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名額
◎直升機救援。◎
他一開始因為害怕恐懼, 熬得厲害，一直不敢閉眼，後來直接把自己熬暈過去。
醒來聽見樓裡的喪屍那麼興奮, 就膽戰心驚地往窗外看一眼，正好看到葉凌小隊帶著他倆同事離開。
他那個懊悔啊, 要是能早點醒來多好啊。
現在人家走了, 自己門外三十來個喪屍嗬嗬地遊蕩，他絕望地都不敢開口。
謝天謝地，閻王爺不收他，今兒讓他走運一回，被一個迷彩服飛爪男人給救了！
當然他不想跟著大佬走, 他寧願就近找個安全的小區苟著。
葉凌此舉皆大歡喜。
本身陸一鳴也不可能把男大夫送回家, 更不能一直帶著他, 頂多回到目前落腳小區給他安排在那裡。
陸一鳴朝葉凌微微頷首：“多謝，再會！”
他上車，示意卓凡開車。
卓凡給葉凌一個大大的笑臉, 然後一腳油門轟出去，半點不見平時嘻嘻哈哈的懶散勁兒。
小不點黑亮的大眼睛眯起來，挺了挺小肚子，“姐姐，我吃得好飽呢。”
到家也沒接到霍家的回覆。
出去一天一夜，殺了幾百個喪屍，渾身都是汗，黏膩膩的不舒服。
小不點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
她憎恨背叛和欺騙, 所以不想欺騙任何人, 選擇告訴他們實情, 免得他們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見到霍陽以後會悲傷。
滷鴨腿鮮香麻辣，滷雞腿軟爛脫骨，好吃得她停不下來，撐得臉頰鼓起一個包。
她去主臥洗澡，背對鏡子照了照，後背被槍擊中的地方有一塊巴掌大的淤青，看著嚇人其實不算厲害。
以前她憋在屋裡長時間不出門，別人讓她出門她覺得多管閒事，現在家裡有個小孩子，她又怕他憋出問題。
葉凌：“……”
小不點一直跟尾巴一樣跟著她，“姐姐，你要不要先洗澡？”
霍爸霍媽是那種一個手機號能從90年代用到現在的人, 不會隨便換電話號。
小不點跑過來幫她接頭盔。
一覺醒來已經下午三點多。
滿滿當當一大桌子。
雖然很多都是半成品加工的，可你是個五歲小孩子嗎？
你有個姐姐叫田螺姑娘吧？
小不點看到她回來，原本無神的眼睛登時亮亮的，“姐姐，你回來啦！”
不過她怕霍爸霍媽見到兒子變成怪物會絕望，為了安撫他們並沒把話說死，只說他似乎還有一點神智，國家科研所會接收他，希望他們能同行幫助他。
小不點心滿意足！
看她大口大口吃得很香，小不點又蹬蹬跑去廚房給她倒了一大杯酸奶，再把草莓、提子、藍莓、車厘子等水果切開堆在上面，小心翼翼地捧過來。
路上她給霍爸霍媽打電話, 結果都沒打通。
葉凌不讓他碰，這上面有喪屍的東西，太髒。
香氣滿屋。
吃完飯葉凌陪著小不點搭了一會兒積木，讓他出去玩兒他也不肯，整天悶在家裡她怕他心理有問題。
小不點已經起來了。
她快速扒掉身上的各種裝備和外套，脫掉靴子和襪子，赤腳拎著揹包走到客廳裡，往他放零食的箱子裡嘩啦倒一堆新的零食，還有不少書和玩具。
她摘掉頭盔，朝他笑了一下，“這麼早就起來了？”
葉凌點點頭，“對。”
豆角五花肉燜面，黃瓜絲麻油涼拌牛蹄筋，燙青菜，蝦皮小餛飩、白灼蝦、雜糧包、一鍋滷鴨腿雞腿。
看來她的身體在小光點的幫助下也越來越堅韌。
他竟然一大早就給葉凌做了一桌子好吃的。
電話不是無人接聽而是打不通, 那可能手機已經無法使用。
“姐姐！”他舉給葉凌。
她隨便擦了擦，頭髮還有點滴水也沒管，換上睡衣褲出去坐在桌前開始吃飯。
