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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放你一條生路

2024-01-16 作者:魚宰

第七十三章 放你一條生路

73

陸詩邈換了一件黑白條紋的長袖, 見薛桐來,從座位上站起來。

薛桐沒瞧陸詩邈,站在門口往裡面探視一圈,發現其他人都不在。

“你同學呢?”

“他們走了。”

薛桐收斂眉眼, 伸手招招, “那我們也走。”

陸詩邈不知道薛桐為甚麼突然來接她, 簡訊來的好突然。甚至自從她看到簡訊都沒心思打球了,早早去更衣室換好了衣服, 坐在沙發上等待。

只不過來接她的薛桐,氣壓格外低, 似乎是在忍著不悅。

陸詩邈趕緊拿著拍子走過去。

薛桐自然地替她接過球拍, 隨後伸手牽住她的手腕。

薛桐見陸詩邈沉默好久好久,她扭頭看了眼,隨後笑笑鬆開了手,獨自往前方走。

“男生女生?”

隨後過了半晌,她又挺直自己的腰板,依然笑著:“好,我如果戀愛會和教官講的。”

後半句卻卡在喉嚨裡,過了半刻又道:“但你只在香港待一年,跟人談戀愛得想清楚,或者真的喜歡你跟我說,我和你母親交代。”

薛桐怎麼可能會吃醋,她是她教官,詢問生活安排很正常。

薛桐走著, 不冷不淡提了一嘴,“你們幾個人在打球?”

薛桐只是處於安全責任義務,當她是小孩來看。

“男孩女孩都有。”陸詩邈回答。

薛桐四指正捏在她手腕, 拇指摩挲在小臂上, 往前面走了兩步薛桐的手便開始下移,徹底含捏了她手, 力度大到讓人掙脫不開,像是在掐小雞脖的那種。

畢竟要和邱雯交代。

“你到了該談戀愛的年紀,青春悸動反覆搖擺,的確很正常,我不反對你戀愛。”薛桐艱難又苦澀地說出前半句。

光影在薛桐臉上浮動,她的輪廓好美,風又吹亂她頭髮,髮絲蕩過眉毛,惹人野望。薛桐牽她手腕時留下的香水,鑽進陸詩邈的鼻尖。

薛桐剛坐進車裡,只聽見繫好安全帶的陸詩邈,在旁笑著繼續說:“謝謝教官今天來接我,但以後就不用麻煩了,我和同學打車回家,正好順路。”

陸詩邈點頭,語氣低迷,“我知道了。”

陸詩邈抿嘴憋笑,手指反勾住教官手背,緊緊回握。

這味道散在香港街道,似乎不屬於誰。

陸詩邈頭栽荒漠,暴雨壓陣。

“不說話?”

她生怕自己多看一眼,那熾熱的心又要陷落,自我折磨。

跟甚麼人談戀愛之前得想清楚。

薛桐聽聞屏息,隨後伸手大力將車門摔合。

薛桐按下車鑰匙,站在車門前,等人跟上。

薛桐拉著人手,語氣輕鬆,“那個陳峰最近和你走的很近。”

窗外是濃濃夜色,路燈下各色影子搖擺不停,不知道有多少人的喜歡,都寄託在這些模糊光影中。

碳纖維的球拍柄纏,是陸詩邈親手一圈圈纏繞的手膠,薛桐用指尖在手膠上,上面還有人打球留下的汗。

雖然兩人不是十指相扣,但….但足夠了。

陸詩邈跟在後面看著兩人的手。

“嗯,有男生在,晚上出來玩比較安全一些。”薛桐繼續走著,用家長教育小孩的口氣,“但是不要玩到太晚,最近外面很不安全。”

體育館內的喧囂被月色遮蔽,路燈幽暗,陸詩邈停下腳步,在燈光下看清了薛桐的臉。

是,她只在香港待一年。

整整一個月,她從未認真看薛桐。

薛桐怔住,點頭,轉身往主駕走。

“不知道說甚麼。”

陸詩邈不想讓外人覺得薛桐在牽小孩, 於是她快步跟上, 想和她並肩, “四個人。”

陸詩邈餘光撇薛桐,她表情非常正常,語氣也非常正常,只是牽手的力度有點過大。

太久沒接觸, 肌膚會格外敏[gǎn]。陸詩邈猛然心跳,低頭去瞧教官的手。

薛桐似乎在牽她,只不過動作有點野蠻。

教官從來不問這種無聊問題,今天這副表情和牽手的行為,她是在吃醋還是正常詢問?

