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20章 第一百二十章

2024-01-16 作者:曈穆

第一百二十章

關旌一番話半點面子沒給王漭留, 他就差直接說王漭貪權昏庸,故意陷害忠良,強要定國公之命。

王漭可沒有先皇王濯那般會隱忍, 他當下氣得直接站了起來, 指著關旌的鼻子罵道:“好你個關匹夫,竟敢如此羞.辱朕, 朕…朕定要你關旌好看!”

他竟是連罵人都罵不出所以然, 簡直是草包中的草包,一個皇帝被臣子說得跳腳站起, 卻連威脅都不會威脅,實乃朽木不可雕也。

本來站王漭這邊的保皇黨想出頭替王漭駁斥關旌, 被王漭這麼一整,他們哪還有站出來的時機,只能對視一眼垂下頭去。

而從皇黨中分裂出的先皇黨趁機對王漭落井下石。

“聖上安坐,可知那市井潑婦對罵先急者輸。”出列的先皇黨大臣譏諷得頗為露骨,又在王漭急赤白臉要開口時, 將他的話堵了回去,“依老臣之見,聖上若想治定國公的罪, 理應拿出充分證據,昭示天下。否則肆意處置一國公爵, 百姓或許不會笑話您, 虎視眈眈的南周與西北漠鬼定然會將您視作笑柄, 那兩國君主怕是要與其大臣一道笑您‘昏庸殺忠, 愚不可及, 輕易就能斷送北秦江山’啊, 請聖上三思!”

好傢伙, 這是把其他人不敢明說的話都說出來了。不少大臣憋著笑,低垂著頭,怕被看出來,遭小心眼皇帝記恨發難。

王漭被氣得胸口起伏激烈,他根本找不出話反駁,也拿不出證據,他確實想在朝堂強殺定國公,好奪西北兵權。說不出話,他只能把這姓陸的大臣無視,灰溜溜坐回虎椅,將目光投向另一個三公的人。

“胡大人有何看法?”

吏部尚書胡緯,原三公黨,亦是現三公黨。他這人與最喜歡攪混水的戶部尚書朱渾不一樣,胡緯不喜歡附和別人,他就喜歡抓別人錯漏,笑眯眯地用疑惑的語氣去引導言論。

兵部侍郎馬開立刻附和聖上,說:“聖上英明,兵部現下軍需幾何尚未明確,確實不便外調。”

“末將以為,為了北秦安寧,不論定國公是否有罪,都不應在此時動定國公。西北漠鬼來勢洶洶,南周也陳兵邊境,似有開戰之意。當務之急是調軍需支援兩地,而非置能領兵抗敵的將帥於死地。”

“此事容後再議。”王漭趕緊出言略過這一提議。

“臣愚鈍,此事衛大人與幾位武將比臣更有見地,臣就不獻醜了。不過臣想問陸大人一個問題,您如此確定西北漠鬼與南週會笑話聖上,可是與那兩方有何聯絡?還是說您對那兩方君主比較熟悉?”

只有大蒙吳督察沒死,因為他落在隊伍末尾,沒有上前面搶功勞的意思,是故逃過一劫。並且其中一個爵瑪死士將一封信交給同為異族的他,之後自盡當場。那封信吳督察沒有上交三公,並於看過內容後陷入糾結。

最好是能多調點,讓這兩軍有餘力來清君側。

王漭有點傻眼,這怎麼還往那兩處送東西,不是成心壯大那兩軍,方便他們造反嗎?這不行,絕對不行!

衛猛見狀,準備逼死這總是帶頭和他較勁的陸顯,然而他還未開口即被人搶先。

先皇黨的陸大人咬牙不語。不能應,要是被這廝帶跑,明兒個王漭便能來個先斬後奏,殺了定國公或者他,如同對付前兵部尚書馬治一般。

“臣附議!”兵部尚書馬樓出列,贊同祁洵之語,“臣即日便可安排軍需調往西北與秦南。”

前者是與敵國勾結,後者則直接是敵國細作。

這馬開並非平安鎮鎮守,而是曾經的兵部侯輔之一。馬鎮守在那雨夜被爵瑪死士殺了,連帶著隨行的四個督察也丟了性命,包括那位姓竇的領頭。

不管誰坐皇位,都不能讓秦京城遭殃,此乃他祁洵作為守城帥的執念。

將話頭引回來的居然是祁洵。祁洵在朝堂上顯少說話,以前朝上有丞相把控大局,有大理寺卿查漏補缺,用不上祁洵。現在丞相稱病,大理寺卿尚未歸京,朝堂上一群牛鬼蛇神,祁洵再不開口,他日敵人打到秦京門口,死的是他手底下的兵,壞的是他花費心血護著的城,到那時皇帝八成早已跑路。

正是因為爵瑪死士臨陣倒戈,平安鎮所有黑鍋皆被那死了的爵瑪死士背起,王漭等人才無法構陷定國公通敵,連拐賣婦女一事都只能模糊地栽在定國公頭上,沒半點實證。同樣無法利用馬鎮守治馬治的罪,誰讓所有證據都被人毀了,人證都死了呢。