打不通電話她發訊息和簡訊簡單告訴他們情況。
消消食兒她就去睡覺，臨睡前對霍爸媽設定了特殊鈴聲，如果他們來訊息她會醒來的。
葉凌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接過來，“謝謝，你怎麼不給自己做一杯？家裡的東西你隨便吃隨便用，多吃才能長高。”
他用葉凌教的辦法鍛鍊異能，吸收晶核，現在異能變強力氣也跟著變大很多，他就越發喜歡鑽研做菜。
卓凡給她發了訊息，分享一些關於喪屍和異能的訊息，還發偷拍陸一鳴的照片。
這一折騰都快七點了，葉凌又餓又困，她讓安森安排男大夫, 她直接回家了。
她希望霍爸霍媽都平平安安的。
因為有小光點的幫助，她神清氣爽，既不疲累也不頭疼，後背的淤青也沒多少感覺了。
她捏著手機心情有些沉重。
可惜依然沒有霍陽爸媽的訊息。
葉凌：謝謝~，對了你火異能好厲害，我們小隊也有一個潛力很大的，你能不能傳授點鍛鍊異能的好辦法？
卓凡：讓他給你做烤鴨、烤雞、烤羊腿、烤金針菇、烤茄子、烤生蠔、烤牛排、烤蹄髈、烤脆皮五花兒，敢糊了就抽他，要往死裡壓榨他！
葉凌：好辦法。
我替安森謝謝您嘞。
她給陸一鳴發了一條訊息：陸隊，有幾個名額？有人護送嗎？
她把霍陽交給政府，是想給他爭取一點渺茫的恢復的機會，而不是為了給自己換甚麼好處。
她想讓霍家爸媽跟著霍陽離開，如果他們還活著的話。
陸一鳴：稍等。
葉凌起身穿衣，外面飄來香噴噴的咖啡香氣。
她開啟房門，就見小不點正踩著凳子用咖啡機給她衝咖啡，已經到了用牛奶做拉花的地步。
顯然他第一次拉花失敗了，看著有點懊惱，想倒掉又覺得不能浪費，就想再重新做一杯。
葉凌伸手從他跟前把咖啡杯端走，“謝謝，我不需要太好看的拉花，有奶有糖就行。”
小不點立刻笑起來，“姐姐，這個咖啡機真好玩。”
葉凌：“你一個人在家太無聊了，可以去找別的小朋友玩。”
小不點已經十來天呆在她家這110來平的屋子裡不出門了。
小不點卻不肯，他拿著廚房溼巾把咖啡機擦得乾乾淨淨，然後爬上椅子坐在葉凌對面。
葉凌喝了兩口咖啡，“咱們吃甚麼？”
聽葉凌說要吃飯，小不點立刻跳下椅子，蹬蹬跑去廚房。
他已經煮了鹹鴨蛋，還煎了半成品的蔥油餅、手抓餅，試圖做雞蛋灌餅失敗了，就成了雞蛋餅。
另外他還給葉凌做了一個紅油湯底，直接開火涮羊肉卷、牛肉卷、各種丸子、蝦滑等，蔬菜有金針菇、娃娃菜、香菜、菠菜、藕片、土豆片等。
他知道葉凌喜歡吃蔬菜，還洗了一大盤茼蒿，還用蒜蓉、香油、生抽等調了蘸料。
吃著小不點做的午餐，葉凌讚不絕口，“你真是個天生的美食家。”
味道非常到位，簡直就是奇蹟！
也許小不點覺醒了兩項異能，一個水系一個廚藝，廚藝才是主異能吧。
被葉凌誇獎是小不點最開心的事兒，他好像忘記了爺爺奶奶爸爸媽媽被怪物吃掉的悲慘，只要不讓他出門面對其他人，只守著葉凌，他就覺得開心又安全，一點都不害怕。
她示意小不點一起吃。
他雖然已經吃過一個做壞的雞蛋灌餅，還是坐下來吃了幾根茼蒿，一小碗涮肉片。
葉凌看向小不點，難得放軟了聲音，柔聲道：“你想不想去一個很安全的地方？就和從前那樣可以繼續讀幼兒園，還有超市和遊樂園。”
小不點黑亮的大眼睛盯著她，“爸爸媽媽會在那裡嗎？”
葉凌搖頭。
小不點大眼露出無辜的水光，“我是個累贅，我給姐姐添麻煩了。”
葉凌心一軟，“你不是累贅，你沒有給姐姐添麻煩，你幫姐姐做飯幫了姐姐很大的忙。”
她願意保護小不點，因為她彷彿看見小時候的自己。
當然她沒有他這麼能幹，她七八歲才開始自己守家做飯投餵自己，那時候爸媽都忙，經常一起不在家。