哦,應該不是吃醋。

這次陸詩邈沒伸手去替薛桐整理碎髮,陸詩邈把目光收走,暗淡神情摻雜著心痛。

陸詩邈開啟車門也跟著坐進去。

陸詩邈沒說話,她現在沒心情,不想聊甚麼陳峰。

她盯著前方燈火通明的體育館,點點頭,沉默發動車子往赤道開去。

進了家門,陸詩邈快速換鞋去洗澡。

薛桐坐在沙發上,給薛思發簡訊:「幫我約薛汀」

「約去哪?」

「遊艇」

「你要殺了他?」薛思實在是不敢想,薛桐約薛汀到底做甚麼。

薛桐沒回,她把手機扔在沙發上,慢慢側躺下,聽著衛生間發出的聲音。

發了好久的呆。

-

海港潮起潮落,快十二月的海風比夏天清爽許多。

大淤山遊艇會,五金錨認證的碼頭,是薛冠超留給薛思的產業之一。    遊艇會是港灣商業一體俱樂部,連結周圍保護區山脈和港口,高階度假式住宅社群,靠近珠江入口,從遊艇碼頭坐觀光車,可直接通行高爾夫球場,和生態保護區。

遊艇會產業是服務富商超級遊艇,特意建造的高階碼頭。這裡提供上流社會能消費的一切娛樂專案,每個擁有遊艇的富豪,都想要俱樂部的一席門票,因此薛思利用遊艇會,掌握著港島頂層人脈。

一艘法拉帝定製Navetta 30在港口停錨。

整個碼頭空無一船,只有兩三輛阿爾法。

薛桐就坐在遊艇上,這是父親送給成年的弟弟的第一份禮物。如今在這場面搞些兄妹殘殺也有點過意不去。

保鏢統統攔在遊艇外面,薛汀被薛思親自搜身後,放行。

薛汀笑著慢步走進遊艇,順樓梯往露臺走去。

“把我人打了,還敢約我?”今天的薛汀看起來比較正常,沒吸,他怕了,上次醒了後發現自己差點毀容,他有點後怕薛桐。

薛桐懶得說話,從手裡的照片扔在他腳邊。

薛汀看薛桐,然後彎腰撿起來看了一眼,皺起眉,“甚麼東西?”

照片裡都是關於他的私生活,薛桐搞這些幹甚麼?

薛桐站起來,耐著性子解釋:“這是你最後開的一輛車車,你最後一個約會的女人,你今天全部的行程,以及你今天的死亡地點。”

“怎麼,你真要殺了我?”薛汀覺得好笑,把照片扔在地上,踩了兩腳,“別搞笑了,妹妹。”

妹妹。

薛桐走到薛汀面前,這人除了和自己長得有一點點像,真的一無是處,彭家家業不知道被他揮霍多少,那天放他走就知道會有這天,可她還是不想下死手。

“嗯,我跟你開玩笑。”

薛桐走過去,撿起地上的照片往薛汀臉上拍,“你知不知道你的好妹妹在警署甚麼工作?”

“拍照的?”薛汀呲牙咧嘴。

“鑑證了八年,庭供五年,你覺得我殺個你需要花很多精力嗎?”

薛桐難得和薛汀講很多話,甚至每一句都說得極其有耐心。

“薛冠超給薛思分的產業,給大哥的產業,你律師沒和你說嘛?”薛桐就站在薛汀面前,把照片塞進他西裝口袋裡。

薛汀臉色難堪起來。

“你爸太知道你是甚麼爛樣子,所以才會只給你留了九倉。”薛桐笑笑,“你覺得惹惱了我,薛思會給你港倉放渡嗎?你覺得薛季仁會讓你交易股資,把九倉賣了嗎?”

