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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 週末夫妻

2024-01-16 作者:魚宰

第一百三十五章 週末夫妻

薛桐背身將眼角快落下的淚擦乾

她知道“救救我”這三個字, 是陸詩邈對昨晚一切,發出的和解邀請。

彷彿在說:你喜歡救我,那我們就從頭開始救。合乎規矩的救,找到平衡方式的救, 大家救救彼此。

薛桐不敢猶豫, 她走到陸詩邈的身邊, 著急伸出手,卻在半路停頓, 她不知道該不該碰。

陸詩邈瞧見,主動從被窩裡伸出手, 拉著對方的手往自己額頭上放。

“你戴口罩吧。”

薛桐被拉住手, 感受著彼此肌膚相觸, 但卻被溫度搞得面無表情,“好像不是特別燒。”

“誰說的?”

陸詩邈用被子蒙著臉, 以防傳染薛桐, 她嗓子沙啞,摸著向自己的額頭, “手不好用,你可以用嘴唇試試。”

薛桐把頭撇到一邊,不搭理陸詩邈,隨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給秦生打電話,讓人去買體溫計。

一切都太過突然。

薛桐把頭扭開,心情沉重,像是割裂。

彷彿這句話陸詩邈不是在講打針,而是在對自己說:薛桐,我們以後不會分開。

不管是甲流, 還是沒走的陸詩邈。

旅行他們去過了。

“嗯?”

“昨晚——”

秦生聽到甲流,心底先是一慌,但隨後聽到購買食材和找個阿姨,就知道一定不是僱主生病。

不是逃避。

薛桐坐在床上,手裡電話已經接通,她只能先講電話:“麻煩去買甲流藥和體溫計,以及…退燒用品,還有去超市採購點食材,順便找個阿姨來做飯。”

餓是真的,困也是,痠痛也有,只是沒她形容的那麼誇張。

秦生聽清了陸警官的撒嬌,他抿嘴,沒等薛桐說話,主動說道:“那我現在就幫您準備,一個小時侯後跟您聯絡。”

昨天晚上的事情還歷歷在目,自己闡述的那些惡劣行為,對方都已知曉,她如今甚麼都不敢開口問。

陸詩邈迫切打斷了對方,她不讓對方難堪,“你趁喝醉給我解釋了好多話,我聽到了。”

薛桐掛了電話,望向床上躺著的人。她手不敢越前,目光也不敢對視太久。

“好。”

薛桐剛要回絕,耳邊警鈴滴滴作響,她得考慮對方的感受,於是轉頭看向小孩,輕聲問:“你想要去看醫生嗎?”

陸詩邈心裡酸出水了,鈍痛、帶點腐蝕感。

她甚麼都沒有準備好。

可她明白處理愛情的事急不得,“你趕緊把戴口罩戴起來,這波甲流傳染性很強的。”

“好。”

“不用…。”

“我好餓,好睏, 好冷, 好難受, 渾身痠痛,嗓子也疼,整個人非常虛弱。”

“我想要抱抱,不想要醫生。”

這麼繁雜養護措施,二小姐應該是不需要的。

薛桐回神,低頭看向陸詩邈的手背,仍不選擇對視。

“我打過預防針,有抗體。”

“昨晚你喝醉了。”

薛桐腦袋片刻晃神。

陸詩邈拽拽對方的衣角。

陸詩邈點頭,“那等我好了,你也帶我去打吧,我也不想身體這麼虛弱。”

薛桐是害怕自己會責怪她?

“薛桐。”

喝酒她不行。

陸詩邈從沒瞧過薛桐如此謹慎做一件事情,彷彿她那個所有事情都有把握的氣場,在自己面前消散了。

但他還是假裝甚麼都不知道,“需要我陪您去醫院就診嗎?”

陸詩邈見薛桐恢復了正常神態,縮在床上擺出痛苦的表情。

是小心翼翼。

薛桐在交流前,家庭醫生給她打了強護預防針,傳染病在學校本就是高發地,辦公室教官都淪陷了,只剩幾個人硬[tǐng]著,她是其中一位。

她不敢問:你是否會原諒我的病情,原諒我的失態,原諒我的家庭。原諒我惡劣的樣子。她怕開口問了,就給人深思熟慮的機會。

“既然你…既然你打了預防針,那你躺到我床上行嗎?”陸詩邈也不想客氣,往裡面挪動身子。

她想如果傳染了薛桐,那她們正好可以互相照顧。老一輩都說結婚前,要觀察對方是否適合結婚,要去旅行、喝酒、生一場小病。

生一場小病但是比較適合檢驗愛情的合格性,畢竟到現在她都沒照顧過薛桐。

當然,傳染不上是最好的。

她不捨得薛桐生病。

薛桐聽到了,卻沒動。

陸詩邈的話如同一塊免死金牌,薛桐在那句話中檢索到了“我床上”這三個字。

陸詩邈親口承認了這是她的床,沒有討厭自己復刻下的這個房間,順理成章的接受了這個地方。

好痛。

她心口又開始泛起痠痛感,道德線勒住她的脖子,要把她原地吊起來毆打。

“快點來。”    陸詩邈看到薛桐慘白唇色,如同昨晚被人奪走生機的樣子又要重現,她害怕極了,索性直接捏住她胳膊,拽到床上。

“這個感冒讓我的耳朵也好痛,我想要你抱我躺一會。”