他們一開始讓她去霍家吃飯，但是霍家爸媽工作也忙呀，霍陽都是學校吃的，她就自己學著做，吃得香噴噴的，回頭還能給爸媽做。
可其實他們不稀罕吃她的飯吧，每次吃一口就不再吃了，又給她錢讓她買著吃。
小不點微微低頭，慢慢地對著自己的手指，“那姐姐怎麼……還要把我送走？”
葉凌：“因為那個地方更安全，這裡……相對來說不安全。”
小不點小小聲：“可是……我不想去別的地方。”
我想跟著姐姐。
看他低著頭一副失落又柔弱的樣子，葉凌：“好吧。那你就住在這裡。”
她會護他到護不住的那天為止。
正吃飯的時候陸一鳴打電話過來。
電話裡夾雜著喪屍嗬嗬吼吼的聲音，還有卓凡啪啪啪的聲音，葉凌甚至聽見了刀劈開喪屍的鋒利聲，然後響起陸一鳴低沉磁性的嗓音：“喂，訊號不好，我這裡能幫你申請四個名額，有人護送。”
葉凌：“直升機嗎？你們負責接人？”
陸一鳴：“對。”
葉凌：“最晚能等到幾點？”
她不確定幾點能聯絡上霍陽爸媽。
陸一鳴：“晚上10點，之後要等安排，可能至少三天。”
不會單純派直升機過來接這四個人，只可能其他事情捎帶接一下。
葉凌：“陸隊，如果我聯絡不上人，能否請你們去他家走一趟？如果找不到人就算了，名額作廢。”
正常來說凌晨一點的時候霍陽爸媽不會亂跑，肯定呆在家裡，但是也不能保證怪物降臨後他們沒有出去。
還有一個她不願意想的可能就是他們已經不在了。
她開車去找肯定沒有陸一鳴他們直升機來得快。
陸一鳴那邊暫時沒說話，卻有劈砍的聲音，片刻，他道：“好。”
葉凌那邊結束通話電話以後，陸一鳴撥了一個號碼，“乘風，查一下霍陽父母的常住地址，看一下他家附近的監控，確定兩位老人的行蹤。”
電話裡一把華麗的嗓音，“喲，我們老霍家人呀，等我十分鐘。”
等陸一鳴他們把一片喪屍清理掉，霍乘風打來電話。陸一鳴接起來，“情況如何？”
霍乘風：“霍爸不在家，沒時間翻看之前的監控，從霍媽狀態看應該不在了。霍媽狀態不大好，他家住進幾個外人，其中一個男人很狂躁。” 陸一鳴：“目前有無危險情況？”
霍乘風：“看他們說話的口型已經斷糧三天，男人正逼兩個長輩女性出去尋找食物。”
陸一鳴：“接霍陽的直升機甚麼時候到？”
霍乘風：“兩個小時之後到。陸隊，那邊靠近大學城，附近聚集了海量喪屍，基數大變異喪屍就多，單純開車是過不去的。”
陸一鳴正想能不能開車去接人，聽霍乘風如此說就知道很難，還是直升機最安全。
雖然他們有拖掛車組合，但是霍媽沒有頂點自保能力，開車救援勢必會有傷亡。
他的人一個都不能少。
最快速簡單的辦法就是等直升機。
霍家別墅位於大學城東側。
當初買這幢別墅的時候就圖價格實惠，環境清幽，出門幾公里就是大學生，又能體會年輕人的朝氣蓬勃。
如今卻成了困住霍媽的牢籠。
她縮在閣樓的小房間裡，死死地咬著嘴唇，嚥下滿口的血腥氣。
她感覺自己要死了。
末日到現在才短短的12天，她已經失去老公，失去兒子，失去很多親人。
她已經撐不下去了。
她淺眠，末日來臨的時候被鄰居家的尖叫聲驚醒。
知道發生甚麼情況以後霍爸立刻收拾刀斧和家裡的食物，決定夫妻倆驅車去平安區醫院找兒子。
兒子那兩天在下面醫院出診的。
他們覺得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哪怕環境再惡劣也沒甚麼，就算死，一家人死在一起也沒甚麼好怕的。
她甚至還給葉媽發了訊息，去平安區以後也會尋找葉凌的。
誰知他們剛開車出去，就見一群人尖叫著往這邊逃命，後面有數十個怪物窮追不捨。
