她終於忍不住了。
“那個影片.他是甚麼時候錄的?”這個問題對她很重要。
“昨天。”
昨天
竟然是昨天。
“還有甚麼想知道的?”靳洲盯著她表情。
閆嗔搖了搖頭:“沒有了。”
知道這一個,就夠了。
送走靳洲,閆嗔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開門。
院子裡靜悄悄的,耳邊又響起他的那句:嗔嗔,生日快樂。
在最熱鬧的街頭,這麼大張旗鼓地在所有人面前祝她生日快樂。
他的目的是甚麼?
是想給這段關係畫上的一個句號,還是說,他對她還有未盡的心思?
這是閆嗔在回來的路上一直琢磨卻又不敢下定論的問題。
開啟入戶門,閆嗔心累腳乏地繞過屏風,原本是想去沙發裡躺一會兒的,卻在還沒走到沙發邊的時候,看見了擺在茶几上的一個粉色的圓形蛋糕盒。
短暫的怔愣後,閆嗔下意識在偌大的客廳裡梭巡一圈。
出現在巨幕廣告屏上,還給她買了蛋糕送過來,可是他人呢?
為甚麼就是不出現在她面前呢?
目光重新回到蛋糕盒上,閆嗔一步步走過去,這才注意到旁邊還有一個長行的盒子。
盒子是用軟皮包裝,閆嗔拿到手裡開啟一看,裡面是一條項鍊。
銀色的鏈子墜著一個用鑽石鑲邊的黑色吊墜。
他連生日禮物都給她送來了.
閆嗔緩緩坐到沙發裡,失了一會兒的神,她這才想起來去翻包裡的手機。
有期待就會有失望。
螢幕裡乾乾淨淨,沒有簡訊,也沒有來電。
所以他到底想怎麼樣?
閆嗔抱著手機在沙發裡坐著,不知甚麼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聲鳴笛。
閆嗔幾乎是一秒從沙發裡起身往外跑。
今晚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門口的路燈都照不亮漆黑的夜幕。
沒有車,也沒有人。
閆嗔低頭在看地上孤獨的影子。
如果沒有動心該多好,不動心就不會有留戀,就可以隨時抽身回到屬於自己的地方。
可現在呢,他給她畫了一個牢,把她圈在裡面,出不來了。
後半夜起了風,風吹樹搖,碎了一地的斑駁。
和悅璽墅一樣,蜀巒國際裡的燈也亮了一夜。
天邊若隱若現出光亮,躺在沙發裡的人,在夢裡皺了眉。
不知夢到了甚麼,他忽而睜眼,洶湧的波濤在他眼裡翻滾了很久才被他一點點壓下。
八點,岑頌換上一身黑色西裝出門,到了車裡,他給老爺子打了個電話。
“我會晚十分鐘到。”
老爺子懂他的意思:“再晚一點更好!”
“降壓藥你帶了嗎?”岑頌有點不放心:“情緒你收著點。”
“我心裡有數,”老爺子問:“媒體那邊不會出甚麼紕漏吧?”
“放心,都打點好了。”
電話剛一結束通話,李旭的電話打來:“岑總,關明輝一早六點就給晨陽新聞的郭總打了電話。”
岑頌眯眼看向車窗外,嗓音低淡,不帶情緒:“他訊息倒是快。”
李旭問:“要我過去接您嗎?”
“不用,”岑頌發動車子,“我自己過去。”
岑氏總部大樓二十九層的大型會議室裡,除了岑光耀和岑頌,公司所有股東都到了。
昨天岑頌出現在朝暉巨幕廣告屏上的事,早已傳得沸沸揚揚。
主角還沒到,會議室裡正抓著這事在七嘴八舌地討論著。
“昨天的熱搜看了嗎?”
“還熱搜呢,我老婆正好經過,當時就把熱乎的現場影片發給我了!”
“為了一個女人一擲千金,沒想到岑總還是個情種!”後面兩個字明顯壓低了聲音。
“有錢人的把戲,今天能哄這一個,明天就能哄另一個!”
“但是我聽說他都把名下房子掛到中介了!”
“訊息可靠嗎?別聽風就是雨!”
“就極泰地產的房子,你要是不信,可以讓人查查,剛過的戶!”
“不至於吧?”
“就昨天那廣告,再加上拍到的那塊鑽石原石,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那今天的董事會”
“估計是和九洲專案有關,聽說合同有問題,這兩天法務部忙成甚麼樣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不是關總負責的專案嗎?”
“但是合同是岑總籤的字!”
“難怪這麼急召開董事會!”
九點整,李旭推開會議室的雙閃木門,老爺子岑光耀拄著柺杖走進來。
會議室頓時針落可聞。
目光掃過一圈,老爺子臉色一沉:“他人呢,還沒來?”
會議桌一圈先是安靜一瞬,而後不知是誰接了句:“岑總女朋友昨天生日,今天晚點到也情有可原。”
“都這個時候還有心情給女朋友過生日!”老爺子把手裡的柺杖往地上重重一戳:“不像話!”他扭頭看向李旭:“給他打電話!”
十分鐘後,岑頌才姍姍來遲地推開會議室門。
平日裡,岑頌一貫都是三件套西裝出現在公司,今天裡面不僅沒了西裝馬甲,就連領帶都沒打。
從他一進門,老爺子冷颼颼的眼神就定在了他身上。
“董事會都能遲到,”老爺子渾厚有力地聲音震懾在近白玶的會議室:“你還有沒有一點總經理的樣子!”
會議桌一圈的股東噤若寒蟬。
岑頌略抬一下眼皮,眼底紅血絲明顯,聲音也帶著倦意:“起晚了,下次不會。”
“還有下次?”老爺子正坐主席位,雙手壓著柺杖,聲音除了不滿還有對這個唯一孫子不爭氣的怨念:“公司經得起你這麼一次又一次的折騰?”
老爺子的話,頓時引起臺下一陣竊竊私語。
老爺子目光掃過眾人,長吐一口氣後,他沉下音色,再度開口:“想必在座也都知道了九洲專案出了很嚴重的交付時間問題,今天召開董事會就是為了給大家一個交代。”
“在座的都是公司股東,對集團的盈利或虧損都有知情權。”說到這裡,老爺子略做停頓。
“作為集團的總經理,卻出現稽核與監管上的重大疏忽,給公司造成了七個億的虧損。公事不講私情,今天,我就做回主,代表集團股東會,正式卸任岑頌集團總經理的職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