薛桐四指插進薛汀的短寸裡,她用力薅住,輕輕拍那張已經發蒙臉,“你媽那天回去沒教育你嗎?所以你還敢惹那個小孩,到底是你真瘋了,還是要逼我瘋?”

薛汀看著薛桐。

對於清醒時的他而言,這個妹妹有點陌生。

不管是說話,還是薅他頭髮的力度,都不像是薛桐,像是薛冠超,連眼神都像。

自從薛桐離家後,他和這個妹妹從未碰面。他只會從母親那裡聽到一些訊息,以及彭家被斬掉黑賭後,薛冠超對他說的那句話:“你敢動薛桐,我就敢讓你和你媽滾出薛家。”

八年過去。

薛桐再也不是他想欺負就欺負,想折磨就折磨的妹妹。甚至如今他被人薅了頭髮,都沒法還手,只覺得頭皮快撕碎了。

薛桐鬆開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

“這是你的狗。”

薛桐將照片貼在薛汀臉上,照片裡是那天跟蹤陸詩邈的男人,“你小時候的狗是怎麼死的,你忘了?”

阿福是薛汀小時候最心愛的狗,養了四年,那狗是他在家裡唯一的寄託和精神陪伴。可這條狗吃了薛桐給的毒藥,死了,所以他從小恨死薛桐,他一心只想欺負她,折磨她,看著她痛苦。

薛汀臉色突然猙獰起來,伸手想要去掐薛桐的脖子,“你還敢提阿福?”

薛桐捏在薛汀伸來的胳膊,掐住他手腕上的穴位,隨後生生往下掰。她從腰上揭下準備好的手銬,順勢給人戴上,旋即又薅住頭髮,往露臺欄杆邊走。

她將手銬另一頭拴在欄杆上,雙手抱在胸`前後撤一步,薛桐看著眼前薛汀在地板上抱頭,眼神都是冷漠。

“這條狗讓你折磨我和薛思那麼多年,我現在幫你回憶回憶這種痛苦。”

“你閉嘴。”薛汀一隻手被吊在欄杆上,剩餘一隻手開始抓頭髮,表情痛苦不堪,雙眸緊閉,根本不敢睜開。

薛桐冷冷地說:

“是你媽殺了那條狗。”

她一字一句:“是你媽當著你的面,掐死了那條狗。”

最後索性蹲在地上,就在人耳根:“是你媽當著你的面,生生掐死了你養大了四年的阿福,只因為它對著你媽狂吠了幾聲,你害怕極了,於是只能栽在沒有母親照顧的妹妹身上。”

“不,是你害死的。”薛汀睜眼伸手指著薛桐,嘴裡一直囔道:“是你害死阿福的。”

“沒關係,你就當我害死的。”薛桐無所謂地笑笑。

她拿著男人的照片,扔在薛汀面前,抓著人衣領往照片上仔細看去,“你知道你媽為甚麼找人把他捅死了嗎?”

薛汀看著照片,兩行淚落下。

薛桐輕聲說:“因為你總愛犯賤。”

“我親自給你媽打了電話,我說如果再有人跟蹤那個小孩,那你們家的飄零的產業就會被薛思和薛季仁,一點一點活活拖死,這話是我說的第二遍,不會再有第三遍。”

“你猜你媽給我說甚麼?”

薛桐生怕驚擾到薛汀此刻還算清醒的思路,聲音輕到只有兩人能聽見。

“她說讓我放你一條生路。”

薛桐搖頭,將地上的照片扔進海里,“你和你媽都蠢,這次徹底栽在我手裡。”

“你回去告訴你媽,別以為我真的抓不到她殺這條狗的證據,所以最好老老實實的收手。”

薛桐拍拍薛汀的臉,“今晚就麻煩你在遊艇上餓一會肚子了。明天再送你回家。”

薛桐起身往樓梯臺階走去。

走到一半她回頭,“那些照片我同樣寄給了你媽一份,我可有太多能弄死你的方式了。”

“別再跟我犯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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