清晨的街道上，血腥一幕幕上演。
他倆沒辦法只能被迫退回，結果霍爸一直下棋的老朋友正帶著全家逃命，見狀也緊跟著跑進他家躲避。
霍爸那個朋友在大學城當保安，兒子不務正業一直在家啃老，全家擠在大學城旁邊的廉租房裡，三年前借他們兩萬塊錢到現在都沒還。
原本別墅區這邊人少怪物少，結果大學城那邊的怪物被引到這裡來，這邊反而成為重災區。
霍家夫妻平時為了鍛鍊身體，每天出去散步順便買菜，家裡沒有囤甚麼吃的。
朋友來了一家五口，老夫妻加上兒子兒媳還有一個不滿週歲的孩子。
他們就帶了一桶嬰兒奶粉！
霍家那點東西兩天就吃完了！
霍爸幫助過的鄰居用無人機送來幾包小蛋糕和麵包，結果大部分都進了那兒子的肚子。
一個大男人五大三粗的，卻不工作整天在家啃老，老兩口還哄著慣著，說甚麼不出去惹麻煩就是好孩子。
沒有吃的霍爸只好和那個朋友出去找吃的，第一次僥倖找到一點食物，第二次兩人都沒回來。
外面那麼多喪屍，他們就倆普通人，怎麼可能扛得過？
霍媽想起來心臟就絞碎般劇痛。
她兒子杳無訊息凶多吉少，丈夫也沒了，家裡也沒有吃的，那個男人還整天狂躁，把她們的手機都給摔了。
現在家裡已經斷炊四天了，她養的花不管甚麼品種也都被他們吃光，此外只靠水撐著。
男人一直吃孩子的奶粉，這會兒也要吃光了，沒有吃的他就逼迫她和親媽出去找物資。
現在外面喪屍比一開始又多了幾倍，喪屍也比以前更厲害，出去找物資的年輕人基本都有去無回，更何況她一個老太太？
也幸虧當初裝修的時候老霍古板，不追求甚麼花哨的風格，只要實用。
他們家的大門、窗戶，質量都非常好，還裝了護欄，所以喪屍才撞不進來。
另外幾戶玻璃門的人家，早就被喪屍破門而入了。
可家裡沒有吃的，死是早晚的事兒。
霍媽寧願躲在小房間裡餓死，也不肯被喪屍撕咬。
她在小閣樓裡默默地回憶自己的一生。
小時候過得如何艱苦，讀書如何不易，後來遇到相愛一生的丈夫，生下優秀的兒子，還有那些親朋好友。
她這一生最後悔的就是把小女兒打掉了。當年她意外懷孕，計劃生育還很嚴格，夫妻倆都是體制內的不能超生，沒辦法她只能把孩子打掉了。
她打掉了女兒，葉媽卻檢查出懷孕了。
她恍恍惚惚地做夢，女兒跟她說再見，要去葉家當女兒了。
後來葉媽生下小葉凌，她就總覺得小葉凌是自己的女兒。
小葉凌是個活潑可愛的女孩子，霍媽怎麼看怎麼喜歡。
葉爸葉媽原本很相愛，後來卻因為性格不合天天吵架。
葉爸有了外遇，葉媽氣不過也和他賭氣夜不歸宿，夫妻倆因為吵架置氣就把小葉凌給忘了，誰也沒去接她。
小葉凌自己放學回家，等不到爸媽就去路口等，一直等到凌晨1點又餓又困跌下被偷走蓋子的下水道里。
若不是被下夜班的人救上來，小葉凌那天就死在下水道里了。
她知道這個訊息以後又心疼又憤怒，向來好脾氣與人為善的她把葉爸葉媽好一通嘲諷，罵他們只管自己賭氣吵架就忘了孩子。
當初孩子不是愛情的結晶嗎？怎麼愛情不在了，孩子就成了想要擺脫的累贅，成了攻擊對方的武器？如果孩子有三長兩短，他們兩個人一輩子就能心安理得地組成新家庭各自幸福？
從此葉爸葉媽開始演戲，說自己工作忙，讓葉凌放學去霍家。小葉凌懂事，不想總去打擾別人，他們就讓霍陽幫忙看著小葉凌。
霍陽從不推辭，放學就去給小葉凌做伴順便講題，還會教她做蛋炒飯，霍媽就越發覺得這是他們兄妹的緣分。
她甚至想如果那夫妻倆離婚，都不願意要孩子，她要，她可以收養小葉凌的。
可葉爸葉媽卻又不肯，覺得親生爸媽都在，怎麼能讓別人收養自己女兒呢？況且，他們也是真心愛女兒的，只是夫妻吵架才意氣上頭的，冷靜下來他們也覺得對不起女兒。