話說回來,軍需這事兒把定國公是否有罪這一議題帶偏,朝堂就是否調軍需一事吵得不可開交。

丞相黨與先皇黨主張調軍需,三公黨與保皇黨主張現在戰況不差,不到調軍需的時候,還有一小部分中立黨的人在攪混水,問到他們的時候即答兩邊說得都有理,誰都不得罪。

而本該群情激憤,憑藉仕女失節案對付定國公的正四品諫書郎,那是從始至終噤若寒蟬,他們可不敢在西北生戰的時候主張處死定國公。    至於王漭這個皇帝則是被晾在一邊,自顧自氣得心肝脾肺無處不疼。

與之相反,郭廣(郭璋)等人站在太秦殿外看戲看得可是高興,尤其見著王漭吃癟,他們屬實想拍手叫好。

這場鬧劇持續了一個時辰,直到王漭的肚子發出一陣雷鳴,才讓鬧哄哄如菜市場的朝堂靜下來。

王漭丟臉丟得直想找地縫鑽進去,然頂著大臣們看戲的眼神,他只能咬牙保持“威嚴”,讓小福子直接喊了退朝,隨後馬不停蹄逃離太秦殿。

這暮朝可以說上了與沒上一樣,甚麼結果都沒有。

*

暮朝的事傳進丞相府,惹得瘦老頭齊文開懷大笑,一邊笑,他一邊落子將對手逼進死路。

對面的人帶著遮住半張臉的面具,手中的黑棋已經下不下去,不一會兒,他卸力放下棋子,說:“朕輸了,亞父還是這般厲害。”

“朕”字一出,此人不是先皇王濯又能是誰?王濯在丞相的安排下故意假死,從皇宮金蟬脫殼,否則定將真死在宮中,畢竟皇宮現在是寺人的天下,他每日飯食都有毒,不死才難。

實屬無奈矣。他如何能想到一直為他把控的內侍閣會噬主,更不可能想到前朝大賊藏在寺人之中。

“哈哈哈,聖上已經是個中高手,老夫不過是比聖上多些閱歷罷了。”

王濯苦笑,他的一切皆是丞相所予,哪裡僅是閱歷之差那般簡單。

“亞父接下來想怎麼做,您的理想遠大,實在難以實現。不如扶持屹兒上位,那孩子是個明君的料,能慢慢改變這世間傳統,總好過秦恆以女子之身登上那位子。”

王濯仍是屬意王屹接自己的位,哪怕現在受制於丞相,他也不忘為兒子謀劃。至於秦恆,他早就知道那丫頭不是自己的女兒,同樣不是他好大哥的女兒,丞相既然想打破世間傳統,又怎麼可能扶持真正的王家血脈。

齊文沒有急切反駁,而是反問於他:“你覺得梓曦不能勝任嗎?你可是被那丫頭從七歲開智一直矇蔽到如今假死,如此還不能讓你瞭解她的實力嗎?”

“朕不是這個意思。”王濯皺眉,“女子稱帝在眼下這情況極為艱難,那南周怎能不抓住機會大行挑撥,王□的位子能坐得穩嗎?”

恐怕丞相從一開始便打算扶持王□上位,以前王濯意識不到,只當丞相比較喜歡王□,這才又是給她取字,又是安排她到國子監讀書,且為了不顯王□特殊,讓秦欣及其他有資格入國子監的女子都能讀書。現下從這表字就能看出丞相對王□寄予的厚望,梓樹生機勃勃、自強不息,曦光明媚耀目、得天獨厚。

王濯頗感無力,他不覺得自己能說服丞相,但到底還是想讓自己的血脈變得高貴,何況那孩子有龍相,乃是能一統天下,造就千秋偉業的帝才啊。

“聖上可是覺得可惜了王屹那孩子?”丞相笑著搖頭說,“你依舊沒有理解老夫的願想。老夫自始至終想要有二,一是讓天下百姓脫去一身奴性,自己做自己的英雄,而非乞求得所謂天子垂憐;二是讓天下女子卸去名為‘卑微’的枷鎖,讓女子與男子站在同一平地之上,平等享用世間一切福澤,無有高低貴賤之分。”

一如當年那位女夫子對年幼的齊文所言:“男人與女人皆是人,生而平等的人。”

丞相收起和藹,手指敲擊桌子,目光如炬,嚴肅篤定道:“只有女子坐上皇位才能從根本上提高女子地位,只有百姓以平民身份參與朝政,甚至決定皇帝人選,百姓才不會認為自己卑賤,只能被迫承接那雷霆雨露。”

王濯被其氣勢所震,說不出話來。

靜默幾息,齊文恢復和藹模樣,笑著說:“聖上倒也不必失望,老夫並沒有阻礙你二子往上走的意思。”

此語令王濯摸不著頭腦,丞相要是想讓王□登位,屹兒就是大敵,他必須打壓才行,這不是阻礙嗎?

許是看出他所疑,丞相拾起黑白兩子一同壓於棋盤正中,悠悠道:“三足才穩,王□為一足,百姓為一足,剩下一足是何人呢?”

王濯瞪大眼,驚詫脫口:“雙王?!”

(本章完)

A−
A+
護眼
目錄