裝出愁眉苦臉可比給薛桐講道理輕鬆,陸詩邈竟然狠狠拿捏住了教官的把柄。

薛桐掀開被子,思考半天躺了上去。可她背對著陸詩邈,根本就沒有伸手去抱的意思。

陸詩邈貼在薛桐的後背上,脊椎骨節有點硌臉,但味道卻還是那麼讓人精神放鬆。她用鼻尖蹭嗅,像是在香港時那樣,伸手搭在薛桐的腰上,可現在她再也不用小心謹慎,擔心教官會不喜歡。

因為教官喜歡她,已經過火了。

薛桐被人從後抱著,那雙手又緊緊的勒住她,彷彿告訴她:我很需要你,我很愛你。她心態再次面臨瓦解,清醒感受心底最後一道屏障破裂。

會失去和會擁有,同時做出響應。

無以復加的痛上加痛。

“對不起。”

“你又沒做錯甚麼,為甚麼要說sorry?”陸詩邈一句話,咳了兩聲,但她堅持說完,因為這句話當初是薛桐說給她聽的。

“我…是我影響了你。”薛桐邊哭邊說。

“你真的很能哭唉。”陸詩邈抱在腰上的手,隨著啜泣而抖動起來,她只能把手伸上去,找到薛桐的臉幫人擦乾,“下次不許哭了。”

像是輪迴。

躺在上海的香港房間裡,說著剛到香港時,美女教官曾對她說的話。

“又不是你害我去颱風裡受罪的,也不是你害我酒精過敏的,就算不是你我也會去天台,耳朵變聾是因為陳國平。”

陸詩邈說的很慢,耐心地,輕柔的說。

薛桐難過的快要沉到床底下,她捏住枕頭,攥的手背青筋凸起,“我不該隱瞞你,只是我——”

“下不為例。”

陸詩邈把臉貼在那柔軟的背上,兩個身體曲線像是齒輪,卡住彼此,陸詩邈把腿擠進薛桐的兩腿之間,胳膊狠狠勒住她身體,像是要嵌進泥土裡,牆裡,她們將永遠凝固在一起。

“薛桐,你以後不要對我撒謊。”

陸詩邈口氣雖超級嚴肅,但心理卻覺得很爽。

她的以下犯上,在此刻達到最頂峰。

“好。”

薛桐竟然回了個好?

陸詩邈把腿抽回來,撐起身子,現在因為生病雖沒甚麼力氣,但擺弄一個脆弱的薛桐,還是有兩下子,她伸手一掰,就把人硬生生翻了個身。

薛桐面朝著陸詩邈,淚堆了滿臉。

伸手想要擦乾,對方卻越流越多,陸詩邈也不管了,直接拿被子擦,動作雖然細緻但看起來非常粗魯。

薛桐被盯著擦眼淚,羞恥的要死,伸手扶著小孩的腰,把人摟緊,把頭埋進懷裡,“你別擦了。”

看薛桐投懷送抱,這場甲流簡直超值。

陸詩邈抱著薛桐,躺回枕頭裡,她把下巴擱在頭頂,慢聲說,“等我甲流好了,我們去看醫生好嗎?”

陸詩邈像朵棉花,讓人可以藏身。彷彿那些髒的念頭、血腥的低俗、惡劣行徑,被塞進了空隙之中,升到高空消失不見。

安穩。

薛桐覺得她的心率逐漸趨於平緩,眼淚雖然還在流,可傷口又被包裹住了,一切都很舒暢,連失眠都可以瞬間被治癒。

她還是沒法離開陸詩邈。

“我們還是得分開住,這是醫生說的。”陸詩邈緊緊抱住薛桐,“而且我也認為分開住對你我現在的狀態來說是個好事。”

昨晚那通電話是打給薛思的。

薛思打給了池野,池野又打給了陸詩邈。

“白騎士是心底防線的保護機制,它的出現是為了防止解離加深,防止她ptsd走向深淵,人格解體。”

這句話如同警鐘迴盪在耳邊。

“讓她回到舒適的救助心態裡,但你要與她保持適當距離,醫治直到你們關係變為正向,具體我們需要面談。”

池野給出了他的建議。

這個建議也是陸詩邈認可的。

掉進泥沼後得沖洗乾淨,才可繼續上路。

薛桐不回答,她不願面對這個問題。

她現在彷彿一個未斷奶的孩子,不想與人商討分離的痛苦。

“上海週末夫妻,你聽說過嗎?這是一種新型的社會現象。”陸詩邈像是講故事,耐心給人梳理謎題。

“你在浦東上班,我在市中心上班,來回折騰太麻煩了,我們工作日分開,週末不論我加不加班,你加不加班,我們都可以在一起住。”

“是因為交了租金嗎?”薛桐軟綿綿,藏在人脖子裡,“我沒其他意思,如果是這個原因我也可以理解的。”

“不全是。”陸詩邈捂著嘴巴咳嗽起來,甲流讓她鼻頭髮酸,“最主要的原因是醫生說這樣對我們未來關係比較好。”

池野昨晚說:「當內部動力耗盡時,就需靠外部動力維持心理動態運轉,適當的距離能夠幫助薛桐恢復的主觀能動。」

“好。”薛桐緊緊抱著。

“週末夫妻很有趣的,你得體驗一下,國語叫:小別勝新婚。”陸詩邈把薛桐的臉從懷裡捧出來,看著她淚嘩嘩的樣子,又塞回懷裡。

害!

怪她現在沒有體力。

薛桐這副樣子,看起來很好欺負。

“我的甲流,就靠你救了,你得好起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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