為了女兒，他們後來很用心演戲。
霍媽也不知道自己強行干預別人的家事是對還是錯，反正看著小葉凌開開心心的她也覺得開心。
也許事實證明她是錯的，因為虛假的幸福不是葉凌想要的。
她想要尊重，想要真心的愛，而不是被人矇在鼓裡。
如果當初她早點告訴小葉凌爸媽的事兒，不要粉飾太平，小葉凌後來是不是就不會那麼傷心難過？
她是不是依然可以和葉凌親近，讓葉凌像自家女兒一樣，不會斷了聯絡？
如果有人無條件地愛她，小葉凌是不是就不會那麼難過？
這一切都要結束了。
她死了就能和丈夫，女兒，兒子團聚。
她要去陪他們的。
一家人就該齊齊整整。
突然門外傳來男人的惡聲惡氣，“……去找、吃的，餓死我？”
陷入半昏迷的霍媽驟然被嚇醒。
男人開始發瘋砸門，他雖然沒有多少力氣，可閣樓的木板門也不頂事，兩斧頭就被劈破了。
睡在樓下房間裡的男人親媽，嚇得裹著被子哆哆嗦嗦地念佛。
他劈一下，喘兩分鐘，再劈，再喘。
終於一斧頭把門劈破，他拄著斧頭，對著裡面的霍媽罵道：“滾……出來！”
霍媽卻不怕了，她在這世上已經沒甚麼牽掛，死就死。
可她不能讓這個畜生得逞。
她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哆哆嗦嗦地往外走。
她餓得渾身發飄，兩隻腳好像踩著棉花一樣又軟又輕，一句話都懶得說，可她硬是扶著樓梯穩著自己，一步步挪下去。
男人陰沉著臉，沒有半點愧疚和悔改，眼裡寫滿了瘋狂。
等會兒，就有肉吃了！
遠處好像傳來飛機的聲音，霍媽緩緩扭頭看了一眼。
家裡的刀都被男人藏在臥室裡，她沒有力氣搬其他重物。
她只有最後一樣武器了。
男人被外面的飛機吸引了注意力。
趁著男人分心，瘦弱乾癟的霍媽死死地抱著男人的胳膊，用盡餘生所有的力氣一口狠狠咬在他的手臂上，疼得他拿不住斧頭，咣噹一聲掉在地上。
霍媽死命地咬著他，任憑他捶打自己的身體和腦袋也不鬆口。
她想人心怎麼可以這麼壞，秩序怎麼會崩得這麼快？
她以為末日來了，怎麼也得三五個月，人類才會慢慢地秩序崩壞吧。
沒想到只需要十天，五天，三天，甚至一天。
這個鳩佔鵲巢的男人妄想吃她的肉，她就先咬死他！
男人一邊慘叫一邊喊自己的老婆和老媽，她們卻好像嚇壞一樣沒有任何動靜。
外面發動機轟隆隆，螺旋槳葉攪動空氣也發出巨大的聲音，刺激著倖存者的神經和喪屍們的感知。
“直升機，直升機！”有人叫著推開門就往外衝，卻忘記外面還有喪屍巡街，瞬間被淹沒。
陸一鳴往下看了一眼，地面上喪屍太多，超乎想象的多。
他打了個手勢，一名軍人幫他拉開艙門。
“陸隊，要不還是我們下去救人。”
陸一鳴：“不，你們負責押送特殊樣本。”
他抓著直升機上的一條繩索直接跳下去，在離地三米的時候鬆開繩索，落地時就地一滾卸掉衝擊力，隨即出刀。
“唰！”一刀將擋在前路的三個喪屍掃開，他沒有清怪，而是直接衝進霍家院子砍翻在那裡遊蕩的兩個喪屍然後大步朝著屋內跑去。
門鎖著卻擋不住他。
金屬異能發動將鎖芯融開，他開門進去。
霍乘風說霍媽有危險，正和男人扭打在一起，所以他爭分奪秒沒有浪費任何時間。
他一進門就看到客廳靠近廚房那裡，男人終於摸起斧頭，憤怒激發他最後的力氣，用力朝著老太太的腦袋敲去。
陸一鳴異能猛地發動，“咻”一支細如簪梃的銀箭飛出去，以子彈般的速度射穿男人的手腕。
男人慘叫一聲，斧頭當啷墜地。
陸一鳴飛身上前，一把接住倒下的霍媽，直接將她抱起來大步往樓上跑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